第九章 攻守易行
蒋玉蹲在山顶的岩石后，指尖捏着片锋利的贝壳。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她能清晰地听到山下传来的引擎轰鸣——这豪华游艇一艘艘的，一个比一个气派，远处一个豪艇雷达屏幕上跳动的光点像撒在黑布上的火星，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把这座小岛裹成了瓮中之鳖。
“怎么感觉这个岛上有几千人！这个唐大少感觉也就几十个人啊？我只是一个落魄待宰的学生？没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吧！”她低声自语，往嘴里塞了块野木瓜。果肉酸涩，却能迅速补充体力。从秦昊的人被打退到现在，不过六个小时，先后有三拨人登岛，带着各异的目的：唐家的复仇队、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不是记者！像是间谍组织？甚至还有一群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像是在搜寻什么。
最诡异的是那群雇佣兵。他们装备精良，行动有序，登岛后直奔山坳的山洞，对着空荡荡的洞穴扫射了半分钟，嘴里喊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蒋玉躲在红树林里，看着子弹打在岩石上迸出的火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猎杀”的滋味。
“这些人不是冲着唐昊来的。”她啃着木瓜核，大脑飞速运转。雇佣兵的战术动作带着军队烙印，目标明确，不像是为了私人恩怨。他们在找的，或许是和她一样的“特殊个体”？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唐昊发来的信息：“‘猎人’已就位，游戏升级。嘿嘿嘿！”
“蒋玉！蒋小姐”
蒋玉头皮发麻，这唐大少怎么能凭空知道她的名字！
“蒋小姐！不要太惊讶！这天底下还没有本少爷找不到的人！办不了的事！这样！蒋小姐！你现在走到我的面前！跪下来！学狗叫！并且发誓永远做我的奴才，本少爷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唐昊说完，伴随着：“哈哈哈哈……”的笑声。
蒋玉的指尖泛凉。猎人？是指这些雇佣兵，还是说……有更可怕的存在？
她想起烬的警告：“裂隙里的东西会被印记吸引。”难道那些所谓的“影煞”，真的来了？
夜幕降临时，海面上突然亮起探照灯，光柱像利剑般劈开黑暗，在岛上扫来扫去。蒋玉缩在山洞深处，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队长，热成像显示里面有活物。”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俄语口音。
“扔闪光弹。”
刺眼的白光从洞口炸进来，蒋玉下意识地捂住眼。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涌进山洞，金属碰撞声在岩壁间回荡。
她屏住呼吸，借着岩壁的阴影往后退。右手摸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指腹能感觉到上面潮湿的苔藓——这是她白天特意记下的逃生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通向岛另一侧的悬崖。
“在那！”有人喊道。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打在岩石上，碎渣溅进衣领。蒋玉猛地矮身，像只受惊的鹿，钻进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身后的咒骂声。岩石刮擦着后背，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停。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涌上来，像只无形的手，托着她往前冲。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透出微光。蒋玉加快速度，猛地从通道口滚出来，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悬崖边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狂舞。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黑色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身后的通道口传来响动，一个雇佣兵探出头，举枪对准了她。
“跑啊，怎么不跑了？”雇佣兵狞笑着，手指扣向扳机。
蒋玉看着他眼里的杀意，突然笑了。她站直身体，迎着海风张开双臂，像只即将展翅的鸟。
“你以为，这就是绝境吗？”
在雇佣兵扣动扳机的瞬间，蒋玉猛地侧身，同时右脚狠狠跺向地面。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界能轰然爆发，脚下的岩石突然崩裂，碎石像子弹般射向通道口。
雇佣兵惨叫着被砸中，枪掉落在悬崖边。蒋玉冲过去，一脚将他踹进通道，然后抱起那块松动的巨石，死死堵住了入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手心的皮肤被磨破，渗出血珠，却感觉不到疼——肾上腺素像火焰般烧遍全身，让她浑身发烫。
海面上的探照灯还在晃动，更多的光点在往悬崖这边移动。蒋玉知道，这里也待不了多久。
她站起身，看向悬崖下的海面。
蒋玉脱下外套，撕成布条，将找到的卫星电话和匕首缠在腰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漆黑的大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却没能浇灭她眼里的光。她知道，这场围猎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不会再任人摆布。
浪涛将她往远处推去，蒋玉调整呼吸，朝着小岛的另一头方向游。身后的枪声和喊叫声渐渐模糊，只有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在告诉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而那座孤岛，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张开嘴的巨兽。
红树林的根系像交错的蛇，缠住了蒋玉的脚踝。她屏住呼吸，看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树影间走过，耳麦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德语单词。
“左翼安全，未发现目标。”
“保持警惕，头目说‘钥匙’可能藏在岩石区。”
蒋玉的指尖在潮湿的泥地上蜷起。钥匙？他们在找什么？
昨天击倒那两个带枪保镖时，她从其中一人的对讲机里听到过类似的词。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这伙德国人要找的东西，或许和围猎她的几方势力都有关系。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蒋玉猛地回头，只见一只白鹭扑棱着翅膀飞起，惊碎了水面的倒影。她松了口气，往更深处退去——唐昊的人应该还在山腰搜索，暂时不会到这片泥泞的红树林。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了一下，是共享定位图，用红圈标出了三处聚集点：西海岸的唐浩团队、东崖的德国小队、还有山顶那伙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像三颗棋子，将整座小岛围得密不透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蒋玉低声念着，突然理清了几股势力。但是他们是怎么都这么又这么明确的聚集到这个无名的岛上呢？
这一切都归唐家大少爷！他一直在外面招摇浪荡惯了！这次在这个无名小岛上吃亏还浩浩荡荡回公海讨救兵！想没有人不注意他都难！
只是蒋玉只是海市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家里还是农村来的，因为三叔，蒋玉被迫浪迹在这海岛之上，她要怎么回去读书！她的父亲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报警？还有那个有点神秘的顾叔叔有没有找她？他一家人总是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她想回家，回到海市那个属于她的教室里！一瞬间的彷徨又涌上蒋玉的心头……
眼前这个唐昊少爷，似乎比三叔难缠多了！这大少爷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信息，那他们之间的羁绊或许也是不死不休了！从一些社会新闻上看，这个家族不是自己一个农村丫头可以招惹的！现在怎么办？怎么摆脱唐昊？还有海岛上的这些人？蒋玉心里头忽然一阵没来由的绝望感！她只是想摆脱三叔一家，好好读个书而已，现在怎么又这么多事……
她蒋玉或许不是这场围猎的唯一目标，更像是不小心闯进棋局的卒子，被几方势力裹挟着，成了撬动平衡的关键。
黄昏时，唐昊的人开始放火烧林。浓烟顺着风势往山顶蔓延，逼得藏在岩石区的德国小队不得不暴露位置。枪声、喊叫声、树木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整座岛像口沸腾的锅。
蒋玉躲在废弃的瞭望塔里，透过破损的窗户观察着局势。唐昊果然是疯狗性子，为了抓她，不惜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找到了！在那边！”一个染着黄毛的保镖指着瞭望塔，举着枪冲过来。
蒋玉翻身从窗口跃出，落在松软的腐叶上。身后的子弹打在塔壁上，木屑飞溅。她借着树木的掩护往前冲，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路线——德国人的火力集中在西北方，唐昊的人分布在东南侧，只有东北方的悬崖暂时是真空地带。
刚跑到山脊线，迎面撞上两个黑衣人。他们穿着和德国人相似的作战服，却没带任何标识，手里的微冲闪着冷光。
“抓住她！”其中一人喊道，口音带着浓重的东欧腔。
蒋玉矮身躲过子弹，右手抓住身边的野藤，猛地荡向侧面的陡坡。黑衣人追过来时，她突然松手，借着下落的惯性，一脚踹在领头者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惨叫着倒下。另一人刚要开枪，蒋玉已经扑到他面前，手肘狠狠撞向他的咽喉。
两秒解决战斗。蒋玉喘着气，从他们的背包里翻出地图和指南针——上面用荧光笔标出了山顶的一个 cave（洞穴），旁边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和德国人的对讲机里提到的“钥匙”图案一模一样。
“原来他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东西。”蒋玉把抢到的地图塞进口袋，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深夜的山顶寒风刺骨，蒋玉趴在岩石后，看着那个被藤蔓掩盖的洞穴。德国小队的三个人守在洞口，手里的枪始终对着黑暗，像三只警惕的狼。
唐昊的人应该还在山腰灭火，山顶暂时只有这伙德国人。蒋玉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是从唐昊保镖那里缴获的，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需要弄清楚“钥匙”到底是什么，更需要一个突破口，让这几方势力狗咬狗。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啃了半个野果，体力正在快速流失。那股神秘的力量虽然能增强爆发力，却不能当饭吃。
就在这时，洞口的德国人突然警惕起来，举枪对准了右侧的树林。蒋玉也屏住呼吸，看到几个黑影从树后走出，是唐昊的人！
“把东西交出来！”唐昊的声音带着酒气，显然喝了不少，“不然老子把你们都炸成肉酱！”
德国人没说话，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在夜空中划出红色的弹道，唐昊的人立刻还击，双方在洞口展开激战。
蒋玉趁机从岩石后滑下，像只灵猫钻进洞穴。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只有尽头隐约透出微光。
她摸着岩壁往前走，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蒋玉看清了——那是个半米高的金属箱，表面刻满了和地图上一样的符号，箱子的锁孔是不规则的星形。
“这就是钥匙？”蒋玉刚要伸手去碰，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别动它。”
蒋玉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个注射器，眼神狂热得像在看稀世珍宝。
“你是谁？”蒋玉握紧匕首。
“他们叫我汉斯特博士。”男人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我是‘净化者’组织的首席研究员，这个箱子里的东西，能改变世界。”
他指了指金属箱：“里面是三百年前从‘裂隙’里带出来的能量核心，你们中国人叫它‘锁龙玉’，传说能让人获得永生。”
蒋玉的心脏猛地一跳。三百年前？裂隙？和烬说的一模一样！
“唐昊的父亲为了抢它，杀了我们三个研究员。”汉斯特的眼神变得冰冷，“现在，该拿回来了。”
他突然举起注射器，朝着蒋玉喷射出透明的液体。蒋玉迅速侧身躲开，液体打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是专门针对‘异常个体’的抑制剂。”汉斯特一步步逼近，“你的力量来源于界能，对吗？只要沾上一点，你就会变成普通人。”
蒋玉的后背抵住金属箱，退无可退。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躁动，却不敢轻易爆发——洞穴空间太小，一旦失手打碎箱子，后果不堪设想。
汉斯特的注射器再次袭来，蒋玉猛地矮身，匕首划破他的手腕。注射器掉在地上，汉斯特惨叫着捂住伤口，眼里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你中计了。”
蒋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刚要回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住。唐昊的保镖不知何时追了进来，正用枪指着她的头。
“抓住她了！”黄毛保镖得意地笑，“唐少说了，谁抓到这丫头，赏一百万！”
汉斯特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以为能带着她活着离开？”
他突然按下手腕上的控制器，洞穴深处传来轰隆声，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这个洞穴里埋了炸药。”汉斯特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格外清晰，“得不到核心，谁也别想活！”
混乱中，蒋玉猛地发力，挣脱保镖的钳制，同时将金属箱往汉斯特那边推去。汉斯特下意识地去接，唐昊的保镖趁机开枪，子弹擦着汉斯特的耳朵飞过，打在金属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疯子！”唐昊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快撤！”
保镖们拖着蒋玉往外跑，汉斯特则抱着金属箱，钻进了洞穴深处的暗门。蒋玉挣扎着回头，看到汉斯特消失的瞬间，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快跑！”她突然大喊，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边的保镖。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将蒋玉掀出洞口，摔在滚烫的岩石上。她回头望去，整个山顶都在坍塌，浓烟和火焰直冲夜空，像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唐昊的人被炸得七零八落，惨叫声此起彼伏。蒋玉趁机爬起来，往悬崖边跑——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唐昊捂着流血的胳膊，疯了一样追过来。
蒋玉冲到悬崖边，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她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唐昊，又看了看坍塌的山顶，突然笑了。
她想起烬的话：“长点脑子，别总等着别人救。
蒋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再次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她没有跳海，而是转身朝着唐昊冲去。
唐昊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扑。就在他举枪的瞬间，蒋玉突然矮身，躲过子弹的同时，将一块燃烧的石头踢向他的脸。
“啊——！”唐昊惨叫着捂脸，枪掉在了地上。
蒋玉捡起枪，对准他的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唐昊倒在地上，抱着流血的腿哀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一枪，是为了被你打伤的无辜枉死之人。”蒋玉的声音很冷，“下一枪，是为了这座岛上所有被你牵连的人。”
她没有开第二枪，转身冲向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