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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从农村丫头到富霸天下

共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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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末路

黑暗是有重量的。

蒋玉蜷缩在冰冷的铁皮箱里,能感觉到这重量正一点一点压下来,像老家冬日结了冰的池塘,要把她往深水里拽。后颈的钝痛还在蔓延,混着铁锈和霉味钻进鼻腔,提醒她这不是梦——逃离仓库不过是幻觉,她根本没跑出三叔的手掌心。

铁皮箱晃了一下,大概是压在什么硬物上。蒋玉屏住呼吸,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二,三……从被塞进这里开始,她数到了七千八百二十六下,按秒算的话,差不多是两个多小时。三叔说“晚上过来沉水”,现在离天黑,还有多久?

她试着活动手腕,绳子勒得比上次更紧,皮肤已经麻木了。但指尖触到箱壁时,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酸胀——那股重生后时不时冒出来的力气,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正拼命往外拱。

上一世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蜷缩着,听着三婶用缝衣针扎进皮肤的声音,以为那就是人生的终点。可老天让她重活一回,不是为了再死一次的。

蒋玉闭上眼,开始回忆铁皮箱的样子。刚才被塞进来时,她瞥见箱盖边缘有个生锈的搭扣,似乎没扣死。如果能碰到那个搭扣……

她挪动身体,膝盖磕在箱壁上,发出“咚”的轻响。外面传来脚步声,三叔的咳嗽声从远处飘来。

“醒了?”他的声音贴着铁皮传来,像蛇吐信子,“别折腾了,这箱子是我从废品站翻的,壁厚着呢,你那点力气,白搭。”

蒋玉没应声,继续往搭扣的方向挪。指甲刮过铁锈,传来刺痛,她咬着牙,终于摸到了那个松动的搭扣。

“我去买了点麻绳,”三叔在外面抽烟,吧嗒声格外清晰,“等会儿把你捆紧点,沉到河底,连鱼都找不着。”

搭扣被她一点点往外掰,铁锈簌簌往下掉。

“你说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死了,会不会哭?”三叔的声音忽远忽近,“我猜不会,他们心里只有你哥。当年我跟你爸借五十块钱给你三婶抓药,他都说没有,转头就给你哥买了个新书包。”

搭扣“咔哒”一声松了。蒋玉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过也好,”三叔笑了,声音里带着疯癫,“你死了,就不用跟你哥争了。咱老蒋家的福气,本来就该是我的!”

蒋玉猛地掀开箱盖,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三叔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抽烟,手里还缠着新的麻绳。

她抓起旁边的碎砖块,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砰!”

砖块砸在三叔的后颈上,他“嗷”地叫了一声,猛地回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这丫头——”

蒋玉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从铁皮箱里翻出来就往树林深处跑。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哗啦声,身后传来三叔的怒吼和瘸腿追赶的声音。

“抓住你我打死你!”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光线暗的地方跑。树枝抽打着脸颊,衣服被划破了也浑然不觉。那股奇怪的力气涌遍全身,让她跑得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连呼吸都带着股野性的灼热。

跑了不知道多久,她看到一道铁丝网,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三叔的骂声越来越近,蒋玉心一横,钻过铁丝网的破洞,重重摔在另一边的泥地上。

抬头时,她愣住了——眼前是一片废弃的工厂,生锈的机器像巨兽的骨架,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蒋玉又瞬间失衡,重重的摔在原地,没有了意识……

这边蒋建国捏着手里的油纸包,指节泛白。里面是老家寄来的板栗,蒋玉小时候最爱吃,他妈特意晒了干货寄过来,说“给小玉补补脑子”。

他站在单元楼门口,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往常这时候,蒋玉早该放学回家了。

“叔,你在这儿等多久了?”顾明宇背着书包走过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刚到。”蒋建国挤出个笑,“小玉没跟你一起回来?”

顾明宇摇摇头:“今天没晚自习,我五点就到家了。她没回来吗?”

蒋建国的心沉了沉。“她说去书店买卷子,可能……可能忘了时间。”

“我给她打个电话。”顾明宇掏出手机,拨号后皱起眉,“没人接。”

两人在楼下等到九点,秋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蒋建国的手越来越凉。“不对劲,小玉从不这样。”

他往顾明宇家跑,顾衍和苏晚正在客厅说话,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都站了起来。“怎么了蒋大哥?”

“小玉不见了!”蒋建国的声音发颤,“她说去书店,到现在没回来,电话也不接!”

苏晚赶紧拿起电话:“我问问陈瑶,她们平时玩得好。”

电话接通后,苏晚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陈瑶说,下午就跟蒋玉分开了,她去书店,陈瑶回了家。”

顾衍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陈瑶说,大概三点多。”

现在是九点半,六个小时了。

“报警吧!”蒋建国急得直转圈,“这丫头肯定出事了!”

“别急,”顾衍按住他的肩膀,“再想想,她会不会去别的地方?比如同学家?”

“不可能,她跟我说了买完卷子就回来!”蒋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是谁!一定是他那个三叔!”

顾明宇猛地抬头:“三叔?那个瘸腿的男人?”

“就是他!”蒋建国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他早就看小玉不顺眼,之前在老家就跟他媳妇合谋害小玉,现在肯定是他!”

顾衍的眼神沉了沉。他让人盯着三叔,说他在废品站打零工,没什么异常,难道是看走眼了?

“明宇,你去车库把车开出来。”顾衍拿起外套,“我们先去废品站那边看看。蒋大哥,你跟我说说,他平时都在哪转悠?”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蒋建国报着一个个地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明宇坐在副驾,手指紧紧抠着安全带,脑子里全是蒋玉的样子——她解不出题时皱着眉的样子,她接过笔记时小声说谢谢的样子,她救明轩那天,浑身湿透却笑得很亮的样子。

废品站早就关了门,只有看门的老头在打盹。“蒋老三?早就走了,下午就没见他回来。”

车子又开到黑松林附近,蒋建国指着路边的草丛:“他上次就在这儿蹲过!”

顾衍让顾明宇打着手电筒照,光柱扫过漆黑的树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玉——!”蒋建国对着树林喊,声音被风吞掉,连回音都没有。

顾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查蒋老三的踪迹,黑松林附近,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拍了拍蒋建国的肩膀:“别急,会找到的。”

可他心里清楚,黑松林那么大,又是夜里,想找一个人,太难了。

废弃工厂的天顶破了个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蒋玉脸上。她被捆在一台生锈的冲压机后面,三叔一边吐着浓痰一边喝斥骂道:

“臭丫头!还想跑!胆子挺大!一个丫头片子还专门和老子较劲!老子看你就是专门克老子一家的!现在落在老子手上!老子让你怎么死就怎么死!给老子老实点!这地方没有信号!钓鱼的都不敢来?你是逃不掉了!别白费力气了!”

“我给你个痛快!”

“等下把你这个小崽子胳膊腿都打断了!免的你逃跑!”

后颈的伤口开始发烫,大概是发炎了。她摸了摸口袋,手机早就不见了,身上只有半块被压碎的饼干,是随手放身上的。

不能坐以待毙。

蒋玉扶着冲压机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工厂很大,车间连着仓库,像个迷宫。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脚下时不时踢到生锈的零件。

“爸爸!您在哪里?女儿想您!爸爸!爸爸!我该怎么办呀!我终于落三叔手里了!我要是在这里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您了?还有妈妈,哥哥……”她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

车窗外的雨下得紧,砸在防弹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根针在扎。蒋建国坐在顾衍的车里,真皮座椅柔软得硌人,他却觉得浑身像裹着砂纸,每动一下都疼。

“蒋大哥,喝点水。”顾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声音压得很低。

蒋建国没接,只是盯着窗外飞逝的路灯。光怪陆离的光斑映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全是湿痕——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的木头。

顾衍没说话,示意司机开慢点。车在雨夜的街道上滑行,像一条沉默的鱼。

“老三比我小五岁,”蒋建国的目光飘向虚空,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事,“生他那年,咱妈得了场大病,奶水不够,是我背着篓子去山里挖野菜,煮成糊糊喂他。他那时候胖得像个球,攥着我的手指头就不放,一笑俩酒窝。”

他抹了把脸,指缝间漏下的水珠滴在裤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七岁那年,他跟人打架,被按在泥地里揍,是我揣着块砖头冲上去,把那几个大孩子打跑了。我胳膊被划了道口子,他抱着我的胳膊哭,说长大了要保护哥。”

蒋建国笑了,笑声里裹着哽咽:“那时候他多好啊,见了谁都笑,给隔壁奶奶提水,帮村头大爷看瓜田。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车拐进一条僻静的路,雨刮器左右摆动,扫出一片模糊的视野。顾衍递给他一张纸巾:“人是会变的。”

“变?”蒋建国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变成啥样也不能害自己的亲侄女啊!小玉才十五岁!她招谁惹谁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突然泄了气,瘫回座椅里。“我知道他怨我。”

那年老三在矿上出事,腿被砸断了,躺在医院里,三婶哭着来求蒋建国借钱。“大哥,你借我五千,就五千,能保住他这条腿。”

蒋建国攥着口袋里的钱,那是刚从工头那预支的工资,要给蒋伟交学费的。他咬着牙说:“家里没钱,伟伟要上学。”

三婶当时就哭了,骂他没良心。老三在病房里听说了,没骂没闹,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叫过他一声哥。

“我不是不借,”蒋建国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是真没钱。那时候伟伟要考重点高中,差一分就得交择校费,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以为老三能懂,都是当爹的,谁不盼着孩子好?可他忘了,老三这辈子最盼的,就是有个自己的孩子。

“后来他腿瘸了,三婶又怀不上,”蒋建国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村里的闲话像刀子似的刮他。我想接他来海市,跟我一起干活,他说啥也不肯,说丢不起那人。”

他总觉得欠老三的,这些年不管三婶怎么指桑骂槐,不管老三怎么冷嘲热讽,他都忍着,寄钱的时候从没短过。他以为这样就能补点啥,没想到,窟窿越补越大。

“前阵子他来海市,我请他喝酒,”蒋建国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他喝多了,哭着说,哥,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我看着他那样,心里跟刀割似的。我说,老三,咱好好干活,以后日子会好的。”

他怎么就没听出来,那不是诉苦,是求救啊。

车突然停下,司机说前面路堵了。顾衍让司机把车靠边,转头看向蒋建国:“蒋大哥,这事不怪你。”

“不怪我怪谁?”蒋建国猛地捶了下膝盖,“是我没照顾好他,是我没看好小玉!我这个当哥的,当爹的,啥也不是!”

雨声更大了,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了。蒋建国想起小玉刚到海市那天,怯生生地站在工地上,看着高楼大厦,眼睛亮得像星星。“爸,城里的楼真高啊。”

他当时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让闺女在这儿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再也不用回那个穷山沟。可现在,他连闺女的影子都找不到。

“都怪我,”他一遍遍地念叨,“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出门的,我该去接她的,我……”

顾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稳:“警察已经在全力搜了,黑松林那边增派了警犬,沿河也安排了巡逻。老三腿脚不利索,带着个孩子跑不远。”

蒋建国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像一道道泪。

他想起小时候,他和老三在雨里跑,踩着水洼,溅起一身泥。妈站在门口喊,慢点跑,别摔着。那时候的雨是暖的,落在身上痒痒的,不像现在,冷得像冰,往骨头缝里钻。

“顾总,”蒋建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要是……要是找不着小玉了,你说我咋跟她妈交代?咋跟我自己交代?”

顾衍沉默了片刻,说:“会找到的。小玉那孩子,命硬。”

命硬?蒋建国苦笑。在老家她就已经差点死在老三两口子手里,好不容易从农村逃过来,难道还要再遭一次罪?老天爷要是真有眼,就不该这么折腾一个孩子。

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雨幕。蒋建国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晒干的板栗,是他妈特意寄来的。小玉爱吃这个,说比城里的糖炒栗子香。

他拿起一颗,放在手心搓了搓,栗子壳硌得手心发疼。

“小时候,他最爱抢我的栗子,”蒋建国喃喃道,“我每次都故意留几个,藏在他的枕头底下。他发现了,就嘿嘿笑,塞给我一个最大的。”

那时候的老三,眼睛里有光,像夏夜的星星。什么时候开始,那光就灭了呢?是腿断的时候?还是三婶流产的时候?还是……从他说出“没钱”那两个字的时候?

蒋建国把栗子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如果时间能倒回去,他会不会把钱给老三?可那样,蒋伟的学费咋办?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选哪样都是疼。

车在警局门口停下,顾衍说有新消息。蒋建国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没打伞,径直往里走,背影在雨里佝偻着,像一棵被狂风压弯的老树。

顾衍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有些债,不是钱能还的;有些结,不是时间能解的。

雨还在下,冲刷着城市的霓虹,也冲刷着那些埋在心底的伤疤。蒋建国站在警局的走廊里,听着警察汇报搜索进展,脑子里却全是老三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攥着他的手指头,说要保护哥的胖小子。

他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也不知道,他和老三之间,那场下了半辈子的雨,到底有没有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