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孤岛求生
椰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清甜的凉意,蒋玉靠在树干上,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断腿处的疼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忽略,左臂的伤口在海风里结了层硬痂,最让她惊讶的是身体里那股源源不断的力气——刚才徒手掰断椰壳时,指节甚至没感到酸胀,仿佛那层坚硬的纤维只是块脆饼。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的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三天前在铁皮箱里爆发的力量像颗种子,在她身体里扎了根,不仅修复着创伤,还在悄悄改变着什么。
“90%……大脑已经开发了90%!”蒋玉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地上画着函数图像。刚才试着回忆历史课本里的《马关条约》条款,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竟像投影般在脑海里铺开,连标点符号都清晰无比。生物课本里的细胞结构图、物理公式的推导过程、英语单词的词根词缀……只要她想,就能信手拈来,这种感觉陌生又奇妙。
这就是烬说的“界能”?还是重生的馈赠?
夜幕降临,沙滩上的风凉了下来。蒋玉捡了些干燥的海藻和枯枝,用石块摩擦生火——这是她从生存纪录片里看来的技巧,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火苗跳跃着舔舐枯枝,映得她眼底发亮。
抬头望,星空格外清澈,北斗七星像把勺子悬在天边。蒋玉根据星位调整方向,结合白天观察到的潮汐规律,在心里勾勒出大致的方位:南市位于海市东南,这片海域的洋流多向西北方向流动,她被冲来的小岛,应该在南市外海的无人岛链上。
“鲁滨逊……”她戳了戳火堆,火星溅起,“人家有星期五,我只有椰子。”
话虽如此,心里却没多少慌乱。她记得地理课上讲过,南市的渔民常来这片海域捕鱼,只要守在高处,总能等到过往的船只。现在要做的,是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顾氏集团顶楼的监控室里,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无数的画面,最中央的一帧正对着一座孤岛的海岸线。红外热成像仪捕捉到一个微弱的红点,那是蒋玉所在的位置。
“体温37.2℃,生命体征稳定。”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报着数据,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肌肉活跃度高于常人60%,脑电波频率异常平稳,像是……进入了某种高效运转状态。她的大脑!不!她的智力被开发了!但是没有完全开发!但是已经是这个星期的强者了!”
一边的博士也感叹着。
顾衍站在屏幕前,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帽上的钻石在冷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在生火。”他轻笑一声,“看来生存知识掌握得不错。”
屏幕里,蒋玉正用树枝在沙地上计算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星,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先生,要按计划进行吗?”旁边的西装男低声问,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似的装置。
顾衍点头,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个标记上——那是他们提前投放的“惊喜”。“让‘信使’过去打个招呼。”
西装男按下按钮。
凌晨时分,蒋玉被一阵奇怪的响动惊醒。火堆已经变成灰烬,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那响动像是某种爬行生物,带着鳞片刮过沙地的“沙沙”声,正从礁石后面传来。
她猛地坐起身,断腿下意识地往后缩,右手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块。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在礁石后亮起,像两盏小灯,随着呼吸起伏。
是野兽?
蒋玉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里立刻闪过生物课本上关于海岛生物的介绍:南市外海的岛屿多有野猪、海蛇,甚至有渔民见过小型鳄鱼……
幽绿的光点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星光,蒋玉看清了来者的模样——那是一条近三米长的海蟒,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吐着分叉的信子,正缓慢地向她逼近。
恐惧像冰水浇头,蒋玉几乎要窒息。上一世在老家见过蛇,她最怕这种滑腻冰冷的生物,可此刻身体里的力量却在躁动,血液仿佛在沸腾。
“别怕……”她对自己说,握紧了石块,“它没你快。”
海蟒猛地加速,张开嘴露出尖利的毒牙。蒋玉侧身躲过,石块带着风声砸向蛇头。“砰”的一声,海蟒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尾巴横扫过来,带着一股腥风。
蒋玉踉跄着后退,左腿的断骨传来剧痛,却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她想起动物世界里说过,蛇的七寸是要害。
就在海蟒再次扑来的瞬间,蒋玉突然矮身,躲过攻击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准确地扼住了蛇的七寸。
冰冷的鳞片触感传来,海蟒疯狂扭动,尾巴缠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蒋玉咬紧牙关,体内的力量再次爆发,右手猛地收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指下骨骼碎裂的声响。
海蟒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软下去。蒋玉松开手,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看着地上的尸体,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大脑像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计算出了海蟒的攻击轨迹、发力角度,甚至预判了它的下一步的动作。
烤海蟒,鲜美。
晨露凝在椰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蒋玉被一阵引擎轰鸣吵醒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猛地坐起身,左臂的结痂被扯得生疼,却顾不上揉——那声音绝非渔船的马达,更像是某种大功率游艇的引擎,正朝着小岛的方向驶来。
昨晚守夜时,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总挥之不去。不是海蟒那种野兽的气息,而是带着刻意的、人类的审视。蒋玉摸了摸腰间的石块,那是她连夜打磨的武器,边缘锋利得能划开树皮。
引擎声越来越近,一艘银白色的游艇冲破晨雾,在浅滩抛锚。船身庞大,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沙滩裤的壮汉,臂弯里搂着穿比基尼的姑娘,香槟杯在晨光里晃出金箔般的光。
为首的男人跳上沙滩,白色西装裤卷到膝盖,露出脚踝上的钻石链。他头发挑染成闷青色,嘴里叼着根烟,眼神扫过蒋玉时,像在打量货架上的商品。
“哟,这荒岛还有野生美女?”男人吹了声口哨,身后的跟班立刻哄笑起来。
蒋玉站起身,往椰树后退了半步。这人身上的奢靡气像无形的屏障,让她想起老家镇上那些开着豪车招摇过市的富二代,眼神里的轻佻如出一辙。
“你是谁?怎么在这儿?”蒋玉的声音很冷,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小姑娘挺冲啊。”男人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古龙水的味道混着海风涌过来,“爷叫唐昊,港市唐家听过没?昨晚开派对遇着风浪,漂到这儿了。倒是你,一个学生妹,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打野战?”
身后的跟班笑得更欢,几个姑娘捂着嘴,眼里却藏着看好戏的光。
蒋玉的指尖攥紧了石块。唐昊的话像脏水泼过来,带着侮辱人的黏腻感。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我是遇难者,等待救援。你们要是路过,麻烦帮我报个信。”
“报信?”唐昊嗤笑一声,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报信多没意思。跟爷回游艇上,有吃有喝有派对,比在这破岛上喂蚊子强。”
蒋玉侧身躲开,眼神冷得像冰:“滚开。”
“嘿,还敢躲?”唐昊的脸色沉了沉,“知道爷是谁吗?港市的场子,一半是我家开的。别说碰你根头发,就算把你……”
“闭嘴。”蒋玉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空气凝固的力量。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界能”在躁动,像被激怒的野兽,顺着血管往指尖冲。
唐昊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有意思。给爷乐一个,不然让保镖把你扔海里喂鱼。”
他挥了挥手,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拳头捏得咯咯响。左边那个刀疤脸笑得狰狞:“小妹妹,识相点跟唐少走,不然哥几个可不客气了。”
蒋玉盯着他们逼近的脚步,大脑在飞速运转。刀疤脸的重心在左腿,出拳习惯先抬右肩;另一个光头下盘不稳,眼神总瞟向唐昊,是个没主见的跟班。这些细节像慢镜头在脑海里铺开,清晰得可怕。
“最后说一次,”蒋玉的声音稳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姑娘,“离开这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骂了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砸过来。
蒋玉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拳头的同时,右手的石块精准地砸在刀疤脸的肘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惨叫着捂住胳膊,疼得脸都白了——肘关节被生生砸脱臼了。
全场瞬间安静。唐昊叼着的烟掉在沙滩上,跟班们的笑容僵在脸上,连游艇上的姑娘都忘了尖叫。
“你找死!”光头反应过来,抬脚就往蒋玉肚子踹。
蒋玉早有预判,矮身躲过的同时,左腿猛地抬起,膝盖撞上光头的下巴。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光头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椰树上,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十秒,两个壮汉就倒在了地上。蒋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掌心的石块还在发烫。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欢呼,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
“你……”唐昊指着她,声音都在抖,“你知道他们是谁吗?我爸的金牌打手!你敢伤他们?”
“他们先动手的。”蒋玉扔掉石块,拍了拍手上的沙,“现在,滚。”
唐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在港市横行惯了,别说有人敢打他的人,就连大声跟他说话的都少。可看着蒋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竟莫名地发怵——那眼神不像个学生,像个见过血的猎手。
“好,好得很。”唐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我让我爸铲平这破岛!”
他冲剩下的跟班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废物抬上船!”
游艇的引擎再次轰鸣,很快消失在晨雾里。沙滩上只剩下蒋玉,和地上晕过去的光头——刚才太急,忘了留个活口报信。
她踢了踢光头的脸,对方哼唧了两声,没醒。蒋玉叹了口气,拖起他往椰树林走——总不能让他在太阳底下晒死。
把光头绑在树干上时,蒋玉发现他腰间别着个卫星电话。她眼睛一亮,摸出来按了几下,屏幕竟然亮着。信号格只有一格,却足够拨通求救电话了。
刚要按号,手腕突然被攥住。光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红着眼瞪她:“臭丫头,敢阴我!”
蒋玉反手一拧,借着界能的力道,硬生生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光头疼得嗷嗷叫,眼泪都下来了:“松手!我错了!我错了!”
“老实点。”蒋玉把卫星电话揣进兜里,“说,唐昊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唐少他……他爸是唐啸天啊!”光头疼得话都说不利索,“港市的地下皇帝,黑白两道都给面子!你伤了他的人,还打了他的脸,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蒋玉皱眉。她在历史课上听过港市的唐家,说是靠博彩业发家,后来洗白做地产,暗地里却还做着不少灰色生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唐家的人。
“你们船上有多少人?”
“加上保镖和……和姑娘,一共十二个。”
“有没有武器?”
光头犹豫了一下,点头:“有两把枪,唐少的保镖带着。”
蒋玉的心沉了沉。有枪就麻烦了。她能对付赤手空拳的壮汉,却没把握躲过子弹。
“他们还会回来吗?”
“肯定会!”光头肯定地说,“唐少最记仇,他刚才是怕了你,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已经联系岸上的人,带更多人来抓你!”
蒋玉走到沙滩上,望着唐昊游艇消失的方向。晨雾已经散去,海面平静得像块蓝玻璃,看不出任何危险的迹象。但她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汹涌的暗流。
她需要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蒋玉把小岛逛了个遍。这岛不大,直径不到两公里,中间有座小山,山顶能看到四周的海域。山脚下有个淡水泉,旁边长着野生的香蕉和木瓜,足够她维持生计。
最关键的是,她在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干燥宽敞,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把他拖进去。”蒋玉踢了踢光头,“别耍花样,不然让你跟昨天那条海蟒作伴。”
光头吓得一哆嗦,乖乖被她拽进山洞。蒋玉用藤蔓把他捆得更紧,又找来几块巨石堵在洞口,只留下一道缝隙透气。
布置好这一切,她回到山顶,用望远镜——那是从光头身上搜出来的——观察海面。果然,中午时分,远处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正朝着小岛的方向驶来。
不止一艘船,至少有三艘,看吨位像是改装过的快艇,速度极快。
蒋玉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她不慌,甚至有种奇异的兴奋——就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越是难,越能激发她的潜能。
她从背包里掏出卫星电话,这是她唯一的求救工具。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又停住了。
要打给谁?报警?警察赶到这里至少需要半天,唐昊的人恐怕一小时内就到了。告诉父亲?只会让他担心。
顾衍?
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的脸,总是带着胸有成竹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唐昊的快艇靠岸时,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昨晚打斗留下的痕迹,和几根散落的椰壳。
“人呢?”唐昊跳上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带了八个保镖,个个配着枪,还有两条狼狗,气势汹汹地像要踏平这座岛。
“肯定藏起来了!”一个保镖嗅了嗅,“这边有新的脚印,往山上走了!”
唐昊挥挥手:“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找到后别弄死,给我废了她的手!”
保镖们分成两队,一队搜山,一队在沙滩上警戒。狼狗的吠声在岛上回荡,惊起一片海鸟。
唐昊坐在遮阳伞下,喝着威士忌,心里却越来越烦躁。那个丫头的眼神总在他脑海里晃,像根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突然,搜山的保镖传来惊呼:“唐少!快来!找到那个光头了!”
唐昊跑过去,只见光头被捆在山洞里,嘴里塞着布,看到他就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
“怎么回事?”唐昊扯掉他嘴里的布。
“唐少!快跑!”光头嘶吼着,“少爷!跑啊?我看这丫头比野兽都厉害!少爷你不要小瞧她!少爷带家伙了没有!她问我你们有没有家伙!我说有!估计吓死她了!她躲起来了!”
唐昊脸一抽一抽的说:“你是不是吓傻了!没有用的废物!一会让我躲起来!一会又说我有家伙不怕她!本少爷有家!有势!有地位!现在还有枪!本少爷还能让一个臭丫头拿捏了不成?别给我废话!你这个废物!连小丫头都打不过!赶紧滚蛋!”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狼狗的惨叫。
“怎么回事?”唐昊的声音发颤。
“唐少!不好了!”一个保镖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船……船被凿沉了!还有几个兄弟掉进红树林,被里面的树根缠住了!”
唐昊瘫坐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衬衫。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学生妹,是个藏着利爪的猎手。他既害怕又新奇。这样的人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做朋友是做不成了!留下她对自己没有好处!还是趁这丫头片子没有气候的时候干掉她!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息得到!
山洞外,蒋玉靠在岩石后,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于红树林里的“意外”,不过是她用石块砸漏了船底,再引狼狗掉进泥潭里罢了。
或许可以当这是个狩猎游戏。她转身往山顶跑,那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咸涩的气息。蒋玉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界能。不管是唐昊的报复……
在这个孤岛上,在这片无人知晓的海域,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蒋玉。她是从铁皮箱里破笼而出的幸存者,是被界能选中的幸运儿,是自己命运的掌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