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重生之从农村丫头到富霸天下

共 21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二章 恶梦终焉

第十二章 恶梦终焉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到“98”时,蒋玉正在演算最后一道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利落的弧线,函数图像的拐点精准落在坐标轴上——就像她这两年的人生,看似平稳的轨迹里,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陡峭转折。

“蒋玉,发什么呆呢?”陈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老师说最后一套模拟卷要带回家做,别忘了。”

蒋玉回过神,把试卷折好放进书包。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像堆碎雪。这两年过得像按了快进键,刷题、考试、偶尔和顾明宇讨论物理题,父亲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连自己身上“界能”“印记”这些都仿佛忘记了,仿佛孤岛上的厮杀只是场荒诞的梦。

只有在深夜,她才会想起那座岛。想起铁链勒进蒋建军手腕的触感,想起他在涨潮时绝望的呼救,想起自己转身离开时,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谁在耳边低语,说她终究是心软了。

“寒假回不回老家?”陈瑶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我妈说要带我去泡温泉,你要不要一起?”

蒋玉摇头:“我爸说带我去看海。”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寒假结束后就是百日冲刺,她必须在那之前,了却心里那桩悬了两年的事。

除夕夜的烟花在窗外炸开时,蒋玉正在给父亲包饺子。父亲的手艺是跟着食堂大师傅学的,总把馅儿放太多,煮到锅里就破。蒋玉笑着把他推到一边:“爸,你去看春晚吧,这儿我来就行。”

蒋建国乐呵呵地应着,眼睛却一直瞟着她的手,像怕她累着。这两年他戒了烟,工地上的重活也辞了,在小区门口开了家修鞋铺,每天守着铺子等女儿放学,成了他全部的生活重心。

“对了小玉,”蒋建国突然说,“前几天你哥打电话来,说你妈病了,想让你……”

“知道了。”蒋玉打断他,把包好的饺子放进托盘,“等高考完再说。”

她不喜欢提老家。母亲的电话一年到头没几个,每次打来不是要钱,就是说哥哥又惹了什么麻烦,仿佛她这个女儿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儿子当垫脚石。重男轻女的观念像道无形的墙,把她和那对母子隔在两个世界。

只有父亲,是她在这世上最坚实的锚。

烟花又响了,映得窗户通红。蒋玉看着父亲的侧脸,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满足的笑意。她突然握紧了拳头——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份安稳,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

大年初六的海面上,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蒋玉驾着快艇,按照记忆里的坐标,朝着那座孤岛驶去。两年没碰船,操作却依旧熟练,界能在她体内沉淀得愈发内敛,连指尖的力道都能精准控制,避开每一块暗礁。

她没告诉任何人。给父亲留了字条,说和陈瑶去邻市看画展;唐纳德秦的人大概还在暗处盯着,但这两年他们从不出手,像群沉默的守墓人,只在她遇到危险时才会留下些隐晦的提示——比如上次放学遇到小混混,第二天那伙人就因为“聚众斗殴”被抓了。

快艇靠岸时,雾刚好散了些。岛上的红树林长得更密了,盘根错节的根系像张巨网,罩着浅滩的淤泥。蒋玉踩着礁石往上走,两年前留下的脚印早已被海浪抚平,只有空气中隐约的腥气,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叠。

她在当年囚禁蒋建军的地方停住脚。淤泥里有块褪色的布料,像是从麻袋上撕下来的;旁边的礁石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笔画深得像用指甲抠出来的——“蒋玉!”

看来他活下来了。

蒋玉的心跳慢了半拍。她沿着礁石往岛中心走,那里有片废弃的营地,大概是后来的渔民留下的。刚绕过一棵巨大的榕树,就看到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用根削尖的木棍戳着沙滩上的螃蟹。

那人的头发长得像野草,衣服破烂得看不出原样,皮肤被海风和日光蚀得黝黑,只有转过身的瞬间,蒋玉认出了他眼里那股熟悉的狠劲。

是蒋建军。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手里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你……你还敢来?”蒋建军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手指着蒋玉,抖得厉害,“你这个小贱人……我就知道你会来……”

蒋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这两年他大概是靠野果和鱼活下来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像条养在暗处的蛇,毒性一点没减。

“我等了你两年!”蒋建军突然笑起来,笑声尖利,“我知道你会来杀我!你以为把我扔在这儿就完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那个死爹!”

他猛地扑过来,动作却迟缓得可笑。蒋玉侧身躲开,他一头栽进红树林的淤泥里,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越陷越深。

“你看,”蒋玉蹲下身,看着他徒劳的挣扎,“你连站起来都费劲,怎么报仇?”

“我……”蒋建军的脸憋得通红,“我会出去的!我会找到船!我会让你和你爹都不得好死!”

“你不会了。”蒋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两年前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活在仇恨里。”

她从背包里拿出把折叠刀,是顾明宇送她的生日礼物,据说能割开钢筋。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蒋玉打开刀,扔在蒋建军面前的淤泥里。

“捡起来。”

蒋建军愣住了,看着那把刀,又看看蒋玉,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不敢?”蒋玉挑眉,“还是忘了怎么杀人了?”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他。蒋建军嘶吼着扑过去,抓住刀柄就往蒋玉身上捅。蒋玉没躲,只是在刀刃离自己还有寸许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年的沉淀让她对力量的掌控愈发精准,指尖落下的位置正是他旧伤的关节。只轻轻一拧,蒋建军就惨叫着松开了手,刀“噗通”掉进淤泥里。

“你以为我还是两年前那个需要靠偷袭才能赢的小姑娘?”蒋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你躲在这座岛上啃野果的时候,我每天都在进步。你永远也追不上我了,三叔。”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两年的话:“奶奶临终前让我给你条活路,但她没说,要给一个一心想杀我的恶魔活路。”

蒋玉向前走去,匕首在蒋玉手中甩出,转了两圈,稳稳的扎进了蒋建军的胸膛。

蒋建军还在骂,污言秽语混着泥浆喷出来。蒋玉没再听,转身往岸边走。涨潮的时间快到了,红树林的淤泥会慢慢吞噬掉陷在里面的人,像大地伸出的手,收回那些本该被遗弃的垃圾。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世俗是怎样的!人生的终点是怎样的!也许都是一样的。早点了解,早点终结报应!蒋玉心里是害怕仇恨的!折磨她两世的人……她也要时间理清,放下。

有的人可能是快刀斩乱麻,但有的人良心太长,需要时间自我和解。

快艇驶离海岛时,蒋玉快艇后背的海平面上有艘帆船。白色的帆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甲板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浅褐色和琉璃蓝的眼睛在望远镜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是唐纳德秦。

他大概早就知道她会来,也知道她会做什么。

回程的路上,海风吹得人很舒服。蒋玉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小时候,那一双大手牵着温柔的对我讲,长大以后要去流浪……”

她想起父亲在修鞋铺里哼歌的样子,想起陈瑶在教室里抢她零食的样子,想起顾明宇给她讲题时认真的侧脸。这些平凡的瞬间,像串珍珠,串起了她这两年的人生,也让她终于明白——放过恶人不是心软,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而真正的强大,不是睚眦必报,是有勇气亲手斩断缠绕自己的仇恨,然后大步走向未来。

回到海市时,寒假已经结束。蒋玉走进教室,陈瑶立刻凑过来:“你去哪儿了?电话都打不通!模拟考成绩出来了,你又是第一!”

蒋玉笑了笑,翻开课本。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97”,红色的字体像团小火苗,提醒着她前方的路。

窗外的玉兰花又开了,新的花苞挤在枝头,蓄势待发。蒋玉握紧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坚定,再没有一丝犹豫。

孤岛的事,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人生,她要为自己,为父亲,为那些平凡而温暖的瞬间,好好走下去。至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和力量,就让它们暂时沉睡吧——等她考完试,等她真正长大,再去揭开也不迟。

蒋玉把2B铅笔削得尖尖的,笔芯在晨光里泛着哑光。考场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像堆碎雪,和她两年前第一次走进这所高中时看到的模样重叠。陈瑶在旁边数橡皮,手指紧张得发颤:“听说今年理综会很难,我昨晚梦见最后一道题根本看不懂。”

“别想了。”蒋玉把准考证塞进透明文件袋,指尖触到袋里的护身符——父亲用红绳编的,里面裹着片玉兰花瓣,“正常发挥就行。”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个即将走进高考考场的考生。只有自己知道,掌心的薄汗洇湿了文件袋的边角。这两年刷题到凌晨的夜晚,父亲在厨房热牛奶的脚步声,顾明宇递来的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还有孤岛上那些腥咸的海风……都在这一刻涌到喉咙口,像要替她喊出那句“准备好了”。

进考场前,她回头望了眼。父亲站在警戒线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手里举着个“加油”的牌子,字是陈瑶妈妈帮忙写的,歪歪扭扭却透着滚烫的心意。看到蒋玉看过来,他用力挥了挥手,眼里的光比六月的太阳还亮。

蒋玉笑了笑,转身走进教学楼。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监考老师的金属探测器在她身上扫过,发出轻微的嗡鸣。走到考场门口时,她顿了顿——这间教室,正是当年她被老师叫去谈话的地方,那时候她刚转来,数学只考了58分,老师说“女孩子学理科确实吃力”。

如今,她是年级第一。

语文考试的铃声响起时,蒋玉深吸了口气。作文题是“这一路,灯火通明”,笔尖落下的瞬间,她想起很多画面:孤岛上自己生的第一堆火,父亲修鞋铺里昏黄的灯泡,晚自习后陈瑶递来的手电筒……那些光串在一起,照亮了她走过的路。

写到最后一段,窗外的玉兰花瓣被风吹进来,落在试卷上。蒋玉把它小心地捡起来,夹进笔袋——像收藏了一片春天。

理综考试比预想中难。最后一道压轴题卡了她二十分钟,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思路却像被浓雾困住的船。就在她快要放弃时,突然想起“烬”过的话:“怎么重活了两世?还是个废物?”

她停下笔,盯着题目里的函数图像,突然想起孤岛上计算潮汐时用过的公式。界能在体内轻轻一动,那些混乱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脑海里连成清晰的脉络。笔尖重新动起来,步骤写得又快又稳,像在解一道早已胸有成竹的题。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走出考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陈瑶扑过来抱住她,尖叫着说要去吃火锅庆祝,顾明宇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看到她就往这边递,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父亲跑过来,想说什么,却只是咧着嘴笑,手在她头上摸了又摸,像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回家,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蒋玉点点头,挽住父亲的胳膊往校门口走。玉兰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他们脚边。她想起两年前那个在孤岛上挣扎的自己,想起那个雨夜拖着麻袋走向码头的自己,突然觉得那些惊心动魄,都化作了此刻掌心的温度。

“爸,”她轻声说,“等成绩出来,我们去海边吧。”

“好啊。”父亲应着,“去看日出,就像你小时候在老家,我带你去河边看的那样。”

晚风拂过,带来玉兰花的甜香。蒋玉抬头望去,教学楼的窗户亮着灯,像一排守望的眼睛。她知道,这场考试不是终点,那些关于印记、关于界能、关于重生的秘密,还在未来的路上等着她。

但此刻,她只想牵着父亲的手,慢慢走过这条落满花瓣的路。毕竟,属于她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海市下了场暴雨。蒋玉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查询按钮上,迟迟不敢落下。父亲蒋建国在旁边来回踱步,修鞋刀在手里转得飞快,刀刃反光晃得人眼晕。

“爸,你坐下吧。”蒋玉哭笑不得,“再转鞋刀都要飞了。”

蒋建国嘿嘿笑了两声,把刀放下,手却还是没处放,一会儿摸摸显示器,一会儿擦擦桌子。“我不紧张,就是……就是觉得这电脑咋这么慢。”

陈瑶的电话打进来时,蒋玉终于按下了按钮。“蒋玉!我查到了!678!我能上南大了!你呢你呢?”

网页加载的圈圈转了两圈,成绩跳了出来。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42,理综280,总分702。

蒋玉愣住了,蒋建国也愣住了。客厅里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过了足足半分钟,蒋建国突然蹦起来,一把抱住女儿,眼泪混着鼻涕蹭在她肩膀上。“702!小玉你太厉害了!比顾明宇那小子还高!”

顾明宇的成绩是昨天出来的,695分,足够上国内任何一所顶尖大学。蒋玉笑着拍父亲的背,眼眶也热了——这两年刷题到凌晨的夜晚,父亲每天热好的牛奶,孤岛上那些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终于在这一刻结出了果实。

电话又响了,是顾衍。“查到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隐约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嗯,702。”

“意料之中。”顾衍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却透着股了然的笃定,“周五晚上来家里吃饭,明宇说想跟你聊聊志愿的事。”

蒋玉应下来,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顾衍这两年很少主动联系她,除非有要紧事。这次特意叫吃饭,恐怕不只是聊志愿那么简单。

顾家别墅的花园里搭了顶白色帐篷,水晶灯的光透过雨棚,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投下碎钻似的光斑。蒋玉跟着父亲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帐篷门口的顾明宇。

少年穿着件浅灰色西装,比去年高了小半头,喉结凸起,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却还是会在看到她时红耳朵。“蒋玉,你来了。”

“恭喜你啊,695分。”蒋玉笑了笑,递过手里的礼盒——是父亲亲手做的皮鞋,用了最好的头层牛皮,鞋头缝着精致的花纹。

顾明宇接过礼盒,手指摩挲着鞋盒上的缎带,声音有点闷:“我爸说……想跟你聊聊出国的事。”

蒋玉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这个。她跟着顾明宇往里走,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布置——长桌上摆着银质餐具,冰镇的香槟冒着气泡,穿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处处透着她不熟悉的精致。

顾衍坐在主位旁的沙发上,正在和蒋建国说话。看到蒋玉进来,他站起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来了?坐。”

蒋建国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看到女儿才放松些:“顾总太客气了,就是查个成绩,还搞这么大阵仗。”

“明宇和蒋玉是同学,又是好朋友,一起庆祝应该的。”顾衍示意侍者倒饮料,目光落在蒋玉身上,“想好报哪所大学了?”

“还没。”蒋玉实话实说,“想看看国内的几所,上交和深大的物理系都不错。”

顾明宇在旁边插了句嘴:“我爸说,麻省理工的物理系今年有个交换项目,要是我们一起申请,他可以帮忙写推荐信。”

蒋建国没听懂“麻省理工”是什么,却抓住了“一起申请”几个字,好奇地问:“去很远的地方念书?”

“是国外,美国。”顾明宇解释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蒋玉,“那边的实验室设备特别先进,还有好多诺贝尔得主讲课。蒋玉你成绩这么好,去了肯定能……”

“明宇。”顾衍轻轻打断他,给蒋建国递了杯茶,“叔叔可能不太了解,国外的教育体系和国内不太一样。蒋玉要是想去,我们可以资助学费和生活费,手续也能帮忙办。”

蒋建国这才明白过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去国外啊……是不是太远了?我听邻居说,坐飞机都要十几个小时。”

“距离不是问题。”顾衍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现在交通多方便,放假就能回来。再说明宇也去,两个孩子有个照应。”他看向蒋玉,“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不应该被地域限制。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对你没坏处。”

蒋玉沉默着没说话。她知道顾衍说的是对的,麻省理工的物理系是无数理科生的梦想,顾家的资助能让她和父亲彻底摆脱经济上的窘迫。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不对劲。

晚宴开始后,顾明宇一直试图说服蒋玉。他拿着手机,翻出麻省理工的校园照片给她看,指着图书馆的玻璃穹顶说:“你看这个,下雨的时候坐在里面看书,就像在水晶球里一样。”又翻出实验室的图片,“这里的粒子对撞机是世界最先进的,我们要是能进去做实验……”

蒋玉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有些发酸。顾明宇是真心觉得那是条好路,可他不懂,她和他不一样。他生在罗马,出国对他而言只是换个地方读书;可对她来说,海市有父亲,有陈瑶,有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安稳,这些都不是“更广阔的世界”能替代的。

“明宇,我可能不会去。”蒋玉轻声说。

顾明宇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为什么?是觉得太远?还是……”

“都不是。”蒋玉摇摇头,“我爸年纪大了,我走了没人照顾他。而且上交的物理系也很好,离家近,我能常回来。”

“可那是麻省理工啊!”顾明宇急了,“你不是一直想研究量子物理吗?那里才有最好的资源!”

“资源重要,家人更重要。”蒋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和顾衍说话的父亲身上。蒋建国正小心翼翼地捧着茶杯,听顾衍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却时不时往她这边看,像只怕弄丢小鸡的老母鸡。

这两年父亲老得很快,背更驼了,头发也白了大半,却总说“不累”。她知道,父亲是怕给她添麻烦。要是她真的去了国外,父亲怕是要每天守着电话过日子,连修鞋铺都没心思开了。

“再说,”蒋玉笑了笑,“谁说在国内就不能做研究了?”

顾明宇还想再说什么,顾衍走了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让蒋玉自己想想,别逼她。”他转向蒋玉,“叔叔刚才跟我说,你想报上交?”

“嗯,还在考虑。”

“上交的物理系确实不错,张教授是我的老朋友,要是你去了,我可以打个招呼。”顾衍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学费方面不用担心,顾家设立了助学基金,你的成绩完全符合申请条件。”

蒋玉心里一动。她知道顾衍是在给她台阶下。直接说资助,怕伤了她的自尊心;用“助学基金”的名义,既解决了问题,又给了她体面。

“谢谢顾叔叔。”蒋玉认真地说,“但我想靠自己。奖学金应该够学费了,我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顾衍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有骨气。但也别硬撑,需要帮忙随时开口。”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或许你会感兴趣。上交和我下属公司有合作项目,每年会选几个学生去实验室实习,接触最前沿的物理研究。如果你去上交,我可以帮你争取个名额。”

蒋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现在隐隐怀疑她和顾家不止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顾叔叔应该不单单是个地产大亨……

“顾叔叔的意思是……”

“知识是不分领域的。”顾衍的目光很深,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不管是量子物理,还是你想研究什么,本质上都是对世界的探索。”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带着栀子花的甜香。蒋玉看着顾衍眼里的认真,突然明白这场庆功宴的真正目的——他不是在逼她出国,而是在给她选择:是彻底躲进平凡的生活,还是带着秘密,勇敢地走向更复杂的世界。

回家的路上,蒋建国一直在哼歌,调子跑得天南地北,却透着说不出的快活。“顾总真是个好人,还说要帮你联系大学教授。小玉啊,咱以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嗯。”蒋玉应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父亲不知道她重生归来的秘密,不知道界能,更不知道她和顾衍之间那些关于孤岛上的默契。对他来说,顾衍只是个知恩图报的有钱人,这场庆功宴只是好心的庆祝。

这样也挺好。

“爸,要是我报上交,你支持吗?”蒋玉突然问。

“支持!当然支持!”蒋建国立刻说,“上交多好啊,就在本市,想你了我坐公交就能去看你。再说了,你不是说那里的实验室特别厉害吗?”

蒋玉笑了。她从没跟父亲说过实验室的事,想来是顾衍刚才跟他聊的时候提的。那个顾叔叔总能用最温和的方式,替她扫清障碍。

“不过……”蒋建国犹豫了一下,“顾明宇那孩子,好像挺想让你跟他一起出国的。我看他刚才跟你说话,眼睛都红了。”

“他是我同学,想一起上学很正常。”蒋玉解释道,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顾明宇的好意她懂,可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公式和实验室,而她的世界里,藏着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回到家,蒋玉打开电脑,在志愿填报系统里输了上交物理系的代码。鼠标停在“确认”按钮上,她想起顾衍的话,想起孤岛上觉醒的力量,想起孤岛上那双时刻盯她的眼睛。

或许,她真的不用躲。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装着界能研究资料的金属盒。两年前从孤岛带回来后,她从海市各个角落找到的奇异世界的资料,都锁在这里。

盒子里的文件上,汉斯博士的笔记还在:“界能的本质是空间共振,与量子纠缠存在某种共性……”

蒋玉的心跳突然加速。物理和界能,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个领域,或许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她关上盒子,回到电脑前,按下了“确认”按钮。屏幕弹出“志愿填报成功”的提示时,手机收到条信息,是顾衍发来的:“欢迎加入探索者的队伍。”

蒋玉笑了笑,回了个“谢谢”。

窗外的玉兰花又开了,月光透过花瓣,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蒋玉知道,选择上交只是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选择题等着她——关于界能,关于印记,关于那些隐藏在平静生活下的暗流。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红树林里求生的小姑娘。她有父亲的支持,有扎实的知识,有掌控力量的勇气。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准备好了。

毕竟,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展开最精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