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翻案成功
陈知画的哭喊声还在御花园的上空盘旋,却早已没了半分惹人怜惜的意味,只剩下聒噪。
永琪冷眼看着被太监架着的陈知画,她还在不死心地朝着乾隆的方向哭喊,试图唤回一丝怜悯。永琪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对着旁边待命的侍卫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拖出去,堵上嘴,别污了皇上的耳朵。”
侍卫们早就看不惯这女子的作态,闻言立刻领命上前,掏出帕子麻利地堵住了陈知画的嘴。陈知画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呜呜的闷响,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最后被两个侍卫架着,踉踉跄跄地拖出了御花园,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周遭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永璂还在小声抽噎,乾隆正弯腰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着,眉宇间满是愧疚。
永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微动——时机到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皇阿玛对永璂心怀愧疚,对方才之事存着怒意的此刻。翻案抬旗之事,早说晚说都不如现在说来得恰逢其时。
永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乾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动作标准流畅,透着皇子应有的规矩与气度。
“儿臣有一事,恳请皇阿玛恩准。”
乾隆正安抚着永璂,闻言抬起头,看向永琪,眉头微挑:“何事?”
永琪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转身看向站在一旁,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小燕子。他对着小燕子招了招手,柔声道:“小燕子,过来。”
小燕子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地走到永琪身边,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看乾隆,又看看永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永琪握住小燕子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定了几分。他这才抬眼看向乾隆,眼神郑重,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清晰而恳切:“皇阿玛,这位姑娘,名唤方慈,小字小燕子。她并非什么无父无母的野丫头,而是前浙江巡抚方之航大人的亲生女儿。”
“方之航?”
乾隆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猛地一蹙,显然是记起了什么。当年那场文字狱,闹得沸沸扬扬,方之航被定了“妄议朝政”的罪名,满门获罪,他是亲自下过旨的。只是时隔多年,这桩案子早已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若非永琪今日提及,他几乎要忘了这个名字。
乾隆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带着审视:“你说她是方之航的女儿?方之航满门获罪,他的子嗣,不是早就……”
“皇阿玛明察!”永琪立刻打断乾隆的话,语气急切却不失沉稳,“当年方之航大人的案子,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冤案!儿臣近日偶然得知此事,暗中派人查访多日,已然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方大人是被奸人构陷,含冤而死!”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卷宗,双手捧着,高高举起:“这是儿臣查到的证据,上面记录着当年构陷方大人的奸佞之臣的罪证,还有当年方大人府上幸存的老仆的证词。皇阿玛请看!”
太监连忙上前,将卷宗呈到乾隆面前。
乾隆接过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卷宗上的字迹清晰,证据确凿,记录着当年主审官员如何收受贿赂,如何捏造罪名,如何将一桩清正官员的讽喻之词,歪曲成了谋逆的铁证。
每看一页,乾隆的脸色就沉上一分,到最后,他猛地合上卷宗,怒声喝道:“混账!一群混账东西!竟敢欺瞒朕至此!”
他一生自诩明君,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最厌的就是冤假错案。如今得知自己当年竟错杀了一位忠臣,还害得他的家人流离失所,心中的震怒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永琪见状,趁热打铁,又道:“皇阿玛,方大人一生清正廉明,忠心耿耿,却落得那般下场,实在令人扼腕。而方慈姑娘,虽是罪臣之女,却也是忠臣之后。更重要的是,儿臣查得,方慈姑娘的生母杜雪吟夫人,乃是康熙爷孝懿仁皇后的同族,属佟佳氏旁支,只因家道中落,才隐去了旗人身份,嫁与方大人。”
“佟佳氏?”乾隆的眼神猛地一亮。
孝懿仁皇后,那是他皇爷爷康熙的皇后,更是他皇阿玛雍正的养母,被尊为慈和皇太后。佟佳氏一族,乃是大清的名门望族,素有“佟半朝”之称,这层关系,可非同小可。
永琪看着乾隆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方慈姑娘的小字虽唤作小燕子,可大名却为方慈。一个‘慈’字,恰与慈和皇太后的名讳相契,这岂非冥冥之中的缘分?儿臣恳请皇阿玛,为方之航大人平反昭雪,还方家一个公道!同时,恳请皇阿玛恩准,将方慈姑娘归入佟佳氏宗谱,恢复其旗人身份,认祖归宗!”
他的话音落下,御花园里一片寂静,连永璂的抽噎声都停了下来。
小燕子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方之航,什么杜雪吟,什么佟佳氏,她都不懂。她只知道,永琪在为她说话,在为她的爹娘说话。她抬起头,看着永琪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让她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乾隆沉默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卷宗的封面,目光在小燕子和永琪之间来回转动。
他看着小燕子,这姑娘虽然穿着一身市井的衣裳,言行举止也带着几分野气,可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透着一股坦荡与赤诚,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再想到她是方之航的女儿,是佟佳氏的后人,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过了许久,乾隆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决断:“永琪,你呈上来的证据,朕会再派人核查。若所言属实,朕定会为方之航平反,严惩当年的奸佞!至于方慈……”
他看向小燕子,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你爹娘的冤屈,朕定会为他们洗刷。佟佳氏一脉,本就是大清的望族,你既是慈和皇太后的同族,又与‘慈’字有缘,朕便准你归入佟佳氏宗谱,抬入镶黄旗,赐名佟佳·慈。从今往后,你便是堂堂正正的满洲贵女,无人再敢轻视于你!”
“谢皇上!”永琪大喜过望,连忙拉着小燕子跪下,对着乾隆重重叩首。
小燕子虽然懵懂,却也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跟着永琪一起磕头,脆生生地喊道:“谢皇上!”
乾隆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看着永琪眼中的欣喜,看着小燕子脸上的懵懂,心中的郁结,竟消散了大半。他伸手扶起两人,看着永琪,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你有心了。”
永琪躬身道:“儿臣只是不忍见忠臣蒙冤,忠臣之女流离失所。”
乾隆点了点头,又看向永璂,招了招手,柔声道:“璂儿,过来。”
永璂连忙擦干眼泪,走到乾隆身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皇阿玛。”
乾隆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以前,是皇阿玛忽略了你。往后,不会了。”
永璂的眼睛瞬间又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御花园的青石地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晃动,暖意融融。
永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翻案成功了,小燕子的身份也正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野丫头,而是有着忠臣之后、满洲贵女双重身份的佟佳·慈。
陈知画?陈家?
在佟佳氏这座大山面前,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永琪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小燕子,她正好奇地扯着自己的衣角,脸上满是茫然。永琪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这一世,他终于为她,铺好了一条坦荡的路。
而不远处的回廊尽头,皇后的身影再次出现。她看着御花园里的这一幕,看着被乾隆温和对待的永璂,看着站在永琪身边的小燕子,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