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找五阿哥
经此一事,御花园箭场的气氛倒没受太多影响
乾隆兴致不减,拉着鄂伦岱说起了佟佳氏祖上的荣光,又指着小燕子,对众武将笑道:“朕这丫头,虽是女儿身,却有几分巾帼气概,往后若是边关有战事,怕是不输穆桂英挂帅。”
众武将纷纷附和,看向小燕子的目光里满是赞赏。老佛爷也走了过来,看着小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温和:“你这丫头,如今倒是越发有出息了,哀家瞧着,也替你高兴。”
小燕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憨态可掬:“谢老佛爷夸奖,都是永琪教得好,还有纪先生教得好。”
这般不骄不躁的模样,更让老佛爷心生欢喜,她拍了拍小燕子的手,道:“往后在宫里,好好学,好好练,哀家等着看你真正成为巾帼英雄的那一日。”
永琪站在一旁,看着小燕子被众人簇拥着,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水来。前世的种种不堪,早已被这一世的荣光彻底覆盖,他终于护住了他的小燕子,让她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模样。
几日后,宫里传出旨意,乾隆感念小燕子忠良之后的身份,又惜她文武兼备的才情,特赐她和硕格格的封号,赏金银珠宝无数,还将承乾宫周围的几座偏殿也划给了她,一时之间,小燕子的风头无两,连宫里的几位公主都比不上她的荣耀。
消息传到陈府时,陈知画正跪在祠堂里抄《女诫》,听见丫鬟的禀报,她手里的毛笔猛地一顿,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乌黑的痕迹,像是她此刻的心境,阴沉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死死地盯着那摊墨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野丫头能一步登天?凭什么她就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抄这些枯燥无味的经书?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可她再怎么不甘心,也改变不了眼前的局面。陈家因为她的事,早已被皇上厌弃,父兄在朝堂上处处碰壁,连带着整个陈家的声望都一落千丈,哪里还有能力为她撑腰?
而小燕子那边,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佟佳府送来的贺礼堆了满满一院子,鄂伦岱更是亲自上门,带来了孝懿仁皇后生前佩戴过的一支凤钗,说是族中长辈的心意,让小燕子好生收着。
永琪也忙前忙后,为小燕子打理着和硕格格的册封事宜,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敢马虎。
册封大典那日,小燕子穿着一身绣满锦缎的和硕格格朝服,金冠上缀着的明珠熠熠生辉,她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台阶,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明亮而坚定,再也不是那个在街头卖艺、怯生生的野丫头了。
永琪站在她身侧,一身明黄绣龙的皇子朝服衬得他丰神俊朗,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羡煞了满殿的文武百官。
乾隆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一双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佟佳氏·慈,忠良之后,聪慧果敢,文武兼备,特册封为和硕格格,赐居承乾宫,钦此!”
小燕子跪地接旨,声音清亮,掷地有声:“臣女谢皇上隆恩!”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彻底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往后的日子里,小燕子没有辜负乾隆的期望,她每日跟着永琪习武,跟着纪晓岚读书,进步神速。她不仅学会了骑马射箭,还能看懂兵书策论,偶尔还能和乾隆讨论几句边关战事,说得头头是道。
宫里的人再也不敢小瞧她,连带着佟佳氏的声望,也因为她而越发高涨。
而陈知画,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听说她在禁足期间,因为心中积怨太深,渐渐变得疯疯癫癫,陈家无奈,只能将她送进了城外的庵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小燕子和永琪并肩坐在承乾宫的庭院里,看着满院的海棠花随风摇曳。
小燕子靠在永琪的肩头,手里把玩着那支凤钗,轻声道:“永琪,你说,我现在算不算得上是穆桂英那样的英雄了?”
永琪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而坚定:“算。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厉害的巾帼英雄。”
小燕子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孩子。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带来了属于他们的,岁岁年年的安稳与幸福。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小燕子已经十八岁了。
这几年的时光,足以让她脱胎换骨。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永琪处处护着的小姑娘,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甚至独当一面的和硕格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早已样样精通;满人规矩礼数,她行来行云流水;骑射音律,更是不在话下,就连宫中最严苛的老师傅,都对她赞不绝口。
永琪看着她一日日绽放光彩,心中的欣慰与爱意,也愈发浓烈。前世的遗憾,早已被这一世的圆满,填得满满当当。
而小燕子,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根。
她知道,若不是柳青柳红当年的照拂,她或许早就饿死在了街头。如今她得了荣耀,自然不会忘了这对兄妹。在永琪的帮衬下,柳青柳红在京城开了一家酒楼,取名“燕归楼”。小燕子亲自提笔写了匾额,又凭着自己的面子,请了不少达官贵人前去捧场。
酒楼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不过半年的光景,就开了三家分店,柳青柳红也成了京城小有名气的老板,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街头打抱不平的江湖儿女了。
这日,燕归楼的第三家分店开张,小燕子缠着永琪,要微服出宫去凑凑热闹。永琪本有些担心宫中规矩,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究是不忍拒绝,只叮嘱她万事小心,又带上了几个身手利落的侍卫,两人便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悄悄出了宫。
燕归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柳青柳红忙得脚不沾地,见小燕子和永琪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格格,五阿哥!”柳青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喜色,“你们可算来了,快里头请!”
小燕子摆摆手,笑道:“叫我小燕子就好,今儿个咱们不是君臣,也不是主子奴才,就是朋友,是兄妹!”
柳红也笑着附和:“就是,小燕子,你快尝尝咱们新推出的招牌菜,保准合你胃口!”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主一仆,站在燕归楼的门口,踌躇不前。
那主子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虽料子普通,却洗得干干净净。她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愁绪。
她身边的丫鬟,也是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挎着一个小包袱,正低声劝着自家小姐:“小姐,咱们还是进去吧,这燕归楼的生意这么好,定是个好去处,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找到咱们要找的人了。”
那姑娘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犹豫,脚步迟迟没有挪动。
小燕子的目光,落在了那姑娘的身上。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姑娘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永琪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总觉得,这姑娘的眉眼,有些像一个人。
一个他以为,早已消失在岁月里的人。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抬起头来,目光与小燕子撞了个正着。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了惊一般,连忙低下头,拉着丫鬟的手,匆匆往酒楼里面走去。
小燕子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永琪,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姑娘……”
“有点像采莲。”永琪低声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采莲。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小燕子的心头。
前世的采莲,是永琪江南之行的一个小插曲。那个温柔怯弱的姑娘,曾让小燕子醋意大发,也让永琪陷入过短暂的摇摆。
只是后来,采莲便没了踪迹。
小燕子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京城的燕归楼里,看到一个和采莲如此相似的姑娘。
她看向永琪,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是采莲?”
永琪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却无比笃定:“不管她是不是,都不重要。”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落在小燕子的脸上:“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小燕子看着他,心头的那点微澜,瞬间便消散了。
是啊,不管她是不是采莲,都不重要了。
这一世,她是佟佳氏·慈,是皇上亲封的和硕格格,是永琪放在心尖上的人。她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患得患失的小姑娘了。
她微微一笑,挽住永琪的胳膊:“走,咱们去瞧瞧,说不定,是咱们认错人了呢。”
两人正要往里走,就听见酒楼里面,传来了一阵争执声。
正是那个姑娘和店小二的声音。
“我……我想打听个人。”那姑娘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怯懦。
店小二正忙着招呼客人,有些不耐烦:“姑娘,咱们这燕归楼人来人往的,你要打听谁啊?”
“我……我要打听的是……是五阿哥。”
那姑娘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的客人,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向她。
小燕子和永琪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永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姑娘,到底是谁?
她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