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指点江山

自那日在佟佳府的庭院里定下誓言，小燕子的日子便被填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闲逛嬉闹的闲暇时光。

天刚蒙蒙亮，寅时的梆子声才响过一遍，永琪便准时敲响了她的房门。彼时小燕子还窝在柔软的锦被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一丝口水，梦里都是冰糖肘子的影子。被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着撒娇：“永琪，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儿嘛。”

永琪却半点不心软，伸手将她从被窝里拎出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习武之人最忌偷懒，穆桂英和花木兰可不会日上三竿还赖床。”

一句话戳中了小燕子的软肋，她瞬间清醒了大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跟着永琪来到府里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早已备好了弓箭和木剑，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带着几分凉意。永琪先教她扎马步，这最基础的功夫却最磨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小燕子的腿就开始打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脸也憋得通红。

“不行了不行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永琪，这也太累了，比爬树难多了！”

永琪蹲下身，递给她一方手帕，眼底带着笑意却也有着鼓励：“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当巾帼英雄？你想想，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时，可是在战场上厮杀数日不眠不休。”

小燕子咬了咬嘴唇，看着永琪眼中的期许，又想起自己那日说过的话，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谁说我吃不了苦！再来！”

这一练，便是两个时辰。待到晨光洒满演武场，小燕子已经能稳稳扎住半个时辰的马步，虽然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却硬是咬着牙没喊一声苦。

用过早膳，便到了去尚书房读书的时辰。纪晓岚果然如永琪所说，从不拘泥于章法，他知道小燕子底子薄，便从不逼着她死记硬背那些晦涩的经书，而是先从《史记》里的英雄故事讲起，讲项羽的破釜沉舟，讲韩信的背水一战，讲霍去病的封狼居胥。

小燕子听得入了迷，那些枯燥的文字仿佛都变成了鲜活的画面，在她眼前一一展开。她不再觉得读书是件头疼的事，反而每天都盼着去尚书房，盼着听纪先生讲那些英雄的故事。

纪晓岚见她兴致高昂，便顺势教她认字，从最简单的“人”“山”“水”教起，小燕子学得认真，不过几日，便能磕磕绊绊地读下一小段文字。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燕子的进步快得惊人。

习武场上，她已经能拉得开三石的弓，虽然箭法还不算精准，却也能十发五中；她的拳脚功夫也日渐精进，身形愈发灵活，寻常的侍卫都近不了她的身。

尚书房里，她不仅认识了许多字，还能和纪晓岚讨论几句兵法，虽然见解稚嫩，却透着一股难得的灵气。

佟佳府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再也没人敢拿她以前的市井出身说三道四。就连曾经处处刁难她的佟佳·玉蓉，见了她也只能讪讪地躲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这日午后，永琪带着小燕子去了马场。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悠闲地吃着草，见有人来，便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眼神桀骜。

“这是乌云踏雪，是父皇赏赐给我的宝马，”永琪牵着马走到小燕子面前，笑着道，“今日，我教你骑马。”

小燕子看着那高大的骏马，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挺起胸膛，故作镇定道：“骑就骑！我连马步都能扎稳，还怕骑马不成？”

永琪扶着她上了马，耐心地教她如何握缰绳，如何夹马腹，如何控制方向。小燕子学得快，不过半个时辰，便能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起来。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小燕子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只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永琪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策马奔腾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他知道，他的小燕子，正在一步步朝着那个文武双全的巾帼英雄走去，正在一步步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而此刻的陈府，陈知画正坐在窗前，听着下人禀报小燕子的种种变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死死地攥着手中的丝帕，指甲嵌进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野丫头，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称颂的贵人，成了文武双全的姑娘。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小燕子的光芒越来越盛，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巅峰。

夕阳西下，小燕子骑着乌云踏雪，和永琪并辔而行。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小燕子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永琪，笑得眉眼弯弯：“永琪，你说，我以后会不会真的成为穆桂英那样的英雄？”

永琪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

一定会的。

他会陪着她，看着她，护着她，直到她成为那名震天下的巾帼英雄，直到她成为那能与他并肩，指点江山的佟佳·慈。

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