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佟佳明睿

御花园箭场的喝彩声还未散尽，一道极不和谐的低语，却像淬了毒的针，悄然钻进众人耳中。

陈知画站在人群末尾，看着被乾隆和老佛爷围在中间、笑得眉眼明亮的小燕子，心头的妒火几乎要烧穿胸膛。她攥着丝帕的手微微发抖，嘴里溢出的话语又轻又怨毒：“不过是个沾了孝懿仁皇后光的野丫头，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了站在她身侧的佟佳明睿耳中。

佟佳明睿自小在佟佳府长大，最是敬重孝懿仁皇后，这些日子在府里，早被小燕子的爽朗灵动收服，打心底里认下了这个表妹。此刻听见陈知画这般污蔑，他那张尚带稚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

不等陈知画把话说完，佟佳明睿猛地抬臂，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年纪虽轻，手上的力道却极大，骨节攥得咯咯作响，疼得陈知画脸色煞白，险些痛呼出声。

“你说什么？”佟佳明睿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字字句句都带着凛冽的怒意，“你再说一遍试试？”

陈知画疼得浑身发颤，却还强撑着体面，咬着牙瞪他：“佟佳明睿！你放肆！我是陈家小姐，你敢对我动手？”

“陈家小姐？”佟佳明睿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逼得陈知画疼得弯下了腰，“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嚼舌根！小燕子是我佟佳氏的表小姐，是孝懿仁皇后的后人，是皇上亲封的佟佳·慈！你居然敢骂她野丫头？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自信？”

他的声音清亮，刻意扬高了几分，瞬间压过了周围的低语声。

箭场的气氛陡然凝固，原本围着小燕子道贺的众人，纷纷转过身，齐刷刷地看向这边。一道道目光落在陈知画身上，有惊愕，有鄙夷，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陈知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挣扎着想要甩开佟佳明睿的手，嘴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低着脑袋，手腕处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

老佛爷本就因小燕子今日的表现心生感慨，此刻听见动静看过来，瞧见这副光景，额头瞬间滑过三条黑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怎么忘了，陈知画这丫头，心思歹毒，嘴又碎，竟在这御前场合，说出这般不知轻重的话！

晴儿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老佛爷的衣袖，低声劝道：“老佛爷，息怒。”

老佛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陈知画，又看向一脸正气的佟佳明睿，终是没忍住，冷冷斥道：“陈知画！你给哀家闭嘴！”

这一声呵斥，让陈知画浑身一颤，彻底没了气焰。

乾隆也闻声看了过来，他本就对陈家心存不满，此刻见陈知画这般不识好歹，眉头当即皱紧：“陈知画，朕看你是在府里待得太清闲，忘了什么叫规矩！”

永琪牵着小燕子的手走过来，目光落在陈知画身上时，带着几分冷冽的嘲讽：“陈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燕子如今的身份，岂是你能随意置喙的？”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着佟佳明睿护着自己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佟佳明睿的胳膊，柔声道：“明睿，算了，别跟她置气。”

佟佳明睿这才松开手，却还是狠狠瞪了陈知画一眼：“今日看在小燕子表妹的面子上，饶过你一次。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

陈知画捂着红肿的手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她看着众人鄙夷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先前的怨毒和嫉妒，早已被恐慌和羞耻取代。

鄂伦岱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乾隆躬身道：“皇上息怒，明睿年轻气盛，也是护着表妹心切，还望皇上恕罪。”

乾隆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时，又恢复了几分笑意：“无妨，明睿做得对。朕的丫头，岂容旁人随意诋毁？”

他顿了顿，又看向陈知画，语气淡漠：“陈知画，即日起，禁足陈家三月，抄《女诫》百遍，好好学学什么叫谨言慎行！”

“皇上！”陈知画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却再也没人替她求情。

夕阳的余晖落在箭场上，陈知画的身影狼狈不堪，而不远处的小燕子，被永琪和佟佳明睿护在中间，眉眼间的光彩，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

老佛爷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这小燕子，是真的不一样了。往后这宫里，怕是再也没人能欺负得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