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传奇
三日后，晨光熹微，佟佳府的朱漆大门便已敞开，门楣上高悬的“佟佳府”匾额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府内更是张灯结彩，奴仆们穿梭往来，个个神色肃穆，却又难掩几分激动——这位新归宗的佟佳·慈姑娘，可是与孝懿仁皇后同名，还得了皇上亲口封赏的贵人。
永琪陪着小燕子一同前来，小燕子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旗装，裙摆绣着栩栩如生的缠枝海棠，衬得她容光焕发。只是她显然对这些繁文缛节没什么兴趣，坐在马车上时，还一个劲儿地扒着车窗，念叨着御膳房打包的那几只冰糖肘子，生怕被人抢了去。
“放心，肘子跑不了。”永琪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待会儿见了族中长辈，可不许这般毛毛躁躁的，记得礼数。”
小燕子吐了吐舌头，乖乖点头：“知道啦，听你的。”
马车缓缓驶入佟佳府，停在正厅门前。鄂伦岱早已带着族中几位耆老等候在旁，见永琪和小燕子下车，连忙上前行礼。
“臣鄂伦岱，恭迎五阿哥，恭迎慈姑娘。”
永琪虚扶了他一把，温声道：“鄂伦岱族长不必多礼，今日是小燕子认祖归宗的日子，不必拘礼。”
小燕子也学着永琪的样子，对着众人福了福身，脆声道：“各位长辈好，我叫小燕子。”
她这副直白爽朗的模样，倒是让几位耆老愣了愣，随即纷纷笑着点头，神色和善。
唯有站在鄂伦岱身侧的一位老妇人，脸色却有些不大好看。她是鄂伦岱的庶妹，平日里最是看重门第规矩，此刻看着小燕子，眼神里满是挑剔。这老妇人姓佟佳，名唤玉蓉，仗着自己嫁过宗室子弟，在府中向来颇有话语权。
她上下打量着小燕子，见她虽然穿着华贵，言行举止却带着几分市井之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哼，果然是市井里长大的丫头，这般没规矩。咱们佟佳氏乃是名门望族，孝懿仁皇后的母族，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归入宗谱的？”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鄂伦岱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扯了扯玉蓉的衣袖，低声呵斥：“玉蓉，休得胡言！”
玉蓉却不依不饶，甩开鄂伦岱的手，抬着下巴看向小燕子，语气愈发刻薄：“我听说，你生父乃是罪臣方之航？若不是皇上开恩，你如今还是个罪臣之女，哪里有资格踏进咱们佟佳府的大门？更别说和孝懿仁皇后同名了，依我看，这简直是对皇后娘娘的亵渎！”
小燕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的爹娘，尤其是说方之航是罪臣，更是触了她的逆鳞。
她往前一步，杏眼圆睁，直视着玉蓉，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我爹方之航是忠臣，是被奸人陷害的！皇上已经为他平反昭雪，他是堂堂正正的忠臣！还有，我的名字是我爹取的，和孝懿仁皇后同名，是缘分，不是亵渎！你凭什么在这里胡说八道？”
玉蓉被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又恼羞成怒：“你这野丫头，竟敢对我不敬？我可是你的长辈！”
“长辈？”小燕子冷笑一声，“长辈就可以随便污蔑别人的爹娘吗？我看你根本不配当长辈！”
“你……你敢顶嘴？”玉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燕子，“我今日非要好好教教你规矩不可！”
她说着，便扬手要去打小燕子。
永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帝王家的威严：“佟佳氏玉蓉，你放肆！”
玉蓉被永琪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更是让她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嘴硬：“五阿哥，这是我们佟佳府的家事，你……”
“家事？”永琪冷笑，“小燕子如今是皇上亲封的佟佳·慈，是堂堂正正的满洲贵女，更是本阿哥的心上人。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便是抗旨，便是对皇上不敬！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玉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鄂伦岱也连忙上前，对着永琪躬身请罪：“五阿哥息怒，玉蓉她是一时糊涂，口无遮拦，还望五阿哥恕罪。”
其他几位耆老也纷纷附和，劝说着玉蓉。
玉蓉看着永琪冰冷的眼神，又想起皇上对小燕子的宠爱，终于怕了，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嘴里哆哆嗦嗦地说着：“我……我知错了……”
小燕子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她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她。
永琪这才松开玉蓉的手腕，对着鄂伦岱沉声道：“鄂伦岱族长，今日是小燕子认祖归宗的日子，本阿哥不希望再有人说些不该说的话。小燕子是本阿哥认定的人，也是佟佳氏的贵人，往后谁若是再敢刁难她，休怪本阿哥不客气！”
“臣遵命！”鄂伦岱连忙应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吩咐下人摆宴，亲自陪着永琪和小燕子往正厅走去。
玉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小燕子挽着永琪的手，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永琪，你刚才好厉害啊！”
永琪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谁敢欺负你，本阿哥都不会放过。”
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相依。
正厅内，宴席早已备好，佟佳府的族人们纷纷上前向小燕子敬酒，态度恭敬。玉蓉也被鄂伦岱逼着过来赔罪，却只能低着头，不敢看小燕子的眼睛。
小燕子看着满桌的佳肴，又想起了自己带来的冰糖肘子，眼睛一亮，对着下人吩咐道：“快，把我带来的肘子端上来，我要和大家一起吃！”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大笑起来。
鄂伦岱看着小燕子这般坦荡爽朗的模样，不由得暗自点头。或许，这位新归宗的慈姑娘，真的能给佟佳氏带来不一样的福气。
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小燕子一边吃着肘子，一边听着众人讲着佟佳氏的往事，偶尔还插上几句，惹得众人阵阵发笑。
永琪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前世的种种苦难，早已烟消云散。今生，他定会护她一世周全，让她永远这般无忧无虑，笑口常开。
而远在陈府的陈知画，得知小燕子在佟佳府认祖归宗，还得了族中众人的喜爱，气得砸碎了屋里所有的瓷器，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属于小燕子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