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撞名

御花园的暖阳正盛，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乾隆正拉着永璂的手，说着些叮嘱的话，永琪站在一旁，牵着小燕子，眼底满是温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太监的通传声：“佟佳氏族长鄂伦岱，求见皇上——”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疾步冲了进来。来人正是鄂伦岱，他身着一身簇新的朝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显然是来得匆忙，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目光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小燕子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根本顾不得先向乾隆行礼，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几分颤抖：“姑娘！你叫方慈？是那慈和皇太后的‘慈’字？”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小燕子猛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永琪的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惶，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啊……我叫方慈，怎么了嘛？”

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看起来颇有威严的老人家，怎么会这般激动，像是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鄂伦岱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慌乱一般，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洪亮，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恭敬：“姑娘！您如今已被皇上归入佟佳氏宗谱，赐名佟佳·慈！这‘慈’字，与咱们孝懿仁皇后，也就是慈和皇太后的名讳相合，这是天意啊！实乃我佟佳氏百年难遇的无上荣光！您往后，就是我佟佳氏的贵人呐！”

这话一出，不仅小燕子懵了，连永琪都愣住了。

他确实谋划着让小燕子归入佟佳氏，借着孝懿仁皇后的名头给她撑腰，却万万没想到，佟佳氏的族长竟会来得这般快，反应这般激烈，竟是直接对着小燕子行此大礼。永琪一时之间，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下意识地将小燕子护得更紧了些。

唯有乾隆，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了然。他本就是看中了这层缘分，才顺势下旨，如今佟佳氏这般上道，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小燕子被鄂伦岱这一跪，吓得手足无措，连忙摆手，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啥贵人呐？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民间丫头，以前还跟着萧剑哥哥在街上卖过艺呢！”

她这话一出，鄂伦岱非但没有半分轻视，反而愈发恭敬，连忙解释道：“姑娘您可千万别妄自菲薄！皇上圣明，此举定有深意！您身负忠臣血脉，又与慈和皇太后有这般缘分，往后您在宫里，还望多多庇佑我佟佳氏啊！”

他说着，又对着小燕子磕了一个头，态度诚恳至极。

乾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鄂伦岱，你这老东西，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

鄂伦岱闻言，连忙转过身，对着乾隆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皇上恕罪！臣实在是太过激动，失了礼数！只是这‘慈’字意义非凡，关乎我佟佳氏的荣耀，臣一时失态，还望皇上见谅！”

“无妨。”乾隆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更浓，“朕此举，本就是看这丫头聪慧可爱，又与佟佳氏有这层解不开的缘分。往后啊，佟佳氏与这丫头，相互扶持便是。”

“臣遵旨！谢皇上隆恩！”鄂伦岱大喜过望，又对着乾隆磕了几个头，额头都红了，却丝毫不在意。

小燕子站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会儿是忠臣之后，一会儿是满洲贵女，一会儿又成了佟佳氏的贵人，这些名头砸下来，让她这个在市井里长大的丫头，实在有些消化不了。她只能转头看向永琪，眼里满是求助。

永琪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伴随着宫女的高呼声：“老佛爷驾到——”

众人皆是一愣，连忙转身行礼。

只见老佛爷在晴儿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过来，她的脸色本就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听闻了宫里的动静，特意过来看看。待她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又听旁边的嬷嬷低声说了几句，老佛爷的双眼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满脸的难以置信，手指着小燕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这丫头的原名叫方慈？慈……慈啊……啊……这名字，怎么就和孝懿仁皇后撞名了？”

孝懿仁皇后乃是康熙爷的皇后，更是雍正爷的养母，在皇室中的地位尊崇无比，寻常人别说用她的名讳取名，便是提起来，都要恭恭敬敬。如今小燕子一个民间丫头，竟顶着个与孝懿仁皇后相同的“慈”字，这简直是天大的怪事！

小燕子被老佛爷这副反应弄得更迷糊了，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语气坦诚得很：“老佛爷，这名字就是我阿玛给取的，我也不知道咋就和孝懿仁皇后撞名啦！我从小到大都叫这个名字，大伙儿都喊我小燕子，很少有人叫我的大名呢！”

她这话倒是实话，方慈这个名字，只有萧剑和一些长辈会叫，平日里，大家都习惯了喊她小燕子。

老佛爷定定地看着她，眉头紧紧皱着，心里暗自思量。这名字撞得实在蹊跷，若是换了旁人，她定要好好追究一番，可皇上都已经亲口下旨，将这丫头归入佟佳氏宗谱，赐名佟佳·慈，显然是极为看重。她若是再揪着不放，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永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皇祖母，您看这事儿，多巧啊！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说明这丫头和咱们皇家、和佟佳氏，都有着很深的渊源呢！您想想，若非如此，皇上又怎会这般看重她？”

乾隆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是啊，老佛爷。这丫头虽然野了点，性子却是极好的，真诚坦荡，给咱们这深宫大院，添了不少乐子。往后啊，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带来更多福气呢！”

晴儿也在一旁柔声劝道：“老佛爷，五阿哥说得极是。这缘分一事，本就妙不可言。小燕子姑娘与孝懿仁皇后同名，这也是一桩美事呢。”

老佛爷听着众人的话，又看了看乾隆脸上的笑意，再看看小燕子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她这才缓了缓神，摆了摆手，语气无奈却也带着几分释然：“罢了罢了，既是皇上的安排，天意如此，那就这么着吧。”

她顿了顿，又看向小燕子，眼神里的严厉褪去了几分，多了些审视：“你这丫头，往后入了佟佳氏，便是满洲贵女了，可得好好学学规矩，别再像以前那般毛毛躁躁的，丢了佟佳氏的脸面。”

小燕子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老佛爷！我一定好好学规矩！”

鄂伦岱在一旁看着，暗自庆幸，看来这趟进宫真是没白来！这姑娘不仅得了皇上的看重，连老佛爷都松了口，往后在宫里的待遇，定然差不了！佟佳氏抱上这棵大树，往后的日子，定然会愈发兴旺！

小燕子见老佛爷不再追究，顿时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拉着永琪的手，笑得格外灿烂，眉眼弯弯的，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愈发明亮。

一场因名字引发的小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有了佟佳氏的撑腰，有了皇上和老佛爷的默许，小燕子在宫里的日子，注定会变得截然不同。

而永琪看着身边笑得无忧无虑的小燕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筹谋了这么久，总算是为她，铺就了一条平坦的路。

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轻易欺负他的小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