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脸
永璂攥着那碟枣泥糕，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假山后头就飘来一句轻飘飘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是个没人疼的主儿，也配劳动五阿哥亲自撑腰？一个不得宠的嫡子，跟个野丫头凑在一起，真是相得益彰。”
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永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戾气——是陈知画！
他正要出声呵斥，身边的小燕子却已经动了。
小燕子自小在市井摸爬滚打，跟着萧剑练了几年拳脚功夫，耳力本就比常人灵敏数倍，陈知画那点含沙射影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不得宠的嫡子”六个字，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的暴脾气。
她本就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更何况刚刚才跟永璂扯上几句，心里早已把这个怯生生的小阿哥当成了自己人。
“你说什么？！”
小燕子一声娇喝，话音未落，脚下已经借力猛地一蹬。她自幼练的轻功虽算不上顶尖，却也利落得很，只听“嗖”的一声，整个人像只振翅的飞燕，腾空而起，身子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漂亮的跟头，衣袂翻飞间，已然稳稳落在了假山后头。
陈知画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方绣帕，嘴角噙着冷笑，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话会被人听见，更没料到这个野丫头居然还有这般身手。
她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抬着下巴，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架子：“你……你想做什么？本宫……”
“本宫？”小燕子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她往前一步，伸手攥住陈知画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陈知画“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小燕子的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陈知画的脸，一字一句地重复：“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陈知画疼得额头冒汗，却依旧嘴硬：“我说的是实话！他本就是个不得宠的……”
“啪！”
一声脆响，响彻了整个御花园。
小燕子抬手，结结实实给了陈知画一个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陈知画打得偏过脸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你敢打我？！”陈知画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小燕子，眼里满是怨毒，“你这个野丫头！我爹是陈邦直，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
“我让你闭嘴！”小燕子厉声打断她，另一只手也扬了起来，眼神里的狠戾让陈知画瞬间噤声，“皇后娘娘是中宫之主，十二阿哥是堂堂正正的嫡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谁给你的胆子，敢妄论皇家子嗣？！”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市井里练出来的泼辣劲儿，震得陈知画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容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匆匆赶来。
她本是奉了皇后的命，来寻永璂回去，刚走到御花园门口，就听见这边的动静，脚下的步子顿时加快。等看清眼前的情形，看到陈知画脸上的巴掌印，又听到小燕子那番义正词严的话，再联想到方才隐约听到的“不得宠的嫡子”几个字，容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容嬷嬷是跟着皇后从潜邸出来的老人，一辈子护着皇后和永璂，最听不得的就是旁人说永璂半句坏话。更何况陈知画一个尚未入宫的女子，竟敢在宫里妄议嫡子，这简直是以下犯上，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反了！反了天了！”容嬷嬷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小燕子攥着陈知画的手，自己则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陈知画，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满是凶光，“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宫里嚼舌根，编排十二阿哥的不是？！”
陈知画被容嬷嬷的气势吓得腿都软了，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有……”
“没有？”容嬷嬷冷笑，抬手就对着陈知画另一边脸扇了过去。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老奴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十二阿哥不得宠？”
“啪！”
“你说十二阿哥配不上五阿哥撑腰？”
“啪！啪！啪！”
容嬷嬷的手劲儿，可比小燕子大多了。她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下去，打得又快又狠，陈知画的哭喊声很快就响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高傲模样。
“容嬷嬷……饶了我……我错了……”陈知画哭着求饶，身子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永琪和永璂也走了过来。
永璂看着眼前的一幕，小脸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永琪身后躲了躲，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看着被打得哭爹喊娘的陈知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永琪则站在一旁，袖手旁观，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陈知画入宫后，没少在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更是没少针对永璂。如今她自己撞上来，挨这几巴掌，算是轻的。
小燕子叉着腰站在一旁，看着陈知画的惨状，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消了大半。她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陈知画，冷哼道：“记住了！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打的就不止是你的脸了！”
容嬷嬷打够了，这才停下手，喘着粗气，指着陈知画的鼻子骂道：“你给老奴听好了！十二阿哥是皇后娘娘的嫡子，是皇上的亲儿子！轮不到你一个陈家的丫头置喙！今日这事，老奴定会回禀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陈知画哭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应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的高呼声：“皇上驾到——”
永琪的眼神微微一凛。
皇阿玛怎么会来这里？
他下意识地将永璂和小燕子护在身后，抬眼望去，只见乾隆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正朝着这边走来。
而乾隆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地上狼狈不堪的陈知画身上，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一场更大的风波，似乎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