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麻辣烫
华悦集团，江总。
江琛。
沈初脑子里瞬间闪过第一次见江琛的画面。
他当时亲口说，自己在华悦集团工作。
不可能这么巧。
她盯着江琛的侧脸，好几秒才回洛小雨：“别闹，怎么可能是他？”
堂堂华悦集团总裁，怎么可能坐在没有小提琴伴奏的咖啡厅里，跟她提出结婚？
更不可能开几十万的车，陪她来买锅碗瓢盆。
电话里洛小雨叹气：“要是你那位真是江总就好了，你工作就不愁了。”
沈初笑：“白日梦我可不敢做。”
挂断电话，她心里却打起了鼓。
都姓江，都在华悦集团……
真有这么巧？
她转头看向江琛，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看了我一路，有事直说。”
沈初没问出口。
如果江琛存心隐瞒，问也是白问。
她目光扫过方向盘上的车标，突然想起昨晚那辆法拉利。
他说是送老板应酬，却私自开老板的车送她回家？
还是说——
他就是老板本人？
下车进商场，江琛脚步很快，没等她。
沈初低头翻手机，迅速搜索“华悦集团”。
网页刷到底，没一条信息能和江琛对上。
她又搜“江琛”，跳出来的全是无关内容。
“哎！”
额头撞上突然停住的江琛，沈初吃痛抬头，“怎么不走了？”
江琛回头瞥她：“再走两步你就栽下扶梯了。”
这人，好话不能好好说。
他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是搜索界面，眉头微微一松。
“看路。”
他简短提醒，绕到她身后，一起上了扶梯。
二楼厨具区，江琛随手从货架拎下一只锅：“就这个。”
“等等！”
沈初拦住他，看了眼价签，“锅不用买这么贵的。”
江琛挑眉：“做饭的东西，不该用好点？”
沈初边走边看货架上的锅，仔细比对着说明。
“过日子还是节俭些好，这样爷爷和你妈妈才不会再说你。”
她说得随意，江琛却听进去了。
“怕我被他们说？”
沈初转身倒退着走，耸肩：“维护你不应该？我们现在是夫妻。”
江琛没说话。
被人这样护着……
感觉还挺好。
沈初挑好三个锅，用江琛转的钱结了账。
江琛看着她付款的样子，默默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沈初左手拎砂锅和炖锅，右手提着小奶锅，径直往前走。
江琛两步追上，接过她手里所有东西。
这么重，也不知道叫他。
按计划还要买四件套和日用品。
上扶梯时，江琛仍站在她身后。
沈初手机忽然响了。
“喂，我是沈初，请问您是？”
对面自报家门——天远资本。
她语气立刻恭敬起来：“是的，我有求职意向……”
江琛皱眉细听，但商场嘈杂，只听清沈初惊讶地提高声音：“真的吗？”
紧接着是她带笑的话音：“好，您放心，周一我一定准时到。”
下扶梯时，江琛轻轻托了下她的后背。
沈初却突然转身，在人来人往中一把跳到他身上。
“我要去面试了！天远资本！是许年那家公司！”
她兴奋地连喊三声，手臂不自觉搂紧他脖子。
江琛咬牙。
这女人光天化日是想勒死他么？
沈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越界，她兴奋地重复：“我要去面试了！天远资本直接联系我的，就是许年的公司！咦，你好像认识许年？”
江琛有些佩服她——
在这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下，竟然还能冷静地想起这层关系。
昨晚她并没醉到不省人事，记得也不奇怪。
既然她问了，江琛便没否认：“嗯，认识。”
沈初难免想起昨天走廊上许总对江琛的态度。
许年可是投资圈里教科书级别的人物，而江琛不过是华悦集团的一个总监，许年何必对他那样客气？
“我看许总对你好像挺客气的？”
江琛没否认，耐心答道：“谈不上客气。是他有项目要跟华悦谈，得经过我这边。”
“项目是你决定？那你们老板呢？如果许总跟你这边有合作，我去那边上班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
沈初不想因为自己拖累江琛。
她家里以前也是开公司的，太清楚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
如果被同事知道他们的关系，她又去了许年那，难免会有人说——
是许年为了项目给江琛开了后门，或是江琛为了安排妻子工作而让步。
无论哪种，最后担责的都是江琛。
虽然舍不得这个机会，但如果会连累他，她宁愿放弃。
她也不想自己今后的工作被贴上“江琛妻子”的标签——
尽管她还不知道，在锦城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这个身份。
她只希望两个人都能轻松一点。
看她摸出手机，江琛问：“怎么了？”
“想了想，还是把许总那边的面试推掉吧。”
江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从不轻易给人开这样的口子，第一次破例给她，她竟不要？
“好好的推掉做什么？不喜欢天远给的岗位？”
沈初摇摇头，有些低落：“我想工作，但不能因为我的事让你难做。万一之后项目出问题，或者同事说闲话，你都会受影响。”
江琛微怔：“你……是为了我？”
沈初笑笑：“结婚时你给七十万彩礼都没犹豫，现在我总不能为这点小事拖累你。”
江琛伸手按住了她要拨电话的手：“你想多了。许年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这边也不会有人知道。再说只是面试，能不能过还不一定。”
沈初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
对啊！
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三年是隐婚。
隐婚，就意味着不会有人知道她和江琛的关系。
看她一脸恍然，江琛蹙眉：“你是不是傻？我再不拦着，你这工作机会可就没了。”
“是啊！”
沈初一拍脑门，“那……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提前庆祝我找到新工作？”
江琛点头：“好。”
沈初又逛了一会儿，按清单买齐东西。
大包小裹全被江琛拎在手里，直到五楼最后一家店，她依然兴致勃勃。
午饭时间，江琛感觉手指快被袋子勒麻了。
坐在餐厅里，他十分后悔——
昨天一时冲动，为感谢她答应今天陪逛，还给她找了工作，结果换来的就是一顿麻辣烫。
对从没吃过麻辣烫的江琛来说，这简直是挑战。
他看着沈初端着透明塑料盆，用夹子把不知洗没洗过的菜往里丢，后悔得无以复加。
今天中午哪怕回江宅吃，也比坐在这吃这些强。
很快沈初拿着号码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你快去选呀，吃完找小雨拿东西就回家，你不是下午公司还有事吗？”
江琛没说谎，下午确实有越洋视频会议。
原本可以在家开，但现在家里有沈初，他怕她听出端倪，还是决定去公司。
江琛走到冷鲜柜前，看着不知被多少人摸过的夹子，顿时食欲全无。
他拦住加菜的服务员：“你好，请问除了麻辣烫，还有后厨直接煮的吗？比如米线？”
“有，来一份？”
虽然也不喜欢，但总比碰那夹子强。
“好，谢谢。”
江琛的米线上来时，沈初眼巴巴看过来。
他识趣地伸手，沈初递来自己的小碗。
江琛给她拨了半碗，沈初捧着热气腾腾的碗，笑得像朵向日葵。
“谢谢。”
江琛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后悔至极。
米线味道太重，还没吃身上就染了一股味儿。
下午还得穿着这身去公司讨论欧洲分公司的项目，想想就头疼。
好在今天是周末，公司没人。
沈初埋头吃着，完全没察觉江琛的思绪。
她只觉得有种错觉——
好像她和江琛，真的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