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知好歹
原以为夏眠的工作室顶多是两室一厅，撑死三室一厅，毕竟资料显示她筹备时间不长。
结果沈初推门进去就愣了——
上下加起来近四百平的跃层，就用来做个小工作室？
夏眠客气地笑：“随便看看，喝水还是饮料？”
沈初还在打量空间，回神才应：“水就好。”
夏眠从箱里拎了瓶矿泉水，顺手拧开递给她。
沈初道谢接过，忍不住问：“这房子租下来不便宜吧？”
夏眠一摆手：“没租，回国前就看中了，落地第二天就买了——哦，就是撞你车那天，说来真是抱歉。”
沈初更惊讶了。
在锦城这种地段随手买下这样的房子，得是什么家底？
不止面积阔绰，装修也颇有品味，明显是搞艺术的人的手笔。
夏眠倚在鞋柜边，饶有兴味地看着沈初。
越看越觉得可惜——
这姑娘漂亮温柔，又进了天远资本，能力肯定不差，怎么就草率相亲结婚了？
沈初转完一圈才切入正题。
夏眠本以为那些专业术语会让她无聊，没想到沈初不仅听懂了，还给出了建议。
“夏眠姐，我看了你提交的资料。现在服装品牌很多，面料也大同小异，想脱颖而出得有点不一样的想法。”
沈初认真道，“我们公司收到过类似提案，都因为缺乏亮点被否了。我觉得你的品牌至少需要一个记忆点，比如……从款式突破？”
“款式？”
夏眠从没细想过。
做服装本是她一时兴起，她只在国外读大学时顺带修过设计课程，还以为当老板只要管人就行。
沈初看出她没做足功课，笑着提示：“你履历上提到在国外设计过一件婚纱？”
夏眠点头。
那件婚纱几乎用尽她当时所有灵感和运气，最终不仅比赛夺冠，也为她打开了设计之门。
“那我们可以用婚纱作为主打，怎么样？”
夏眠眼睛一亮：“沈初！你太聪明了！我明天就改提案——不过还得请你多帮忙。”
撞车后夏眠的态度让沈初愿意帮这个忙。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一走了之了。
何况机缘巧合下两人竟有这样的交集，沈初也乐见其成。
这毕竟是她进天远后接触的第一个项目，能做成功自然开心。
“好！”
沈初爽快答应，“夏眠姐，还有些细节要确认，你接下来有空吗？”
“有有有！楼下有家奶茶店，边喝边聊？”
等电梯时，夏眠眼里闪着光：“沈初，要是天远真投了我的牌子，我设计的第一件婚纱就送你！”
沈初还没开口，夏眠忽然想起什么：“啊抱歉，我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沈初却笑了。
她和江琛还没办婚礼呢，婚纱可是每个女孩的梦想。
“没事，你刚才说的话我可记住了，不能反悔。”
“诶？”
夏眠一愣，“你不是结婚了吗？还要婚纱？”
沈初有点不好意思：“我和我先生还没办婚礼。”
夏眠对她那位“老公”的印象更差了。
她在心里叹气——
认识沈初太晚了，不然非赶在那男人之前把自己哥哥介绍给她不可。
江琛虽然脸冷了点，但人靠谱，结婚肯定专一，婚礼也绝不会敷衍。
可沈初似乎对这段婚姻并无不满。
夏眠有点不解。
“沈初，你老公既难相处，又不办婚礼，你……不怨他吗？”
沈初抿唇摇头。
怨江琛？
当然不。
当初他提出结婚时那七十万，可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否则她现在不仅要忍受周敏天天的念叨，还得担上“见死不救”的骂名。
“不，他挺好的。”
夏眠更替她惋惜了。
但婚姻如人饮水，沈初自己觉得好就行，她也不再多问。
两人在奶茶店聊了许多。
沈初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总让夏眠豁然开朗。
结束时已近饭点。
夏眠正要邀沈初吃午饭，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哥”，夏眠对沈初说了声“抱歉”后接起。
“喂，哥，干嘛？”
沈初礼貌地别开视线。
几秒后，夏眠瞄了沈初一眼：“我跟一个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在一起呢，打算一起吃午饭，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江琛按了按发痛的眉心。
他不过是想提醒夏眠别忘准备她姨妈生日礼物。
“不去。姨妈生日快到了，记得准备礼物。”
“知道啦知道啦。”
夏眠语气不耐。
“挂了。”
“哎等等！”
夏眠叫住他，“你真不来啊？”
江琛用膝盖想都知道夏眠和谁在一起——
八成是那天撞车的姑娘。
他不想凑这热闹。
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就算没有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沈初这才笑着看过来。
夏眠对着手机抱怨：“我哥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难相处。”
沈初不好评价别人家人，只尴尬地笑了笑。
夏眠神秘兮兮地凑近：“真该让我哥和你老公见见，看谁更难相处。”
沈初眉心微动。
论难相处，谁能比得过江琛？
这点上他绝对“更胜一筹”。
“有机会的话，四个人一起吃顿饭吧。”
夏眠一拍桌子：“说定了！”
不过午饭到底没吃成。
苏墨来电说在附近，沈初不想当电灯泡，借口要在奶茶店等同事，让夏眠先走了。
夏眠离开后，沈初去前台点了几杯奶茶打算带给同事。
服务员问数量时，她稍作犹豫，还是按小组人头买了。
拎着两大袋奶茶回到办公室，离午休还有一会儿。
张月正埋头核对资料，组里其他人似乎也忙着，只有叶微戴着耳机不知是在听歌还是看视频，一脸悠闲。
沈初把奶茶一杯杯分给同事，唯独跳过了叶微。
叶微坐在那儿，小声嗤了一句：“谁稀罕。”
“咣——”
一杯奶茶突然戳到她面前。
叶微表情一僵。
沈初弯腰在她身旁，笑容平和：“叶微姐，奶茶，全糖的。喝了嘴巴能甜点吧？”
说完不等叶微反应，转身回了工位。
叶微捏着奶茶，差点捏爆，心里半点不领情。
拽什么！
就会用这种小手段收买人心！
她一把扯下耳机，没好气地戳开奶茶，猛吸一口却被珍珠呛得连咳半天。
张月没理会叶微，看着沈初桌上剩的两杯奶茶，问道：“小初，你要给乔总送一杯吗？”
沈初立刻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喝两杯。”
张月：“……”
瘦得像竹竿，奶茶都喝到哪儿去了？
沈初笑得眼睛弯弯。
午饭也没时间吃，沈初忙着整理和夏眠聊的内容。
她真心希望公司能投这个项目。
张月从食堂带了份午饭回来。
沈初没想到，叶微的嘴喝了全糖奶茶也没见变甜。
“哟哟哟，真是好姐妹啊。”
沈初只瞥了她一眼。
这种人她见多了，不理就好。
下班时，沈初收到江琛的消息。
【今晚忙，不能接你，自己打车回。】
随后转了五百块。
沈初看着那五百块有点懵。
从公司打车回宸悦雅居最多一百，这五百……
江琛是不是从来没打过车？
她把钱退了回去。
婚前协议虽写不用AA，但她不想含糊。
江琛送车已经够贵重了，这点钱她还有。
【我有，谢谢。】
刚放下手机起身，屏幕又亮了。
沈初还没来得及看，乔冉办公室的门开了。
“沈初，你来天远资本是为了上班时间处理私事吗？”
乔冉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工位，“现在准备下班了？”
沈初还没辩解，叶微先开口了。
“哎呀乔总，您不知道，沈初上班玩手机我都提醒好几回了。还有，没到点她就收拾东西要走，我也不好意思拦。”
沈初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微——
这人撒谎怎么像从包里掏东西一样顺手？
乔冉扫了沈初一眼：“来我办公室。”
起身时，沈初看了叶微一眼，对方回她一个无辜的表情。
乔冉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沈初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却没有惧色。
她将下午整理的材料放在桌上。
“乔总，我正想找您汇报。这是和夏眠沟通后整理的内容，我觉得她的项目值得跟进，我愿意负责。”
乔冉训斥的话已到嘴边。
她翻开文件夹——
整整二十四页，粗扫第一页就知道沈初下午恐怕全在忙这个。
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只看了沈初一眼：
“注意工作态度，别和同事闹矛盾。”
沈初礼貌一笑：“没关系，我不怪叶微。”
从办公室出来，张月忙迎上：“小初你没事吧？乔总骂你了？”
沈初的视线牢牢盯在叶微身上，一言不发。
叶微却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把剑正对准自己。
“没。”
沈初转头看向张月，表情温和，“乔总没说什么，只是讨论工作。”
叶微一脸难以置信——
她刚才都那么说了，那个女魔头居然没训沈初？
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沈初拎起包，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瞪了叶微一眼。
叶微瞬间挺直脊背。
“叶微姐，明天我需要云光那边的资料，麻烦你今天尽快整理出来。”
沈初笑眯眯的，一点看不出报仇的样子，
“谢谢叶微姐啦。”
说完脚步轻快地走了。
原地，张月朝叶微丢了个“活该”的眼神。
云光的资料本该今天交，叶微以为沈初没法同时跟两个项目，上班摸鱼没整理。
那些资料又乱又杂，真实性也存疑，想整出一份像样的，叶微今晚别想睡了。
乔冉明明说过这项目不急的。
叶微一把将耳机摔在桌上。
这个沈初！
公报私仇是吧？
咱们走着瞧！
她只敢在心里骂两句，随后认命地唤醒电脑，开始整理云光的资料。
从公司出来，沈初觉得有必要跟江琛说清楚那五百块的事，顺便问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电话拨通。
“什么事？”
从他语气里，沈初就听出他工作不太顺心。
她不想多添麻烦。
“打车钱我有，用不了五百。我就是想问，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回家吃饭……
江琛看着眼前又堆成山的文件，一阵烦躁。
他回不回家吃饭，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
“不回。”
这么多工作没处理，肯定回不去。
说完，没等沈初下半句，直接挂了电话。
低头处理没两本文件，助理敲门进来。
“江总，天远资本那边传来消息，说公司里似乎有人对夫人不太友好，您看……”
江琛笔一顿，抬头盯向助理。
助理低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和乔总那边……”
“谁让你去说了？”
助理一愣。
这工作明明是江总给夫人安排的。
现在夫人受委屈，江总不该挺身而出，默默解决，然后深藏功与名吗？
江琛靠上椅背，稍作放松。
“沈初要是连办公室关系都处理不好，也没必要在职场混了。我就当不知道这事。”
助理点头要出去。
“等等。”
江琛叫住他，“以后只要不是沈初在公司犯什么错，都不用告诉我。”
人总得受点委屈才能长大。
要是所有麻烦都替她解决了，不如直接把她安排到华悦集团。
“明白了，江总。”
江琛说不回家吃，沈初索性约洛小雨在外边凑合一口。
米线店里，两人对坐，一人面前一只小砂锅——
沈初那份明显大一圈，料也足得多。
沈初一边吃，一边说了车被误会的事。
洛小雨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们家江琛……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这死鸭子嘴都没他硬，怎么就不肯承认自己吃醋啊！”
沈初倒不觉得江琛是吃醋。
吃醋得建立在感情基础上，他俩不过是不太熟的熟人罢了。
她反而觉得，江琛像是嫌她的行为丢了他的脸。
还没说出口，洛小雨先问：“不过他怎么知道那是小安的车？”
沈初眨眨眼。
她也问过，江琛没答。
洛小雨连连咂嘴：“哎哟哟，有小说里霸总暗中调查老婆和异性来往那味儿了！”
沈初连忙摆手：“江琛可不是霸总，就是开远一个小总监而已。”
咽下米线又问：“对了，你怎么开小安的车了？他回来了？”
洛小雨压着嘴角点头：“嗯，混世大魔王回来了。”
“说来我也有阵子没见他了。你看哪天方便，叫上小安一起吃个饭？”
洛小雨忙凑近：“真的啊？”
沈初点头：“小安挺可爱的，一口一个沈初姐姐。我还记得以前放学去你家玩，他追着我俩辅导功课呢。”
洛小雨摆手：“现在不行啦，孩子大了，招人烦了。”
“那就这么说定，改天一起吃饭。”
“好。”
从米线店出来，洛小雨本想送沈初回去，沈初却又拐进超市。
牛奶、面包、速溶咖啡、速食……
挑了一大袋。
“你这是进货，准备兼职开便利店？”
沈初无奈：“我开什么便利店啊，天远的事都忙不过来。这是给江琛准备的。”
“啊？”
洛小雨扯开袋子看了一眼，“这么多，全是给他的？”
沈初点头。
她发现江琛好像不太喜欢她做的早餐，每天草草吃两口就算了。
“他可能不太喜欢我准备的早餐。有时候他回来也晚，这些做早餐或夜宵刚好。”
晚上十一点，江琛到家，还没换鞋，就在玄关收获一个大面包。
他看了看手里那个看起来能噎死人的大面包，又抬头看了看门框上的钟。
“沈初，你是想谋杀我么？”
沈初的表情一下子难看了。
真是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