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谈话
江琛要不是顾忌老爷子，绝不可能在工作日早晨离开公司，去处理一场和他毫无关系的新婚妻子的车祸。
电话是沈初自己打来的，声音还算稳，背景里也没有救护车的鸣笛。
应该不严重。
挂了电话，她才在驾驶座上深深吸了口气。
她只是想在便利店买杯咖啡，回到车上还没启动，就感觉车身猛地一震。
被后车顶出去几厘米。
追尾的女人一身利落套装，看起来不好惹。
一通电话，不到五分钟，现场已经围上三四个人。
沈初指尖发凉，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江琛。
现在电话挂了，她还僵在座位上。
“咚咚。”
车窗被敲了两下。
女司机站在外面：“人没事吧？”
沈初摇头。
没事，但江琛才提给她的新车，尾箱凹进去一块。
女人利落地拨了下头发，手机先响了。
“催什么，就因为你那电话，我撞了。”
她接通，语气很冲，“找我哥？你们不是最熟？”
说完直接挂断，看向沈初：“确认不用去医院？”
沈初再次点头。
女人迅速报警、拍照，等交警到，快速定责、叫拖车。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江琛还没来。
沈初握着一千块现金，独自站在早高峰的路边。
风一吹，清醒了，赶紧又给江琛打电话。
“处理好了。”
堵在车流里的江琛眉头一松：“没事？”
“没事。对方走了保险，还给了检查费。”
“嗯。”
他没有多问。
沈初沉默了一瞬。
身体没事，可今天是入职第一天。
眼看要迟到，她咬咬牙，拦了辆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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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远资本氛围比想象中轻松。
新人沈初第一天主要是培训，熟悉制度。
下班时，她边出电梯边给江琛打电话。
会议室里，江琛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合作伙伴”，眼角一跳。
这女人怎么总在他开会时打来？
他按掉。
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老板这两天电话有点频繁。
——开会都没直接掐。
——重要客户。
员工交换眼神，默默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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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江琛回电。
沈初接得很快，语气局促：“我可能来不及做晚饭了……要不外面吃？”
江琛还没答，私人手机一震。
夏眠发来：
【哥，不来安慰一下你妹妹吗？】
和妹妹吃饭，到底比和沈初吃饭自在。
“今晚有应酬，你自己解决。”
他随口道。
“好，知道了。再见。”
沈初答得飞快，透着一股“糊弄领导”的乖巧。
江琛听着忙音，轻哼一声，转而打给夏眠。
“你把苏墨怎么了？”
“我哪舍得动你的心肝宝贝，”
夏眠在那边笑，“是我。”
“你？”
“我出车祸了，哥。”
江琛莫名觉得这话耳熟。
“在哪儿？”
“发你定位，快来。”
定位是家餐厅。
江琛就知道，又被这丫头骗了。
夏眠和苏墨在一起八年，脾气越来越像，都是苏墨带坏的。
赶到时，那位“车祸受害者”正端着红酒，悠闲得像在度假。
“解释。”
江琛坐下。
“早上真撞了，”
夏眠指着苏墨，“都怪他，非让我送早餐，分神追了尾。好在人没事。”
她忽然眼睛一亮：“不过前车那司机，长得可真好看。”
苏墨在旁摇头：“江琛你看她，撞了人家车，还惦记人家长相。”
夏眠不理他，继续对江琛说：“真的，特别配你。要不我去交警队找找联系方式？”
江琛瞥她：
“你这么喜欢乱点鸳鸯谱？”
夏眠强调：“真的特别好看！跟明星似的！”
苏墨嗤笑：“再好看也跟你哥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
夏眠瞪他，“我哥要样貌有样貌，要事业有事业，感情史干净得像张白纸，怎么就配不上了？我哥不行，难道你行？”
苏墨用筷子敲敲桌面，看向江琛：“你还没告诉她？”
夏眠一愣：“告诉我什么？”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哥结婚了。”
“噗——”
江琛确信：
夏眠绝对能和沈初处到一块儿去。
夏眠擦着嘴，转向江琛：“哥，他刚说什么？”
江琛深吸一口气。
即便苏墨嘴快，他也没打算坦白。
毕竟和沈初现在毫无感情，只是不算陌生的陌生人。
他不算了解沈初，但太了解这个妹妹。
要是今天被她知道，明天全锦城都会知道，她还能立刻闪现到沈初面前，一口一个“嫂子”。
江琛摇头。
一个苏墨天天念叨“嫂子”已经够烦，绝不能再多一个夏眠。
他递了张纸巾过去，瞥了苏墨一眼。
苏墨在嘴上做了个拉链手势。
“别听他胡说，我要是结婚了，锦城还能这么安静？”
夏眠对江琛的话深信不疑，把纸团砸向苏墨：“再乱说话撕了你的嘴！”
真不愧是兄妹。
苏墨在心里哀嚎。
夏眠不罢休，拽着江琛：“哥，今早那姑娘真的漂亮，开的车也不便宜，家境应该不错。你等我帮你要联系方式，你都这岁数了，该考虑结婚了。”
苏墨刚要开口，被江琛一记眼刀堵回去。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工作室选址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夏眠就觉得今天没看黄历。
房子看好了，但房东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办不了手续。
不过地点定了。
“地方找好了，手续得等等。正好，我趁这时间找找投资人。”
江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家大小姐、他江琛的妹妹，创业还得出去拉投资？
看他一脸见鬼，苏墨解释：“她说要单干——不靠家里，也不靠你。我要投她，她也不让。”
夏眠点头：“这次我想靠自己。”
想靠自己不是坏事。
江琛有的是闲钱，但既然她这么说了，他也乐得看妹妹能做出什么。
夏眠话题一转，又绕回来：“哥，你真没结婚啊？”
江琛咬牙。
这妹妹哪都好，就是嘴闲不住。
“没。”
他斩钉截铁。
对面苏墨连连摇头。
可怜那个叫沈初的姑娘，嫁进豪门了，却连豪门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夏眠一拍手：“行！我懂了。”
江琛看着她嘴角不怀好意的笑，警告：
“夏眠，就算我没结婚，你也别把今早那女司机介绍给我。”
夏眠撇嘴：“知道啦。整天板着脸，我就算介绍，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
苏墨噗嗤笑出声，指着江琛：“宝贝，你说胡话呢？这是谁？锦城江少，多少女人做梦都想攀上的江琛！怎么可能有女人看不上他？”
江琛眉心微动。
别说，还真有。
虽然婚前协议写明了暂时不用履行夫妻义务，但沈初看起来是真半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不知该夸她洁身自好，还是夸她契约精神到位。
手机响了，江琛看了一眼。
是助理。
“这么晚公司还有事？你不是刚下班吗？”
总裁这位子没那么好坐，电话一来，多半是公司有事。
“我哪有休息时间。”
江琛起身，“走了，你们吃吧。好好吃，别打架。”
夏眠冲他背影努嘴：“还当我们是小孩子呢。”
江琛一走，苏墨就凑过来：“早上那姑娘，长什么样啊？”
夏眠一记眼刀飞过去。
“苏墨，摆正你的位置。长什么样都跟你没关系——说说，想娶我，准备了多少彩礼？”
“七十万。”
夏眠眨眼：“七十万？为什么是这个数？”
苏墨笑得意味深长：“一位前辈留给我的数字。”
“前辈？什么前辈？”
苏墨笑得直不起腰：“一个有钱到不行、却偏要在老婆面前装穷的前辈。”
夏眠撇嘴：“有钱还装穷？什么渣男，怕老婆骗他钱啊？”
“没错没错，”
苏墨笑出眼泪，“就是！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