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巧
“没……没叫？”
沈初一愣。
她下意识看了眼腕表，快八点了。
刚放下手，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两个字：江琛。
接通，那边传来冷得能淬出冰碴的声音
——
“沈初，你在哪？”
江老爷子只看沈初那表情，就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了。
他索性直接拿过沈初的手机。
这个点才想起找老婆？
早干嘛去了！
“江琛！”
老爷子中气十足，“我们家小初才跟你结婚几天，你就把人支出去上班？家里是等着小初的工资买米下锅吗！”
江琛那句“爷爷”刚到嘴边，就被堵了回去。
“等我空了再找你算账！”
老爷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说完就掐了线，转头对沈初又是春风和煦。
“小初，刚才那小子跟你说话，口气肯定不好吧？”
老爷子满眼慈爱，“阿琛被家里惯坏了，我看，就得有个孩子治治他。所以你们俩，得抓紧啊。”
沈初没料到，这都能绕回生孩子。
“爷爷，我……知道了。”
宋绾也抚了抚沈初的头发：“上班是好事，但也别太累。回家要是乏了，就让阿琛做家务，别惯着他。他要是敢跟你吵，随时回来告诉我和爷爷。”
“就是就是。”
面对一唱一和的江家人，沈初有些无措。
老爷子安排人送沈初回家。
坐在那辆宝马里，沈初心底划过疑问。
这车低配也得六七十万，江家开这车，江琛自己却开奥迪？
她一路小心谨慎。
车到宸悦雅居，司机向老爷子汇报：“老先生，已将大少奶奶安全送到。”
电话那头，老爷子压低声音：“我孙媳妇就没问问这车？”
“没有，大少奶奶应该不太了解车型。”
“行，知道了，赶紧回来，明天这车还要开去买菜呢。”
挂了电话，老爷子舒了口气。
一旁的江父实在看不懂这一老一少在演哪出。
“爸，人都娶进门了，阿琛怎么还这么防着？您更离谱，居然用家里保姆买菜的车去接孙媳妇吃饭……”
老爷子斜睨儿子一眼：“你生的你都不懂，我能懂？我连我生的都不懂呢！你好奇你儿子为什么试探你儿媳妇，我还好奇你为什么非把我孙子推到那位置上！”
江父语塞，讪讪闭了嘴。
—
沈初回到宸悦雅居，刚过九点。
一开门，就撞见江琛环抱双臂，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你今晚怎么没过去？”
她边换鞋边问。
江琛眉头紧锁。
爷爷接的电话，说明她是和江家人吃的饭。
她这个新进门的孙媳妇，倒比他还像亲生的！
但他在意的，还是早上那辆车。
“沈初。”
江琛脸色沉得能滴水，“你的车不是撞了在修？早上怎么去的公司？”
“朋友送我去的。”
沈初很坦然。
江琛嗤笑一声，语带讥诮：“你朋友？据我所知，你朋友是洛小雨，不是她弟弟吧？”
沈初惊讶转头：“你怎么知道小雨有弟弟？”
看着她那副全然不在状态的样子，江琛心头火起。
这女人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不该和其他男性保持距离吗？
一大清早上人家的车，还被保安误认成他的车，这合理？
他强压着脾气：“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难道不是她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江琛觉得快抓狂了。
“江琛。”
沈初忽然笑了，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更不悦了，现在还笑得出来？
“沈初，我没开玩笑。希望你时刻记住自己已婚。我们虽说不干涉对方自由，但我说的自由，不是这种自由。”
江琛语气极重。
沈初却似乎没当回事，甚至带着笑意反问：“江琛，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江琛：“……”
他猛地从沙发上起身，瞪了她一眼：“我没必要，也永远不会吃你的醋。你摆正自己身份就行。”
沈初作思考状：“可是，早上是小雨来接我的啊，她只是开了她弟弟的车而已。”
江琛：“……”
那保安什么眼神！
“真不是吃醋？”
沈初忍着笑，继续试探。
江琛差点同手同脚，快步走回自己卧室。
太社死了！
误会了沈初不说，还差点被她钉在“善妒”的耻辱柱上。
嗤——
谁要吃她的醋？
不过是个协议结婚的女人，又没感情。
走出两步，他又折回来，硬邦邦地问：“今晚跟家里人吃饭，爷爷说什么了？”
“说了。”
江琛心想，无非是让她受气就回家告状。
“说让我们尽快生个孩子。”
江琛再次怔住。
“江琛，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沈初，你还记得我们合同上的条款吧？”
沈初眨了眨眼，不用问都知道江琛肯定误会了，可她想的根本就不是那件事！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想……”
江琛一脸警惕：“难道不是？”
沈初肩膀一沉。
她承认江琛是挺帅，但现在她脑子里真没那些事——
两人不仅没感情，更没做那事的基础。
她才刚入职新公司，就算有感情也不会考虑孩子。
她有些为难地开口：“孩子的事，你妈妈和爷爷已经提两次了……下次可以换成你来应付么？或者我们试着和你家里明说？”
江琛莫名松了口气：“好，我来处理。”
沈初先回卧室，关门前又探头问：“你真没吃醋吧？”
“……啊？”
沈初抿嘴笑：“没事了，晚安。”
听见关门声，江琛抬手扶额。
凌晨一点，苏墨没想到会接到江琛的电话。
听完问题后，他沉默了五秒，叹气：“江琛，你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问我怎么让你妈别催生孩子？”
江琛对这种事实在没经验。
他知道如果直接回家说“别催了”，肯定被拎着耳朵骂。
“说重点。”
“很简单。”
苏墨声音带笑，“生个孙子给她。”
江琛咬牙挂了电话。
问苏墨真是最错的选择。
隔天一早，江琛早早坐在客厅。
刚睡醒的沈初打着哈欠出来，被吓了一跳。
“大清早的，坐这儿干什么？会吓死人的。”
江琛深吸一口气。
是了，不管他说什么这女人总有话等着。
“快点，吃早餐，我送你。”
沈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吃过早餐我送你。”
江琛的表情不像要送她上班，倒像要送她上路，“别指望送到公司，只到公交站——之后你不用倒车了吧？”
沈初简直不知该不该谢他。
早餐是简单的炒饭。
江琛看着盘底那层油，毫无食欲。
沈初把自己塞得像只仓鼠，抬头看他：“不吃？”
“喝咖啡就行。”
“不喜欢？”
江琛没作声。
沈初也不问了，埋头吃完，两人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
她扯纸擦嘴：“不刷碗么？”
江琛难以置信地看她。
家务是约定好的：她做饭，他刷碗。
可今天他没吃——
“我没吃。”
“我知道你没吃醋啊，现在是让你刷碗。”
江琛捏眉心。
简直鸡同鸭讲。
他知道今天不刷碗是出不了门了，最终摆了摆手。
“给你十分钟收拾，晚了就自己坐地铁。”
沈初一溜烟回卧室。
江琛坐在原地叹气。
这到底是娶了妻子，还是娶了个麻烦？
原以为坦白身份会引来问题，现在发现隐瞒也有隐瞒的烦恼。
今早他还有会，送沈初去车站肯定会迟到；可不送的话，她又可能坐别人的车。
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他不送，却让不相干的人送，怕是要把他绑去游街。
江琛站在洗碗池前，一脸无奈。
沈初只用了八分钟就收拾好。
出来时江琛还没准备好。
等他擦干手出来，沈初朝他伸出手。
江琛瞥了一眼：“牵手？我们还没到那步吧。”
沈初嘴角一扯，一把抓过他的手。
江琛警觉地躲了一下，没躲掉。
护手霜挤在他手背上时，两人目光在晨光中相撞。
沈初笑着问：“谁想牵你手了？洗洁精伤手，用完要擦护手霜。”
她挤完就走。
江琛盯着手背上白色的膏体，朝她背影问：“所以这是你不洗碗的原因？”
沈初回头皱眉：“江琛，你是对别人的好过敏么？”
江琛：“……”
他将护手霜搓开：“抱歉，误会你了。”
一天一夜，这已经是第二次误会。
每次好像他才是自作多情的那个。
奥迪A3里，沈初一直摆弄手机。
早饭时她给洛小雨发了消息说不用接，现在两人正聊天。
江琛专心开车，一路无话。
直到沈初下车，江琛刚要调头赶去开会，她却敲了敲车窗。
降下车窗，江琛看向窗外。
沈初笑着说：“没错，你猜对了。”
说完转身像只兔子跑远了。
江琛一头雾水地开车离开。
开远集团总裁电梯里，助理又一次仔细嗅了嗅。
江琛没问。
他很清楚——
沈初给的护手霜是橘子味的，现在整个电梯都是橘子香。
助理八成在闻这个。
“我知道了。”
江琛忽然自言自语。
他猜到沈初早上那句话的意思了。
“江总？您说什么？”
助理一头雾水。
江琛迅速整理表情：“没事，会议还来得及么？”
助理看了眼时间：“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江琛——
执掌华悦集团五年来第一次会议迟到，竟然是为了送沈初！
而那个小女人竟是因为怕洗洁精伤手才提出平分家务的。
江琛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唇。
好样的。
真是好样的。
独自坐上公交的沈初今天心情格外好。
耳机里放着最爱的音乐，想到江琛吃瘪的表情，她心头一阵畅快。
什么嘛，他昨晚该不会真以为她想做那档子事吧？
沈初撇了撇嘴。
真是自作多情。
到了公司，沈初和乔冉打了招呼就去联系客户了。
比起宋沐辰那边，那个小众服装品牌的主理人更让她感兴趣。
回到工位，沈初按照资料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输入号码后，手机竟自动跳出了存储的昵称——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电话就通了。
“喂？沈初？”
沈初笑着问：“夏眠姐？怎么是您？”
她确认自己没拨错号码。资料上写的主理人明明是“苏墨”，怎么会……
电话那头的夏眠问：“这个时间打来，是有什么事吗？身体不舒服？”
沈初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是天远资本的投资顾问。”
“这么巧？”
夏眠声音里满是惊讶。
“我也没想到。看来我和夏眠姐的缘分很深。”
“是啊！你今天打来是想考察一下吗？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沈初正有此意：“好，我现在方便过去您的工作室看看吗？”
“当然！我就在工作室，你大概多久到？我下去接你。”
沈初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后。”
“好！”
挂了电话，旁边的张月拉住沈初：“你竟然认识这品牌的主理人？”
沈初想了想，笑着点头：“嗯，昨天刚见过。”
话音刚落，叶微就翻了个白眼：“哎呀，真是了不起啊。全天下的好事唰一下就全落到某些人身上了。真后悔我没生得像咱们沈初这么漂亮，不然也能走后门上班，多轻松啊。”
在叶微看来，沈初除了那张脸，哪里都平平无奇——尤其是性格。
才接触一天，她就摸透了：
根本就是个软柿子，办公室里最好拿捏的那种。
张月赶紧打圆场：“小初，微微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啊。”
沈初朝张月笑了笑，转头看向叶微，语气温和：“我以为微微是很有教养的，今天怎么了？是工作不顺利吗？”
说完，没等两人反应，她已经摆了摆手，像没事人一样：“我先走啦，月月，回来给你带奶茶。”
沈初离开后，叶微才后知后觉地瞪眼：“她刚刚是不是在说我没教养？！”
张月拉了拉她：“行了，人家都没计较，你也别太过分了。”
叶微冷哼一声：“我过分？人家不过答应给你带杯奶茶，你就迫不及待站队了？小心现在跟人家这么好，将来人家转头就说你没教养！”
“吵什么呢！”
乔冉从办公室出来瞪了叶微一眼，“这么闲就去跑项目！”
叶微这才闭嘴。
从公司出来，过条马路就是夏眠的工作室。
沈初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夏眠。
对方一路小跑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真没想到这么巧啊！”
沈初笑着点头：“是啊。不过我看资料上登记的联系人……好像是苏墨？”
夏眠一挥手：“啊，不重要！是我家小狗的名字，脑子一抽就写上了。”
沈初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明显是男朋友的名字吧……
“夏眠姐可真会开玩笑。”
“哎呀，没用的男人还不如小狗呢。”
夏眠说着，忽然好奇地问，“沈初你呢？你老公应该很爱你吧？”
江琛？
爱？
沈初的笑容更尴尬了。
夏眠怕问得太越界，赶紧换了话题：“沈初，你看着应该比我还小吧？”
“嗯，应该小一岁。”
“那这样——反正以后我们要长期接触，万一项目谈成了，见面会更频繁。不如……你叫我姐姐？”
沈初觉得也好，这样两人相处都能自在些。
“夏眠姐。”
夏眠揉了揉沈初的头发：“真可爱。不知道我哥有没有那么好的命，能给我找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嫂子。”
“一定会的。”
沈初很喜欢夏眠。
至少，两人的性格很合得来。
“你晚上要是没事，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夏眠主动邀请，沈初觉得拒绝不太好，便点了点头：“好。”
夏眠又问：“可以带上你老公吗？你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他？”
江琛？
想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沈初还是算了。他来了，万一夏眠不自在呢。
“还是算了吧。”
沈初摇头，“他那个人……有些怕生，不太好接触。怕扫了夏眠姐的兴。”
夏眠顿时有些担心：“啊？不太好相处啊？那你平时不是辛苦了？说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相亲。”
这两个字从沈初口中说出来时，夏眠倒不意外。
也是。
不好接触的人确实难找女朋友。
能相亲找到沈初这样的，不管怎么说，都算是她老公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