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无咎决定断情绝爱
群山众岭之间,有一少年背着巨大的包裹,牵着一头灵动的小猪,翻山越岭,好不辛苦。此人,正是赵行舟这小王八蛋。
赵行舟此行入群山,不为别的,就为争口气,争一争那一门双道体的名声,为师父长脸。
李无咎哼哼唧唧,大骂这徒弟虚伪,明明是看上了先天道体的好处,来这大山之中来搜刮地禄。
回想起这几日的悲惨遭遇,李无咎忍不住瑟瑟发抖。
赵行舟出了镖局,转头便去了牙行,卖房子。跟牙行的人据理力争了半天,喜滋滋地卖了房子:牙行以一千二百大钱买下房子,以后再高价转手卖出。赵行舟则一房两卖,成功赚到了学费。
回到家,赵行舟先是给两条大黑狗换了个好人家,就是约赵行舟初六抓鱼那人。
他是个爱狗的,家里也算阔绰,看上了赵行舟的两条狗,死皮赖脸地套了半年的近乎,想要买狗,赵行舟一直没同意。
如今赵行舟要去长安,千里迢迢,可不好带上两条狗,索性遂了那小子的意,卖与他了。
此去长安千里路,自己座下有师尊这条走狗就够了。
赵行舟再次溜达进了地下室,看望师尊。
赵行舟一打开箱子,便看见里面的猪崽子没了声息,大惊失色之下,忙伸手去探鼻息。
待赵行舟愈发接近时,这些猪崽子竟猛然睁开双眼,一道赤色元炁从它眼中发出,“嗖”一下子便将赵行舟的喉咙击穿,脖子上也顿时出现一个散发焦味的空洞。
李无咎这头天底下最聪明的猪,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这几天,他已经摸索出了猪该怎么运炁,他拼命地压榨自己的身躯,终于榨出了这么一小团炁,面对赵行舟这个凡人,自然是一击必杀。
听着赵行舟越来越近的脚步,沉迷幻想的李无咎已经快要忍不住发出猪笑声。
赵行舟打开箱子,看着一动不动的死猪,眉头一皱,伸手,探出,取来一根铁棒,一下子打在猪屁股上。
李无咎忍不住发出猪叫,逆徒,你不按套路出牌!一口元炁没憋住,径直飞向铁箱,直接让钢铁发红。
疼的满箱子打滚的李无咎,猪前肩不小心碰到那处发红的地方,“滋——滋”的声音响起,赵行舟看着都疼。
师父一动不动,像是死了怎么办?伸手探鼻息,那是不孝的徒弟才会做的事,竟然怀疑师父死了,是想继承遗产是吧。
师父那是上了年纪,不爱动,致使身体僵化,才看起来像是死了。
身为徒弟,帮师父松松筋骨才是正确的做法。
于是,赵行舟一棒子打上去,看,师父立马活蹦乱跳,还激动地喷出火来。
李无咎还没缓过剧痛,赵行舟又是一棒子打来,打得他行炁紊乱,身上到处冒火花,把擦脚布和绳子都烧成灰。
赵行舟可是一个好徒弟,一个好医生,他一眼看出,师父还没好彻底,得继续松松筋骨,才能让师父彻底活动开。
赵行舟打了十几二十棒后,李无咎不仅活蹦乱跳,开心的大叫,还明显胖了一圈,身上连一点火花也没有了。
没了,一滴炁都没了,李无咎双目无神,这下彻底没指望了。
棒到病除,今天又是“孝顺”师父的一天,真开心!
赵行舟想了想,决定给师父泡个药浴,说干就干。
这赵行舟先是拿来一口大锅,加水,加药材,仔细调养着药浴汤。
遍体鳞伤的李无咎动了动鼻子,这徒弟熬的真的是药汤,这徒弟转性了?不对,十分有十二分不对,与其信赵行舟这逆徒要转性,还不如信大须弥祖师转性。
这徒弟莫不是想煮了我,区区开水,也想烫我,我堂堂火炁道体,能在这汤里游个十八个回合,不带歇的!
赵行舟尝了一勺药汤,不行,太苦,师父吃不了苦啊!
于是,他往里加了一小罐盐,后来嫌不够,一罐一罐往里倒,倒了七八罐,赵行舟感觉差不多了。
他温柔地抱着师父,轻轻地放入药汤。
李无咎要崩溃了,逆徒,逆徒,别人是往伤口上撒盐,你是把满身是伤的为师往盐汤里泡啊!
李无咎拼命扑腾,想要挣脱魔掌,赵行舟无奈地道:“师父,你可不能耽误了病情,你要是病死了,弟子上哪去再找你这样的好师父。”
说着,便将李无咎按入汤中。
李无咎一进去,伤口便火辣辣地疼,拼命浮出水面,可惜,刚一浮出水面,便被赵行舟一棒子敲下。李无咎不信邪,最终,他被活活被敲晕在汤里。
等到李无咎醒来时,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也不知道是先天道体恢复速度快还是药汤效果好,但伤口还是火辣辣地疼。
李无咎不敢再装死,连忙睁眼,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被套上一身儒服,身前是一个桌子。
而赵行舟则穿着一身青色士子服,跪坐在薄蒲团上,活脱脱一幅好学生模样。
不是?你搁这角色扮演呢,李无咎有些疑惑。
赵行舟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问道:“师父,徒儿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李无咎不敢摆谱,更不敢装自己不会说腹语,忙道:“好徒儿,你尽管问,为师知无不言。”李无咎实在是怕了。
“师父,关于那行炁之法……”
“炁法,你得找到天地间那不可捉摸的炁,现在是炎汉当朝,做火炁最易寻到,其次是水炁……得了炁,你便要与它沟通,让它俯首听命,这里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亲和,一种则是强行压服……”
“敢问师父,这行炁可有什么讲究?”
“当然,炁得符合自己的特质,假如你是火质,则万万不能修行水炁,否则,要么性情大变,要么就身死道消……”
李无咎详细解答着赵行舟的各种问题。
师徒之间一问一答,倒也颇为和谐。
直到……
徒儿,为师只是偶然得到这无生化胎之法与这童子像,知道的不多,全都告诉你了啊!”李无咎说道。
“师父,徒儿这般孝顺您,您竟然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您这样让徒儿寒心呐!”
“徒儿,为师真没有。”李无咎还在嘴硬。
“如此,便别怪徒儿狠心了。”
看着换下衣服,手提大棒的赵行舟,李无咎意识到赵行舟已经不跟他演师徒情深的戏码了,开始动真格的。
赵行舟每走一步,李无咎心中便更慌一分。
“舟儿!”没有反应。
“徒儿?”没有反应。
“赵道友,饶了我这次吧!”赵行舟不停步。
“师父,我认你当师父,从此,我把你当亲爹。”
“爷爷,爷爷,饶了孙子我。”
“祖宗,你就放了我吧。”
赵行舟冷哼一声,师父光谈辈分,一点实质性的好处也不拿出来,看来是认定了我不会杀他。
如此,就别怪我这徒儿自作主张,让师父的仙路少些阻碍了。
赵行舟一棒子敲上脑袋,不放心,又敲了十几下,这才放心。这次赵行舟敲得十分用力,李无咎过了晌午才醒来。
醒来的李无咎没有去看正在做饭的赵行舟,而是检查起全身,看看自己少了哪块肉。
五官俱在,手脚俱在,小李不在?!我的小李呢,李无咎十分确定小李没了!
修行中人虽然可以比较轻松做到断肢重续,但断肢重生却非常困难。
而且,小李离去留下的创伤已经恢复了,除非拿回小李,否则自己可没办法再造一个小李了。
而自己本就是吊车尾的先天道体,再变得残缺不全,怕是要彻底毁了。
“赵行舟,你到底干了什么?”
“师父,修行路上坏女人太多了,这可是您说的,弟子怕您误入歧途,特地请高人去了您的烦恼根。”
李无咎目眦欲裂,决定与赵行舟决一死战,可没有了小李,他哪还能重振雄风,当场便摔倒在地。
赵行舟摇了摇手中的罐子,“师父,您老实交待,我就把这东西还您。”
李无咎还想嘴硬,奈何看着旺盛的柴火,赵行舟蠢蠢欲动的手,小李离了自己可受不得火烧,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当年……”李无咎缓缓说道。
当年,李无咎还是一个翩翩美少年的时候,大派无圣宗招生了。
李无咎欣然报名参加,结果,他的天赋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差劲的。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当时负责的招生的长老亲自来招揽他,承诺三年内门,五年真传,达到羽化境界,还包分配豪华洞府。
初出茅庐的李无咎哪受得了这个诱惑,当场签约无圣宗。
进了无圣宗,李无咎知道了当初为什么招他进来。
极圣宗和无圣宗作为两大巨头,都认为当今世道混乱,民不聊生,是因为没有圣人来治理的原因。
但不同的是,极圣宗主张复活上古圣人,让上古圣人来治理当世。
而无圣宗则主张:没有圣人怎么办?那不是很简单吗,我来当不就行了。
无圣宗内部也分成两派,分别是自己想当圣人和让世上人人当圣人的。
当时招收李无咎的长老便是人人派,他们想通过将一个废材教导成绝世天才来证明自己的理念,李无咎便是当时最新的一批幸运儿。
而人人派又分两个流派,教导派认为应该通过循序渐进的教导来让普通人成为圣人,一键派认为教导派那样太慢了,决定研究出一种方法,提升所有人的资质到绝世天才的级别,一键成圣。
双方一度争论的不可开交,最后,双方达成协议,收来的废材由教导派先教导,观察一段时间,适合教导派的便留下,不适合的便去一键派。
而李无咎便是一位两派生,他学了五年,只学会了行炁之法,他的课桌都听课听成精了,他的天赋可见一斑。
无奈,他只好去了一键派,他被分到了涅槃组。
所谓涅槃,便是要去火中走一遭。
涅槃组还是非常人道的,决定先用动物做实验,奈何没多少进展。
李无咎等了十年又十年,终于等到通知他去开启涅槃了。
经过多年研究,涅槃组发现,先用抢来的三色火把人烧一遍,烧制造剔透了,再用血肉精华来按照道体配置来重塑肉身,就有概率成就出先天道体。
好消息,这次实验发现,涅槃法适合年轻人,老人的血肉活性撑不住。坏消息,这个结果是在李无咎这个老人实验完后发现的。
李无咎自然死了,但他的残魂留了下来,涅槃组的人想着这名废材也是有功劳的,于是把他留了下来。
经过这次实验,涅槃组的人成功总结出了血肉精华+血肉活性的道体合成公式。
再后来,涅槃组的人再次发现,这玩意需要亿点点运气。成功率高得吓人,大概万分之一,李无咎多了好几百个室友。
这个成功率也是有讲究的,到了第一万个,成功造出了一个中品先天道体。
全宗震动,虽然中品先天道体不咋地,但这人之前可是妥妥的废材一枚。
涅槃组骄傲地把这套合成公式命名为天福(运气)+地禄(血肉精华)+人寿(血肉活性),没别的原因,这样比较上档次。
人人派投入海量资源,成功把这套方法进行优化完善,成功打造出了这盛露童子像。
只要人躺进去,烧个精光,再用血肉精华按照道体配置重组肉身,理论上便可以得到道体天才一个。
这盛露童子像,无圣宗造了一百来个。可惜,还没来得及大规模普及,无圣宗亡了。
李无咎所栖身的这座盛露童子像,几经辗转,落到了赵行舟手里。
赵行舟拍了拍掌,说道:“所以,师尊你在无空宗学了半辈子,就学会了行炁之法。”
李无咎急了,“你懂什么,行炁之法学问大着哩!你知道行炁的一百零一种方法吗?”
赵行舟眉头一挑,“师尊,您知道?”
李无咎语气弱弱道:“我当然…当然…当然不知道!你个混帐玩意儿,明知故问。”
赵行舟没心情和李无咎计较,拍了拍童子像,“叫师叔师伯们出来,我这个做晚辈的,总得请一下安。”
“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李无咎语气落寞。
赵行舟把罐子丢给李无咎,李无咎手忙脚乱,还好总算没让罐子落地。
用鼻子拱开,里面赫然是一根猪毛。
“赵行舟,你大爷的,你以后生娃不长 P眼。”李无咎要被这逆徒气死了。
PS:4000字哎,咸鱼很开心,上一章水了好久都没到4000,咸鱼真是个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