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少年郎,最豪气,跨马游街!
“诸位,这第六场,比什么?”
“当然是音律。”
还未开始,太学府的大门轰然打开,一位位穿着精良,手执长戈的甲士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赤色皮甲,头戴鹞尾的将军。
“诸位学子,打扰了,在下奉骑都尉,奉朝廷之命,捉拿要犯杨革。”
赵行舟挑眉道:“敢问将军,奉的是哪家朝廷之命,要来捉拿我太学学生?”
“自然是大汉朝廷之命。”
“哦,我大汉朝廷岂会令人穿甲执戈,来谋害国之栋梁。你奉的命,怕不是哪位大臣的私家小朝廷之命,说说呗,是哪位啊?”
“说,快说,快说啊!”一众太学生起哄道。
奉骑都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好啊,原来是个老鼠大臣,见不得光啊!”
“在下也是职责所系,望太学诸位勿要为难。”
“行,将军也是身陷官场,我也不与将军为难,将军且捉了杨革回去复命吧。”赵行舟侧开身子道。
这么好说话?奉骑都尉闻言一喜,正欲上前捉拿。
“且慢,既要捉拿要犯,自然得捉拿其同党。我赵行舟自首,我是杨革同党,你把我也捉了去吧!”
“还有我等,亦是杨革同党!”诸位太学生与执教齐齐举手。
奉骑都尉一个头两个大,索性心一横,全抓了了事。反正自己只是条狗腿子,只负责抓人,善后这种事,就交给狗头军师吧!
“且慢,我等太学生正欲比试音律,被你等打搅了,让我等拿上乐器,路上好比试一番。”
给你脸了是吧,啊,你们是去坐牢,不是去封官加爵,事怎么这么多!
奉骑都尉大声道:“不行。”
奉骑都尉硬气了一会,但没硬多久,就软了,呵!
唐扬威张弓搭箭,一箭射掉了奉骑都尉头顶的鹞毛,冷声道:“不答应,下一箭便要射你的狗眼!”
奉骑都尉选择从心,小声说:“行,你们慢慢拿,不着急。”
孙子韬拿出钥匙,打开了存放乐器的库门,并抢先拿了把箫。
老东西,不讲武德!
赵行舟与武扬威一马当先,没去管琴啊箫啊埙啊,径直奔向大鼓处。
纯爷们,就该打鼓!
“赵兄,我先来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
“一人一个。”
“行,我先挑。”
随即,赵行舟抱走最好最大的那个鼓,唐扬威无奈抱走次一点的鼓。
随后而来的众太学生与执教争抢起来。
“我作为执教,是你长辈,你当让我。”
“崔执教,音律比试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您一把年纪了,就别跟我抢笛子了。”
“哼,老当益壮,我就参加,你管得着吗?谢云流,你再不放,我就告诉你爹,你不敬长辈!”
“崔衍,你为老不尊,你个老不羞的,这么大人还告家长!”
“略略略,有本事你去告我家长!”崔执教作出鬼脸道。
“好啊!我告诉你孙子,你抢小孩东西!”谢云流寸步不让。
类似的场景,还有很多,刚才还同仇敌忾的师生、同学纷纷争抢起来。
最显眼的,还是傅融,这位来自江南府的才子,刚刚醒来没多久,便加入到抢乐器的大军。
傅融紧紧抱住一把琴,口中喃喃自语:“我的,我的,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傅同学,孙亨通那厮叫你呢。”
傅融假意回头,却转身就跑,骗小孩呢!
哈哈,抢到了,不枉自己挨了那么多脚印。
奉骑都尉见众多太学生拿到乐器,欲催促上路。
“且慢”
奉骑都尉一听且慢就头疼,事怎么这么多!
“我等太学生,有些拿了鼓、琴等大件乐器,走路不好演奏。孙总管,烦请支与我等几辆车。”
“太学中,只有马车四辆,牛车多些,八辆,全支与你们。”孙子韬也是个浑的,都要去蹲大牢了,还怕个甚?
赵行舟坐在最后一辆牛车上,嗯,拉货的板车。
赵行舟撸起长袖,有节律地敲起鼓来,一时间,声乐四起。
奉骑都尉一脸不爽,你们这是去秋游啊,还是去坐牢啊?
奉骑都尉心里越想越气,见一老头走路,专心摆弄着手里的埙,一脚便轻踢上去。
老头大怒,什么东西,也敢踢老夫!
奉骑都尉露出一丝笑容,惹不起这帮太学生,还惹不起你个老头吗?
“老夫叔平,曾为当今皇帝师,足下何人,官居几石,也敢踢老夫!”
奉骑都尉:完了,真惹不起!
叔平往奉骑都尉珍爱的甲胄上呸了几口唾沫,又往其崭新的的靴子上狠狠跺了几脚,扬长而去。
奉骑都尉敢怒不敢言,叔平可是高祖皇帝亲自请回来给当时的太子刘景当老师的,朝堂上就没几个敢惹他的,更何况踢叔平一脚,汉皇帝刘景都不敢这么做。
知足吧,吐几口唾沫,踩你几脚,算人家宽宏大量了!
然而,奉骑都尉的苦难远远没有结束。
奉骑都尉又被人给踩了。
“老夫宋明道,为皇帝治学博士,官秩三百石,你这小小的奉骑都尉见了我却不问好,不敬上官,踩你一脚,你有意见?”
奉骑都尉再次选择从心,“不敢,宋博士请便。”
奉骑都尉又见一人,这回他学乖了。
“奉骑都尉,程辽,见过伯康博士。”
伯康冷哼一声,狠狠踩了一脚,骂道:“走狗,呸。”
其他执教有样学样,以不同的理由踩上奉骑都尉两脚。
奉骑都尉直观地感受到太学府的能量,官职比自己高的有40多位,官职和自己背后那位大人一样高的有十多位,算上叔平,连皇帝都要迎为上宾的有足足五位!
这下完了,就算打爆狗头军师的狗头,今天这事也收不了场了。
奉骑都尉想给自己两巴掌,当初自己贪什么功啊,非要接下这个任务。
当时的奉骑都尉以为,捉拿一个学生而已,随便吓唬两下,太学府就把人交出来了,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唉,悔之晚矣!
......
浩浩荡荡的太学队伍从东郭走到西郭。
一路上,太学众人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路人见状,好奇问道:“你们是去郊游吗,怎么还有兵士护送?”
被问到的太学生摆了摆手,骄傲道:“不,我们是去坐牢!”
路人:?
为什么坐个牢,要搞得这么隆重,还那么开心?
要不,我也去坐坐?
“诸位,此情此景,当歌以咏志。”
赵行舟打了个头,唱到:
“吾不识青天高几许,黄土厚几重,唯见仓廪空如也,鼠道叹途穷。(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知道仓库空虚,老鼠在哭诉。)”
公羊弘念白:
“吾乃尘中客,偶遇肥鼠行,(我是一个路人,偶遇一头肥硕的老鼠)
执问尔何叹?身硕腹中空。(我问老鼠叹什么气啊?是看着胖但肚子里空吗?)”
傅融一边弹琴,一边应和道:“
诸位皆是读书郎,哪知鼠辈苦。(你们都是读书人,哪知道我们这些老鼠的苦)
虽着锦毛披锦绣,日食米与梁。(虽然穿着皮毛,披着锦绣做的衣服,天天吃米和面。)
终困幽暗里,不见日月光。(但老鼠终究是困在阴暗里,见不得光)
恨不换人皮,街市走一场。(我恨不能穿上人皮,在繁华的街道上走上一遭。”
伯康接:
“蠢尔宵小鼠,休作妄念想。(你们这些愚蠢、胆小的老鼠,就不要做白日梦了)
畜类终是畜,人鼠隔阴阳。(畜生终究是畜生,老鼠想当人,下辈子去吧!)
岂有皮毛改,便能脱旧腔?(哪有换上人皮,就能改变你这老鼠的本质)”
傅融再唱:
“君莫笑我见识浅,且听吾言讲。(您不要笑话我见识浅薄,听我和您说)
鼠族多前辈,早把人皮装。(我鼠族有很多前辈,早就把人皮换上了)
一朝登朝堂,位列大夫行。(他们做了官,位高权重)
君今睁眼瞧,谁辨鼠与郎?(您到时候挣眼看看,可分不分得出谁是人,谁又是老鼠?)”
赵行舟故作大惊道:“噫!既已换人皮,可惧猫爪扬?(啊!既然换上了人皮,那还怕不怕猫?)”
唐扬威、孙亨通、杜遇明等人接不上来,但他们会学猫叫。
“喵呜~喵”一声声猫叫响起。
傅融“抱头鼠窜”,将鼠样学了个七七八八。
一边左右四窜,一边叫骂道:“待我遣来人几许,定叫尔这猫命丧!(等我派几个人来,打死这几只猫)”
四周的路人啪啪啪地鼓起掌来,精彩,实在精彩!
见状,几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大汉知道,必须出手,再这么下去,背后那位大人会叫自己好看。
“汰,妖言惑众,吃你爷爷一拳。”
随即,直奔赵行舟、傅融、伯康几个“主谋”而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奉骑都尉跌下马来。这厮是个水货将军,有个当城门都尉的舅舅,撒了钱,走后门当上的奉骑都尉。
赵行舟见这几人训练有素,配合密切,便知是老鼠大臣的后手。
他灵活闪避,不与壮汉缠斗,高手得隐藏实力嘛!
傅融有样学样,躲进了人群。
伯康一把年纪了,自然是躲不过的,被壮汉一把抓住。
正当伯康大叫:“我命休矣”时,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替伯康挡住了拳头。
壮汉大惊,自已可是位武道大家,这人却轻松挡住了自己的拳头,哪来的高手?
黑衣人与壮汉缠斗在一起,把壮汉打得怀疑人生,这力道,这手法,这无畏之精神,莫不是皇帝秘密培养的大高手?
眼看就要落败,壮汉心一横,决定一换一。
正当黑衣人欲要打断壮汉手脚时,壮汉一脚撩阴腿,踢在黑衣人裆部,再使出一招黑虎掏心。
嗯,没有蛋,是个女高手?
没事,胸再大也能掏心。
我靠,这特么胸硬得跟石头一样,阁下练得莫不是铁胸功?
来不及多想,因为壮汉有些没头脑,字面意思。
另外几个壮汉见有如此高手,正欲逃跑,却被黑衣人追上,一一拧了头。
杀完人,黑衣人一言不发,跃上房屋,走了。
伯康很感动,没想到自己在皇帝心中这么有份量,还派出如此高手来保护自己。
赵行舟:无语,这是老子的极武道兵。
赵行舟对自己的太学同学和老师们颇有好感,特意派出十几个极武道兵来保护。
还没收保护费,嗯,先用后付,反正待会进牢里跑不了。
什么,你问其他十几个极武道兵在哪?货郎的箱子里,行人的帽子上,这些地方都有。
经过改良,赵行舟成功造出了用炁丝做材料的极武道兵核心的雏形,大概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核心本身是可以行动的,类似于蜘蛛,遇到敌人时,才会吸收周围的材料,变成道兵。
赵行舟由此有了新的研究思路,微型道兵,杀敌于无形!
什么,你说万一极武道兵打不过怎么办?那赵行舟只好放出他的另一款产品,那十七头怨鬼了。
要是还打不过,自已就跑路。亲自上是不可能的,虽然自己实力强,但有限,远远达不到一击毁灭世界的水平,万一打架擦破了皮怎么办?
此时,赵行舟的生存欲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他决定把一万多的极武道兵全派到大牢附近,防止牢里有高手,只留了十几个看守地宫。
此时,众人还没从壮汉来袭的恐惧中缓过来,便见猛虎一样的几个壮汉,被黑衣人三下五除二拧了头。
“杀人了!”众人乱作一团。
赵行舟翻身上了奉骑都尉的马,虽然没骑过马,但马很配合,因为这马皮毛下布满了赵行舟的炁丝,一举一动都被赵行舟操控。
“安静,勿作喧哗。”赵行舟有力的声音传遍了四方。
太学众人率先安静下来,他们认可赵行舟的指挥。
其余的人不明所以下,也安静下来。
“诸位士兵兄弟,还请收敛这几人的尸身,待会送去廷尉府。”
“各位汉子与娘子们,还请不要走动,免得践踏了他人。”
“懂医术的同学,还请帮忙查看一下伤员,该包扎的包扎,该送医的送医。”
......
赵行舟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见他气魄雄伟,便听从他的指挥,总比听那跌下马的草包将军命令强。
在赵行舟的指挥下,局面迅速稳定,路人们有序撤离,伤员得到了及时的治疗,总之,非常成功。
处理完现场,赵行舟带着太学众人、兵士和那几个壮汉尸身,骑着大马,向廷尉府走去。
至于那位奉骑都尉,被赵行舟抢了马,不敢抱怨,老老实实走路。
至于坐车,叔平叔老先生都是走路,他哪敢啊!
牛车和马车不够,坐不下三四百人,叔平老先生坚持不肯坐车,一路吹着箫,走路来的。
“怎么把音乐停了,接着奏乐,接着唱歌!”赵行舟道。
场面再次热闹起来,不少太学生还和士兵们摆起龙门阵来。
赵行舟本身便是一个帅哥,又骑上马,显得神俊非常,潇洒至极。
不少胆子大的小姑娘,朝他扔花和香囊。
上了年纪,脸皮更厚一点的,则是大声表达着爱意。
赵行舟对此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都是两三个这种小规模的。
有太学府的执教出来给赵行舟解围:“各位小娘子,我太学府的赵生,今年才十六,你们要想嫁他,还得再等几年才行。
况且,他后天才正式入学,你们要是太热情,把他吓回松花府,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少女子暗叹:可恨啊!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默默关上了窗户,对着梳妆镜流泪。
不过,年轻一点的小姑娘就更热情了,跟我年纪差不多哎,到时候赵生成年,嘿嘿。
孩子是生几个好?三个,多了些,两个,好像又少了点。到时候带多少嫁妆,三车太少了,得催爹妈努努力,凑个五车出来!
PS:《遇鼠》
(唱)
吾不识青天高几许,黄土厚几重。
唯见仓廪空如也,鼠道叹途穷。
(白)
吾乃尘中客,偶遇肥鼠行,
执问尔何惧?身硕腹中空。
(鼠答,唱)
诸位皆是读书郎,哪知鼠辈苦。
虽着锦毛披锦绣,日食米与粱。
终困幽暗里,不见日月光。
恨不换人皮,街市走一场。
(唱)
蠢尔宵小鼠,休作妄念想。
畜类终是畜,人鼠隔阴阳。
岂有皮毛改,便能脱旧腔?
(鼠笑,唱)
君莫笑我见识浅,且听吾言讲。
鼠族多前辈,早把人皮装。
一朝登朝堂,位列大夫行。
君今睁眼瞧,谁辨鼠与郎?
(友人白)
噫!既已换人皮,何惧猫爪扬?
(间奏,猫鸣一声)
(众惊,唱)
忽闻狸奴声乍起,群鼠乱慌张,
四散奔逃间,怒语破仓房:
“待我遣来人几许,定叫尔这猫命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