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无咎残忍杀害了朱老爷一家
寒山夜雨,月亮若有若无,阴风阵阵。
急促的脚步声在枯木老林中响起,伴随着“哼哧哼哧”喘气声,两头野猪的身影从丛林中窜了出来。
为首的一头,驮着一个身姿卓越的新娘,脚步稍落后的一头,则驮着粗布麻衣的农妇。
落在后面的那头野猪突然停了下来,一下子靠在了一棵老松树底下,一屁股坐了下来,惊得乌鸦嘎嘎飞起,“哼哼,哼哼哼,哼~哼哧(哥哥,俺累了,想歇一会儿)。”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累?二傻子弟弟,才走了多远的路,耽误了老爹的婚事,到时候就把你的猪头炖了端上桌)。”
二傻子弟弟不敢再喊休息,可赶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里嘀咕道:“哼,大眼珠哥净说瞎话,老爹只爱吃生的。”
二猪在山野间一路猪突猛进,等到再也听不到乌鸦叫声,才停下了脚步。
只见这荒山野岭中,竟凭空出现了一座大宅。
这大宅,七拼八凑的,柱子毛癞得很,树皮都没刮下,这围墙,用的是土篱笆,也就是牌匾好些,可连那朱府二字中的朱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抢了别人家的,又胡乱改了名。
两个没了腿脚的大红蟋蟀叫道:“喜事到!喜事到!朱大老爷喜得佳人,快备酒席,快备酒席!”
二猪不似在外的猪突猛进的模样,有礼有节地跪倒在地,恭声道:“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父亲~~,孩儿们千辛万苦,终于把娘亲给您迎回来了)。”
朱府大门轰然打开(其实就没关过),俩头野猪亦步亦趋地背着新娘与农妇走了进去,丝毫不敢看周围的环境。
没多久,俩猪便停了下来。
一个魁梧的像座小山的野猪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几只小猪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大野猪看见娇滴滴的新娘,大笑不止,竟口吐人言:“树林里生的儿子,山洞里生的孙子,我看见你们的娘,就跟见了俺的娘一样欢喜啊。
快快入席,我今天高兴,猪头肉这些随便吃。”
显然,猪爹记儿子是以生儿子的地点记得,像大眼珠子,便是树林里生的第七十八胎中的老六。
“哼哼(是)”二猪回道。
一入席,饶是见了多次,二猪见了这次的“五世同堂宴”,小腿还是忍不住打颤,这桌上摆的,赫然是他们的妻子,儿女,兄弟……
那十三岁的老猪,算是处理得最干净了,可血还是从对方脖口汩汩地流了下来,大片大片的猪毛没剃干净,猪舌头伸得老长。
兄弟二猪腿颤得连肚子都抖个不停,可还是大口大口地嚼着猪腿,仿佛这是人间至味。
小山似的野猪把大嘴凑向新娘,刚一张开,一股臭气便直向新娘面门而来,可怜的新娘,直接被熏晕了过去。
大野猪咧嘴笑道:“看来我朱野的霸气不减当年啊!”
大红蟋蟀腹诽道:“什么霸气,分明是口臭!”
这时,猪野转过身来,一尾巴扫到农妇脸上,顿时打出了一大片血痕,农妇痛醒。
朱野厉声道:“起来,给老子斟酒,不然吃了你的脑袋。”
农妇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端起沾满了屎尿的酒壶,倒起酒来,可太害怕了,抖动不止的手把酒洒了一地。
朱野大怒,一巴掌把农妇拍飞得老远,农妇撞在柱上,一下子没了气息。朱野哼了一声,自己斟起酒来。
酒过三巡,朱野酒意没起,小朱野反而起床了。朱野怪笑着,把大手伸向晕过去的新娘,噫,怎么有三个新娘,俺老朱有福气了。
砰的一声,朱野轰然倒地,压碎了一地的小猪。
正吃席的野猪们,眼睛也泛起血丝来,四脚着地,飞速奔向了自己的老爹。
二傻子则吃起了最爱吃的猪后腿,吃的满嘴流油,好不欢喜。其他兄弟姐妹、三叔六侄等也有样学样,各自挑起了肉来。
没挤进去的,则在外围叫个不停,似在叫好,又似在抱怨没肉吃。一大家子几百口猪,快乐融融地吃起了家庭聚餐。
不到半个时辰,朱野庞大的身躯便只剩下了骨架和一地血水。
群猪舔食着血水,意犹未尽,这血水不够味啊!
不满意的群猪抬起了头,彼此间不经意的一眼,便看对了眼……
冲突再起,群猪互相撕咬着,血水迸溅,屎尿齐食。
许久许久,胜利的输家出现了,三头最强壮的野猪吃尽了所有,活生生的撑死了自己,死前,它们还望着自己的兄弟,渴望再吃下一口对方的肉。
兄弟,下辈子咱还做兄弟,做一群爱炫饭的小野猪。
它们不知道的是,本该死去的农妇不知何时就活了回来,坐在那积灰的房梁上,静静看着它们的进食。
农妇拍掌大笑道:“妙,妙极,子食父,兄弟互食,手不沾血孽,便剿了这一窝妖猪,妙啊!”
新娘也醒了过来,恭身道:“弟子不过是小手段罢了,哪比得上老师手段通天,千秋不死。”
随即,农妇从房梁上一跃而下,从怀中拿出一个手持托盘、双目紧闭、头戴高冠的童子铜像,点点白光便从这些尸体上飘来,化作一颗颗黄色的豆子。
“好了,地禄已全,可以准备元胎化生了,为师可是非常期待一个拥有先天道体的徒儿。收拾一下,咱们启程回府。”
说罢,便化作一个没脸没皮的稻草人,一把火从脚底轰隆隆地燃起,只余下一地灰烬和承露童子像。
新娘伏地跪拜,等到火焰燃尽,才小心翼翼地将承露童子像收进怀里。
两只大红蟋蟀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怕极了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凶人,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生怕恼了凶人。
新娘站起身来,快步走进房后。宅子背后,赫然是一个宽阔至极的山洞,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尸体,男尸、女尸、兽尸等夹杂在一起,散发着恶臭。
新娘脚步一过,便惊起大群大群的苍蝇,其中绿头苍蝇甚多。
新娘自然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搜刮的,只见新娘不顾恶臭与苍蝇,东摸摸,西摸摸,搜得大钱八十余,小钱两百,铜簪半根……咦,白玉一枚,白玉?!谁家富贵儿陷在这野猪窝里了。
再摸摸,有点软,竟然还是热的。
新娘从死人堆里扒拉出一个女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子,新娘拿出一个普通的布袋子,从中掏出了一个药丸,药丸珠圆玉润,入口即化不行,得嚼。
将药丸用手指碾作碎块,新娘扒开女子的嘴,喂了一小块进去,呸,药渣子喷了新娘一脸。
新娘不怒反喜,能喷药渣子好啊,说明还有力气,用不着喂这宁神养身丸,自己可以省下一点。
新娘再次扒开嘴,喂了颗麦糖丸进去,这次没有吐了。
新娘继续努力继承遗产,收获了铁剑一柄,不要,锈了还是其次,主要是见不得光,咱可是大汉守法公民啊!
咦,秃了的毛笔两杆,不要!
瞧瞧,九九新的猪崽子?!
看着硬生生从它妈肚子里拱出来的猪崽子,新娘捡回了绣铁剑,准备斩尽杀绝。
一双手突然拉住了新娘的脚,新娘僵硬地转回了头,正要一剑劈下,“我乃松江府药商沈家沈玉容,救我回去,必有重谢。”剑陡然停住。
“何以证明?”
“您帮我找回的玉佩上,有花鸟虫鱼之图案,您找沈家一问便知。”沈玉容很识时务。
在松江府,沈玉容很有名气,她乃是皇商沈家嫡女,七岁便开始研习医药,不过十二载,便成了松江府名医,活人无数。
救她,有很多好处,单单是她那一身医术,便千金不换。
沈玉容自以为能够打动眼前的女子,让她救自己回去,可惜,流血的喉咙让她彻底没了气息。
哎呀,一不小心,沈玉容自刎了。
救沈玉容回去,固然好处多多,可是,早在半月前,沈玉容便嫁给了赵王做侧妃,全松江城的人都知道。
假如眼前这个是真的,那嫁给赵王的岂不是……不敢想,不敢想,送这真货回去,俩人都要被沈家剁了。
假如这是假的,我赵某最恨别人骗我,还是剁了为妙。
虽然赵行舟估计这人九成八是真的,但赵王妃在燕国都城,那这人就算十成十真那也是假的。
赵行舟解决完沈玉容,愁眉苦眼地看着宁神养身丸的碎块,哀声道:“白瞎了一小块宁神养身丸,亏了亏了。”
确定了没有油水可捞,赵行舟大步走了出去,开始拆猪窝。
先是拆了那房梁,再踢了顶梁柱,左一脚,右一剑,轰隆一声巨响,赵行舟玩命似的往外跑,拆家技术不太行,差点把自己埋了。
早知道,就一把火烧了了事,不过现在烧也还行。
赵行舟一把大火丢去,顿时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赵行舟笑着对大红蟋蟀说:“两位,是自己去火里暖和暖和,还是我助二位?”
两只大红蟋蟀胆都要吓碎了,哀声道:“姑奶奶,俺滴顶亲的姑奶奶,我俩从小孤苦无依,爹妈都被那山猫吃了,好不容易长大成虫,又被这天杀的野猪精打断全身上下八条腿,给他做门僮,终日惶惶不安。
今天,您把我俩从死肥猪手中救了出来,大恩大德,我俩想为您鞍前马后一辈子,以此报答您的恩情。”
赵行舟冷笑道:“既然你们被姑奶奶我救了,那这条命就是我的了,对也不对?”
“对对对,对极了!”二虫感觉有希望活下去,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给谁当狗不是当。
“那么,你们的命都是我的,我要你俩死,你俩有意见?”
二虫快要哭了,决定出钱买命。
“实不相瞒,我二虫乃是火属异虫,体内有颗炎珠,愿作赎身之资。”
“哦~”赵行舟有些惊讶,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你二虫过来些,让我感知一番,瞧瞧是真是假。”
二虫一屈一伸地咕蛹着来到赵行舟面前,“闭上眼睛,感知的秘法有点痛。”二虫连忙闭上眼睛。
咔嚓,两颗大好虫头被一剑削下,落入火海,火势更添三分威势。
赵氏秘法一一剖尸验丹,传承两个月零三天,童叟无欺。
赵行舟用剑在虫尸里一共挑出了八枚炎珠,颗颗圆润晶莹。
赵行舟心下暗叹:连虫都会骗人了,世风日下啊。
手上的动作却也不落下,用剑将剩余的虫尸送入火海,剑也丢了进去。
眼见烧得差不多了,赵行舟脱起了这一身行头,金凤钗,假金做的,不值几个钱,丢火海;红嫁衣,路上捡的,丢火海;百纳底红鞋,好心人送的,丢火海……
最后,赤条条地走个几百米,挖出提前埋了半个月的衣服,有点受潮,不过不要紧,还可以用朱员外家的火烤一下嘛。
换上衣裳,一个俊俏樵夫便出炉了。
俊樵夫先是往地上一滚,沾点露珠和泥巴,然后看着喷薄欲出的红日,微微一笑,背着朱员外送的柴火,牵着朱员外送的土特产,大步向山下走去。
PS:汉初,高祖皇帝为了维护统治,府县制与邦国制并行,沈玉容便是赵王刘如意的妻子。
有人可能会奇怪,为什么沈玉容死的这么丝滑,我可以明确的说,可能是写的时候吃了德芙吧,哈哈!
最后,大家可以猜一下,如今的赵王妃是谁,猜对了没奖励,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