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烟水浮生
很久很久以后……
“青莲，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召你前来？”忉利天宫里一隅烟水渺渺的亭台轩榭之中，一身五彩华光笼罩的帝释大人静静的倚坐在天宫烟水长亭中的廊檐一角，心平气和的执手拈起一枚雪白棋子，风轻云淡的微微轻摇一摇头说。
“还不是为了鸢尾祎陀那个混账，”忉利天宫长亭廊檐一角，一身护体罩身的千千神光仙气现下正默然的隐隐缭绕散播成一道斑斓七彩霓虹的逝雪青莲将手中棋子漫不经心的在棋盘上胡乱一掷，“大人是想问我那个混账东西他现在还死没死。”
“怎么，让你亲手服侍照料昔日里的夙怨情敌，心里很委屈吗？”帝释大人微笑的抬头问他。
“青莲身为帝释大人御前十大天子护法侍卫，帝释大人亲口赐下的法旨，青莲怎敢心生委屈。”
“我从前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帝释大人无奈叹口气说，“没想到竟将他管成这个样子。”
“他身为湿华之子，本性中的残忍暴戾和叛离之心一时难以除尽，严加管教一些，也是应该。”他说
“应该？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怎么总是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只可恨你倒不是什么湿华之子，昔日里亲手做下的欺天混账事情，可也半点不比他少。”帝释大人突然微微有些戏谑的抬头微笑看着他说。
“幽昙仙子险些丧身殒命在他身前，青莲怎还会有心对他幸灾乐祸，若不是帝释大人你大慈大悲，将自己身内将近三成千劫混元真气慈悲转输到幽昙仙子身内，救下她性命，只怕她现在早已经在忉利天上烟消云散，真灵寂灭掉了，幽昙仙子是无情一脉众生，魂魄与本体本是一体同生，浑然一体的，一生离愁离恨，无欲无求，一世花开，无悔无怨，可以长生不死，却不能轮回转世，一介仙体真身烟消云散之时，亦是一捻澈水真灵孑然寂灭之日，当日若是真真因为一念执迷而真元耗尽，香消玉殒在他身前，她是连轮回转世都没机会的，想不到，他竟如此狠心，青莲甘拜下风，自愧不如。”他悻悻的执手向棋盘上狠狠掷下一枚棋子，也不管自己这一局究竟是会输还是会赢，更加不管自己这盘棋子在帝释大人面前到底会赌输的多么彻底。
“不过你的定力现在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帝释微微戏谑的抬头看向他说，“幽昙仙子因为一夕之间真气散尽，元神渺渺，无法消受天庭里的神光仙气，本座以自己身内千劫混元真气救下她性命之后，早就已经派人将她送回红尘大地之中好生休养去了，而你因为连日来在天宫中心无旁骛的苦心修持精进，一身仙体真身上与生俱来的千千神光仙气，亦已被你隐隐修炼显化成一道温柔璀璨的斑斓七彩霓虹随身护体，这么长时间过去，你竟然一次也没有从忉利天宫中私逃下界去看她一眼。”
“同样的错误，青莲不会再犯第二次了，”他一脸爽然若失的冲着帝释大人似笑非笑的犀利眼眸羞愧不已的深深叹口气说，“青莲对她的爱本就是一次一次的欺哄诱骗得来，现下去大地上看她，虽然身后一抹拙劣显化的七彩霓虹与鸢尾祎陀他一般无二，但是毕竟，天地间一花一叶，一木一草，皆是禀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生，因缘自有天定，即是青莲一味的想要执迷不悟，一念沉沦，强行逆转天命，敢问帝释大人，莫要说青莲身后这一抹以一身仙体真身上与生俱来的千千神光仙气愚拙显化出的斑斓七彩霓虹，即是青莲与鸢尾祎陀他当真就是一对花开并蒂，同根同源的同胞手足，这世上又岂能当真寻找到两片相同花叶？况青莲又是自幼欺上瞒下，花言巧语惯了的人，这一去，不知又该在她跟前费心酝酿下多少欺心谎话。”他说。
“嗯，自从水莲圣王与曼陀罗华相继回归天界，你在天庭中倒是安分得多了。”
“青莲怎敢不安分，”他微微的阖起双眸，“记得青莲当日被帝释大人恩准去六道轮回引魂投胎之时，父皇他本早已回归天界四大护法天王之位，在忉利天宫里无虑无忧，安享无上逍遥自在，但是终于还是因为放心不下青莲，以无上圣莲之身，亲身陪伴青莲再次投生人世，与青莲两世父子，如此大恩大德，青莲此生无以为报，唯愿此生终身陪伴父皇左右，承欢膝下，永不再受血脉离分之苦。”他说。
“圣王的恩情确是该报，”帝释大人微微赞许的点头看向他说，“想必你也知道，当日你元神渺渺，生死一念之际，西天极乐佛主虽然以无上神力将你的元神化入忉利天宫殿前瑶池中的九色圣莲花之内，以天地为父，圣莲为母，引日月精华，仙风雨露滋养灌溉，为你化孕仙胎莲子，之后又让你这颗一身罪孽，作恶多端的仙胎莲子在瑶池之中生根发芽，开花散叶，化身成精，得了人身，后来本座又亲手为你将一介花精之身点化了仙体真身，归复了一身千千神光仙气护身罩体的天界护法正神之位，但是可惜，因为身内真元精气经日亏损不足，你那时虽已经有幸保得一条活命，却也已经是个连起床下地都要人服侍照料，背着抱着才能稍许移转挪动一下的无用废人，我不得已命曼殊沙华将你送去十八地狱去投胎转世，企图藉此让你向人间父母借些胎元精血滋养元神，供养仙身，归复一身法身真元，其实这本来就已经是有违天道人伦了，让你像山精妖孽一般的去吮吸摄受生身父母胎血精气滋养元神，归复真元，这岂不是要你忤逆天道，叛逆五伦，沉沦迷障，罪上加罪吗？”他说，“而且你一旦投胎转世，真性必定迷失，你根基虽深，品性可未见得太好，本性中的七情六欲，贪婪淫邪一时之间难以除尽，圣王陛下他就是不忍心你在投胎人世之际因为真性已迷，灵台魔障，而又一味的贪生惜命，求生心切，为了能够活下来而肆意贪婪吮吸生身父母精血，若是因此而致生身父母血枯精竭，命丧黄泉，界时必将受到天罚严惩，或是罚你生生世世沦入畜生道中，或是罚你生生世世投身饿鬼道中，或是将你化灭仙身，灵魂加持上真言封印，从此后一缕孤魂，无所归依，四处飘荡，若是你当真不服天命，不愿接受如此惨痛残酷的天罚孽报，也就只有自行投身到三千亘河溺水之中，烟消云散，真灵寂灭，彻底天诛地灭于天地之间，圣王陛下他爱子心切，哪能亲眼见你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因此上才以无上圣莲之身，亲身陪你投生人世，与你在人间再世成为父子，要你在投胎转世之际因为贪生惜命，求生心切而肆意贪婪吮吸他身体内的无上灵气精血滋养元神，供养仙身，艰难求生，争生活命，终于让你顺利逃过天劫，安然降生人世，之后又一直在王府深宅之中对你精心抚养照料，亲眼看着你一天一天的从一个瘦弱婴儿艰难躲避过诸多天降灾劫病痛而日渐长成为一个世外仙姝般的妖媚少年，你可能并不知道，你那时虽然已经自父母胎血精气包裹中托生出来，降生人世，但是在年满十八岁之前，每每重病在床，生死一念的时候，圣王他都会私下里以匕首破开自己手腕，放出身内无上灵血为你煎汤熬药，滋养身心，不然料想你也难以躲避过上天降罚在你身上的诸多天劫魔障，八孽三灾，亦是不会如此轻易的就重新修回一身三千混元真气，因此上圣王陛下对你的恩情，确也可以说的上是恩重如山，情深似海了，你怎么报答都不为过，只不过曼陀罗华，人间界里被他一箭穿心的仇怨，总不至于这么快就相逢一笑，释衍恩仇，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帝释大人突然十分疑惑的敛眉看着他说。
“帝释大人有意惩戒青莲，青莲无话可说，当日青莲心中若能残存下一丝一寸前生记忆，何至于在人世间再受一次骨肉相残之苦，青莲到现在也不明白，”他突然恨恨的凝眉执起一枚棋子，“青莲不明白当日帝释大人你为何眼睁睁看着青莲在忘川水里苦熬两个千年，却始终不肯心生一点慈悲，准许青莲带着一抹前世记忆投胎人世？”他恍然抬起头来怔怔凝眸看着他问。
“你真的不明白？”帝释大人微微的摇头叹口气说，“你莫要忘了，你可是天地间一捻灵气或是一颗灵珠化生投胎的圣莲皇族之后，被我亲手打开天眼，身通阴阳两界的首任圣莲大祭司，”他深深的叹口气说，“若是当日准许你带着前生记忆投胎人世，当你亲眼所见昔日王城中的贩夫走卒，农人工匠，今生不幸投胎畜道，成为街边酒楼食肆之中的一桌美味羹肴，而昔日街边酒楼食肆之中的一桌美味羹肴，今生却有幸投胎人道，成为你的街坊四邻，幼年玩伴，我怕到时候，你即是不将自己活活吓死，也得将自己活活吓疯，又岂能心安理得，在人世间安稳度日。”他微微有些嗔怪的蹙眉看向他说。
“帝释大人一片苦心，青莲今日方得彻悟，只是青莲从此后定要竭尽所能劝化世人，使他们永世免堕畜生道中。”他一番幡然彻悟之下淡然阖起眼眸，手中轻轻拈动着自己手腕上那串淡淡散发着亘久弥香的三曼多陀罗手串，俯身冲着帝释大人深深稽首叩了一叩。
“快起来吧，”帝释大人轻轻的执手将他搀扶起来，“你就别白费心了，”他说，“没有用的，你不是孔雀明王，世间凡夫，也不是魔界众生，你现下安心待在天庭里好生当你的御前护法即是，人间的事情，连天意都不能完全看透，更何况你我。”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深深摇一摇头，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说。
“孔雀明王？哼，真真是岂有此理，好好的姑娘被他生生散去三千六百年混元真气，封印三千六百年尘世记忆，终身成为他母亲大人手中一个懵懂玩物，如此残忍行事，青莲自愧不如。”他说。
“他也是一片孝心，随他去吧，”帝释大人淡然轻笑的好言开解他说，“想来也是天庭之前对他多有亏待，让他的心中从此永远隐藏下一抹无法释怀的疑惑和创伤，不过青莲你也知道，我们毕竟是神不是佛，天庭的规矩自然要一心一意的心怀敬畏和严格戒守，但是那些佛陀的规矩，我们可不一定非要全心全意的去一一遵守。”他淡淡微笑的冲他轻摇一摇头说。
“只可惜，鸢尾祎陀他可不这么想，”青莲悻悻的微微凝蹙起自己一双清澈眼眸，“他可是被天规戒律惩戒怕了的人，不但天庭的规矩不敢僭越，连佛陀的规矩都一并当成天规守了。”他说。
“好了，本来就是你昔日里横刀夺爱在先，现在反而弄的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帝释大人微微的敛起眉说，“你以为他是害怕触犯天规才狠心阖目不睬幽昙仙子，以至于她因为心生绝望而自寻短见，一夕之间散去身内三千混元真气？”他淡淡的摇头看向他说，“你错看他了，他心中何曾不是在御苑初见时就已经深深挚爱上幽昙仙子，只是因为不愿惊扰她心无旁骛，清心修持成仙，才狠心对她阖目不睬，不然，他却为何要在幽昙仙子一夕之间散尽三千混元真气，命悬一念之际不顾一切的将她抱来本座身前求本座慈悲相救，你也知道，他生性温顺驯服，逆来顺受，再多的委屈，也只是一人深深埋在心里，你昔日里本该多体谅关爱他一些才是，只可恨你经日里自认为自己是天庭里无上虚荣的圣莲皇族之后，首任圣莲大祭司，平日里对他多有欺虐苛待，天规中凡是经你依律为他定夺下的严刑处罚，比旁人总是要严厉十倍，没想到你两度沉沦人世，凡世间的阴狠奸邪，假公济私，倒是真真痴心领悟了不少。”帝释大人淡淡抬起头来，敛眉蹙目的微微嗔怪他说。
“可是帝释大人，你也看见了，我经日里对他如此阴狠毒辣的欺迫苛待，他却从未曾想过，要从天庭里逃走，甚至连疑惑自己应不应该经日遭受如此欺迫煎熬的念头都没有，湿华大神昔日里也不知是造下了什么天大孽障，竟然生养出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他一脸悻悻的冲着帝释大人嗤然冷笑的轻轻叹口气说。
“不错，我经日里最为担心的，恰恰也是这个，”帝释大人一脸深深无奈的轻摇一摇头，“照这样下去，我怕他日后即是被人无端陷害，假传圣旨，押上斩妖台以溺水灌身，领罪伏诛，都不知道想要拼命争生逃命。”他说。
“帝释大人不用担心，他等不到那天了，”青莲微微冷笑的拧起眉说，“他现在在天宫里心灰意冷的不吃不喝，也不肯继续安下心来好生心无旁骛，虔心修持，要不是我经日里拿根铁链子把他结结实实捆在寝宫里面，只怕他当真要身赴三千亘河溺水，自戕自裁将自己解脱了断了，青莲哪还用得着劳心费力的再为他假传一次圣旨。”他知道帝释大人是在无端撩拨他的昔日恶孽，心中难免微微有些嗔怒，心中自认为原来当日帝释大人亲下法旨替他免除十八地狱中的一切苦刑，根本就只是为了日后可以肆意在他面前以此来对他无端撩拨戏弄取笑。
“哼，看把你气的，本座方才不过是口无遮拦，无意打趣到了你的昔日隐痛，你就如此心生嗔怒，耿耿于怀，那你平日里对祎陀他肆无忌惮的欺压折辱，嘲讽戏弄，他心中的感受，你可曾真心体谅？”帝释大人抬头冲他悻悻的叹口气说，“其实你也知道，忉利天上众多护法侍卫，本座心中最宠爱是孔雀，最疼爱是你，但是最怜爱和最不敢肆意放纵的，却始终还是鸢尾祎陀，本座今日召唤你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你，祎陀他现在被你欺虐折磨成这个样子，继续留在天宫里面也是无益，你亲自下界一趟，将他送去十八地狱转世投胎去吧，让他到人间大地上去历练一段时日，顺便，也将他昔日里因你对他的百般欺辱苛待而遭受到的千般身心创伤和悲苦羞愤在轮回转世之中稍稍平抚淡忘一些，日后等有了机缘，你再将他接回天庭即是，他毕竟是湿华之子，让他真心挚爱上人间大地上的一切芸芸众生，可远比用封印记忆让他俯首归降要可靠的多，而且，本座也真心想要看看，如果鸢尾祎陀已经被贬下凡尘，你以后还会不会像今日这般在天庭中安安分分陪本座下棋。毕竟，当日若不是本座执意命你陪侍本座去下界巡游，你岂能容忍祎陀他逃离你的监管，独身前往御花园中为幽昙仙子她以身遮挡瑟瑟罡风。”他说。
“转世投胎，他自己不会去吗？”青莲冷笑，“帝释大人难道还担心他一个人不认识去十八地狱的通路不成？”
“青莲，别胡闹，你又不是不知，他昔日里曾经大闹十八地狱，饮过忘川水后，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岂会还记得去六道轮回的通路？如果十八地狱中的引魂狱卒记恨前仇，不肯帮他引魂投胎，他一个人迷迷糊糊的在十八地狱里乱闯，错走了道路可就糟了。”
“哼，帝释大人如此托付青莲，难道不怕青莲在十八地狱之中陡然心生歹念，将他一把推入畜生道中？”
“你敢！”
“青莲为何不敢？”
“你难道还想再累你父皇陪你去人间当回父子？”帝释大人平心静气的在棋盘上执手掷下最后一枚棋子之后，悠然抬起头来，微微嗔笑的戏谑看着他说。
……
……
翌日，阴风滚滚，黑云蔽日，红河白骨，鬼哭狼嚎的阴森十八地狱之中。
……
……
“还不快走，”青莲一路上漫不经心的催促着已经因为饮过忘川之水而前尘旧忆尽皆失散的鸢尾祎陀。
“这一次我可没有假传圣旨，”他一脸戏谑的回眸看着他说，“不过亲眼见你落到如此下场，我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你要将我送去哪里？”祎陀怔问。
“去投胎啊，”他说，“帝释大人亲下法旨让我引送你来十八地狱中投胎转世，你不必介怀，青莲此生已两度沉沦人世，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你将心中挚爱趁机横刀夺走。”
“投胎？我犯天规了吗？”他在一片心灰意冷之中懵懵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你没那个胆子，”青莲一脸嗤笑的看着他说，“你要是有那个胆子，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可悲下场。”
“你是谁？我从前认得你吗？”鸢尾祎陀一路上含眸凝睇的怔怔看着他问。
“认得，你一直认得。”青莲无奈叹气。
“那我是谁？你从前认得我吗？”
“你是鸢尾祎陀，”青莲淡然微笑，“我认得你几千年了，只可惜，你却不记得了。”
“鸢尾祎陀是谁？”他又问他，“鸢尾祎陀，他到底是谁？”他一路上声嘶力竭的凝眸看着他问。
“鸢尾祎陀是你，这就够了，”他说，“你不要再问下去了，从前的事情，该放下总要放下，四界众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孽障，你我二人这辈子的孽障，注定是个情字。”青莲一路上无可奈何的紧紧牵引着他的手腕，快要走到十八地狱中唯一流光溢彩的六道轮回的入口时，终于静静停顿下脚步，一脸叹息不已的深深回眸看向他说。
“好啦，时辰到了，你好好去吧，”他伸手轻拍一拍他的肩膀，“别害怕，你是天界护法正神，一身仙体真身，纵是被送下十八地狱来引魂投胎，轮回转世，你也仍然是你，无论历经几世轮回，你也永远是你，纵是青莲真的欺心将你堕入畜道，披毛戴角，你也始终是你，她永远都会认得你的，帝释大人他其实也是一片好心，想要送你回你最留恋的地方去，她毕竟还在人间大地上痴心等着你呢，”他突然一脸爽然若失的轻轻叹口气说，“只可惜，青莲只比你晚了一步，就只是晚了那么一步，今生，却已经再与她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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