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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知君几世到人间

共 26 章

“皇兄,可还记得梵若手中这尺斑驳丝绦?”终南山上一抹七彩霓虹散播下的淡青烟水之中,祎陀淡淡的伸手解脱开手腕上一尺素白鲛绡丝绦,轻轻的在手中执手抖落开来……丝绦上一朵逝水青莲,青莲旁,一首无题七律:问君能有几多愁,一江汉水向东流,前世三千回首恋,换来今生一擦肩。渺渺沧海化桑田,知君几世到人间,怜君仙姝落凡尘,千载却只如初见。……他第一次在眼前这个妖媚少年腕上看见这尺素白丝绦时,已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他本是圣莲皇族之后,天界护法正神,忉利天宫之中御旨钦封的首任圣莲大祭司,但是却终因一心贪恋皇权,杀孽深重而几度沉沦人世,惨受骨肉相残,血染凡尘的挚爱别离之苦,他与身为天界护法正神却不幸一念之间身堕魔界,历尽无间苦孽的孔雀明王一样,真心不知道上天让他如此受苦,究竟是为了爱他还是恨他?其实,同样身为天界护法正神的湿华之子鸢尾祎陀心中又何曾不是?传说,幽昙花惊鸿花开,刹那永恒,但是,他却从来不知,曾经,人间大地,三千红尘,幽昙花从此,却只为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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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花开荼蘼

一千六百年以后……

皇宫里的日子总是很寂寞的,一年年花开花落,一年年花落花开,展眼之间,一千六百年的时间匆匆而逝,水莲王城之中,又开始了三年一次的征选宫人采女。

水莲皇族虽然天赋异禀,可以在人间大地上纵情贪享八万四千余年人间阳寿,但是如果皇族中的诸位皇子亲王私下里罔顾皇家禁令,擅自与民间凡女婚配,所生下子女不但只有短短几十年人间阳寿,而且生老病死,与凡人一般无二,因为这些子女俱是六道众生投胎,而并非天地间一捻灵气或是一颗灵珠化生投胎的天界护法正神降世,因此而不得归入皇族宗谱之内,但是又不能任由他们流落民间,因此圣王有旨,凡是水莲皇族王储诸男在人间私自与民间凡女婚配生下子女,男丁一律编入军籍,世代为兵为将,女子一律编入女籍,世代入宫为婢,所以自水莲皇族降世以来,皇宫中的宫娥采女自来就多出身女籍,这些宫人自恃身上有水莲王族血统,在皇宫里飞扬跋扈,恃骄恃宠,只顾自己玩耍享乐,侍奉起得宠嫔妃来尚且怠慢冷落,对待失宠宫妃,更是一味冷嘲热讽,仗势欺人,据宫中采女私下里传言,早在一千六百年前,华阳宫美人云归因为产下妖孽,被圣上一怒之下贬入冷宫受苦,武德王曼陀罗华因为念及王妃昔日对自己温存体贴,殷勤侍奉,恪守宫规,谨遵妇道,因此而于心不忍,几次向父皇谏言,求他大慈大悲,将云美人从冷宫中释放出来,让他们夫妻得以团聚,圣上眼见皇儿他对云美人一往情深,想起自己往日也曾为了宠妃玉菰而败坏人伦,在亲生儿子手中横刀夺爱,心中难免芥蒂,唯恐曼陀罗华他为王妃求情未果,而一怒之下将自己败坏人伦的丑事故意传扬出去,让水莲皇族自此成为天下万民笑柄,因此就势答应了皇儿请求,下旨将华阳宫美人云归自冷宫中释放出来,送回华阳宫中,但是因为她产下妖孽,令皇族蒙羞,因此而下旨废黜她的美人封号,降为昭容,发配回华阳宫中,赏赐给武德王充当贴身侍婢。

武德王看见父皇终于点头应允自己将云美人自冷宫之中接出,心中自是欣慰,正要俯身叩谢父皇天恩,突然守宫侍卫急急闯入御书房里启禀圣上,声言冷宫之中今早不幸着了一场大火,宫内被囚禁的宫人尽皆在大火中殒命,而且因火势太大,那些不幸殒命的宫人如今都已经是尸骨无存,化为飞灰,因为这些宫人之中亦有几位因为素日里激怒之下无故打死府内宫奴婢女太多而被暂且送进来闭门思过几日的侯府千金郡主在内,因此冷宫之中的守宫侍卫总管不敢擅自决断,特命人前来启禀圣上,还请圣上酌情下旨,总管大人他定会谨遵圣上旨意,尽心处置善后。

曼陀罗华听到冷宫失火之后心中自是伤心不已,但是因为他与云归本来就是奉旨成婚,彼此之间并无男女之爱,只有夫妻之情,云归若是活着,自是不忍看她在冷宫受苦,但是如今即已在冷宫大火之中香消玉殒,他的心中自然也就再无牵挂,因此而禀明父皇母后,将云归恢复美人封号,并且追封为武德王妃,亲自为她发丧出殡,葬入后妃陵寝,以抚慰云妃娘娘痛失甥女的悲切伤心,之后于此事也就再不过问,倒是不日前方才奉皇命领兵平息四方叛乱的废太子逝雪青莲得胜班师回朝之后,听闻此事,感觉到冷宫之中那场大火着的蹊跷,私下里命人严查暗访,不几日就查证出当日冷宫之中突然失火的晦明真相,原来是因为云美人被贬入冷宫之后因为心中委屈而日夜在冷宫之中啼哭喊冤,冷宫之中的婢女为此而大不耐烦,几次三番对云美人出言不逊,甚至断绝她的茶饭,云美人因此而与婢女抢白了几句,没想到那些婢女竟然怀恨在心,失手将油灯打翻在地,然后眼睁睁看着冷宫之中着起火来……

圣上听了青莲的据实奏报之后勃然大怒,钦命逝雪青莲对当日在冷宫之中故意打翻油灯引冷宫失火的几名宫女严刑拷打,招供画押之后即刻押赴刑场,处以极刑,并且下旨宫中从此以后每三年即征选一次宫人采女入宫侍奉,三年之后尽皆打发出宫,分赐至各王公贵族府内当差,年岁大了就直接配给军籍兵士为妻,并且严令水莲皇族之中一切皇子亲王从今往后一律不得再罔顾皇家禁令,私下里与民间凡女婚配,生养出如此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禽兽败类。

从此后一千六百年间,皇宫之中每三年就要征选一次采女入宫,三年之后又尽皆打发出宫,后宫之中因此而经常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就连各宫嫔妃也经年感叹因为皇上的一道圣旨,自己身边现在连个贴身随侍,心有灵犀的心腹侍女都寻找不到,更加令她们心中忿忿不平,耿耿于怀的却是,为何本该母仪天下,事事以身作则,为后宫充当表率的皇后娘娘身边,却可以长年容留下一个来历不明的昭容随侍在侧,据宫中嫔妃私下里非议,这个名叫幽昙璎珞的昭容本是成德王一千六百年前自民间带进宫来,无人知晓她的身世来历,只知成德王逝雪青莲当日以她是昔日被圣上流放边关的水莲王族之后为名将她留在宫中,因为她的确并非凡女,圣上也就未曾对她留意,原本圣上就对那些昔日被他因一己之私贬斥流放的皇亲国戚心存愧疚,现下将幽昙璎珞好生奉养在皇宫禁苑之中,也算是他对那些现在正在边关无端受苦的皇亲国戚的一点诚心补偿和恩赐。

幽昙璎珞就这样在皇兄被送去投胎之后,在青莲他在父皇母后之前替她精心编造的虚妄身世中冬去秋来的痴心等待了一千六百年时间,这一千六百年中,她不止一次的在逝雪青莲的陪伴下出宫去寻找她的皇兄,逝雪青莲他既然身为圣莲祭司,被帝释大人亲手打开天眼,身通阴阳两界,那自然可以帮她找到皇兄,虽然皇兄他转世之后必然已经再记不得自己了,但是,她只要找到他就可以了,找到之后好好的看看他,和他说说话,他虽然已经因为饮下忘川水而忘记前尘,但是青莲他亲口对她说过,皇兄他是天界护法正神,一身仙体真身,纵是已经被帝释大人送去投胎转世,也只是会就此被封印住一身仙体真身和真身法相,消抹散去掉一切从前记忆,身为天界护法正神,他其实根本是没有什么前世今生的,生死轮回,对凡人是生死,对他,却仅仅只是轮回,一个沧海桑田之后,什么也不会变的,他只是会从此忘记璎珞,其他的什么也不会变,他还是鸢尾祎陀,她还是幽昙璎珞,他总会认出她的,总会在看见她的一刹懵懵懂懂的感觉到她在他的记忆里曾经刻骨铭心的炽烈的存在。

璎珞因此而在一千六百年间在尘寰人世之中执迷不悟的一心寻找着她的皇兄,无论是繁华街巷,王府深宅,亦或是粉墙黛瓦,庭轩水榭,甚至是仙山寺观,空门净土,只要是皇兄他可能身在的地方,她一寸也不会放过,她自恃逝雪青莲他身通阴阳两界,纵是皇兄他此生已经因为触怒天庭众神而在轮回转世时被帝释大人狠心堕入畜道,只要有逝雪青莲这个被上天宠爱的圣莲大祭司跟在身边,她此生无论如何也不会与皇兄他就那样在尘世人寰的芸芸众生之中萍水相逢的擦肩而过。

但是,整整一千六百年了,她没有找到他,一直没有,“如果缘分尽了,也就不必找了,”青莲在一棵含苞待放的蔷薇树下淡然如水的安慰她说,“人生一世,缘起缘灭,生非开始,死非结束。”

他轻轻的将她揽在身前,在花开四季的人间大地上看着她烟水迷离的凄凉眼眸深深无奈的叹口气说。

“帝释大人他真的只是下旨送皇兄他投胎转世去了?”璎珞突然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青莲,“他真的没有派人对皇兄他暗下毒手,将皇兄他狠心抛弃进三千亘河溺水里面?”她在疑惑中惊恐不安的痴心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在一千六百年的时间里愈渐清净祥和的澈水清眸,他眸子里的清净和祥和时常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每当他用那双愈渐清澈如水的眼眸痴心看着她时,他的灵魂总是寂静的让她隐隐的感觉到可怕。

“帝释大人他是三十三天之主,三界众生,漫天神佛,无一不对他俯首臣服,顶礼膜拜,他断不至于为了一己之私,而肆意残忍诛戮任何一个无辜生灵。”

他在花开花落的三千红尘之中异常平静的看着她说。

“可是皇兄他是湿华之子,也许对帝释大人和漫天神佛,皇兄他并不是一个无辜生命,而是一个祸乱三界的妖魔。”璎珞悲伤的眼眸中瞬间流落下几点烟雨迷茫的逝水清泪,“殿下可还记得昔日孔雀明王他只因触怒善逝大人就被堕入暗无天日的无间魔界之中,漫天神佛在一己之私面前,七情六欲与芸芸众生有何不同?殿下身为圣莲皇族之后,自是会对帝释大人心无旁骛,虔心信仰,但是璎珞只是一个花精,璎珞现在只想知道,皇兄他现在到底身在何处,如果皇兄他还活着,为何竟会在这尘寰人世间遍寻不到他的半点踪迹?也许皇兄他早已经在轮回转世时被天界众神暗中施下毒手,被抛弃进三千亘河溺水之中烟消云散,真灵寂灭,彻底天诛地灭于天地之间了,殿下,”她一脸绝望的痴痴看着他说,“天地无情,皇兄他作孽太多,上天岂会轻饶过他?”

“那你现在是相信他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青莲微笑的看着她问,“你虔心信仰帝释大人,心中自会相信他还活着,你起心怀疑帝释大人,就是在怀疑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就算是为了他,你也不该如此无端的怀疑帝释大人与漫天神佛,既然怀疑,又何必寻找,虔诚的信仰其实并非如你以为的那样,是将自己的身心一心奉献给漫天神佛,他们在天庭上什么都有,要你一个凡人的身心做什么?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希望,”他说,“毕竟,你的命运掌控在谁手里,你心中就一定会对他心存希望,希望他仁慈,善良,视众生为平等,没有七情六欲,但是,你心中最希望的却是,他是爱你的,三亿恒沙世界,他也只爱你一个众生而已。”

他一脸虐笑的深深看着她说,很希望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他痴心等待了一千六百年的一点点希望。

“殿下想要璎珞虔心信仰,为什么不先伪装出一番仁慈善良,大慈大悲的样子给璎珞看看?”璎珞怒极,凝眉蹙目的冷冷看着他问。

“仁慈?你是要我仁慈的对待那些宫中婢女,还是天下万民?”青莲淡笑,“你是花精,天下万民没有一个不想将你碾碎吃掉,人妖殊途,无情草木一生托身于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自是可以无欲无求,缘起缘灭,但是人却不同,凡人受十二无明牵引投胎,一生执迷色欲,但是却贪心不足,巴不得三界众生,周天万民,全都是无欲无求的仙佛神圣,将天下色欲尽皆收归自己所有,更奢望天下万民能够一齐被他驯化的断绝七情六欲,在他的脚下俯首帖耳,为奴为婢。”他说。

“你自己就在做这样的事情,却嫌弃全天下与你一样的人,”璎珞气急,“天下万民若不是已经被你欺压驯化的俯首帖耳,唯唯诺诺,你现在还能在皇宫里安安稳稳的当你的太子?”

“是废太子,”青莲惨笑,“东宫之位自来被世人垂涎,日月轮转,福祸相依,能保住一条命在已经是万幸了,你知不知道,就是你方才那一句错言,都能即刻要了你我两条小命。”

他无奈惨笑着微微叹口气说。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离开皇宫?”她问他,“心系皇权,身不由己,你也不看看,就在这样明争暗斗的罅隙漩涡之中,你已经身不由己的做下多少恶孽。”

“你不必担心,天地不仁,对我自然不会比众生宽容多少,青莲此生欠下孽债,日后在十八地狱之中尽可一并偿还,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滨莫非王尘,无论青莲此身做下多少恶孽,圣王江山终归不容动摇,日后若是再有黎民百姓胆敢反抗皇权,揭竿而起,青莲必定还是会率军平叛,也必定还是会将四方叛军首领及其家眷不分男女弱幼一概举族沉入恒河。”

“你这样只会更加激起民怨,”璎珞恨恨不已的看着他说,“昔日孔雀明王也是如你一般将风莲三百族众举族沉入恒河之中,结果换来了身堕魔界,生不如死的可悲下场,但是他必定是凤凰之子,有帝释大人亲自下界来为他开脱求情,可是你,逝雪青莲,不管你信不信,你却当真只是天地间一捻灵气化生投胎而已,他日当真到了上天降罚,要将你在圣轮祭台上溺水灌身,真灵寂灭时,天下万民,漫天神佛,有谁肯来为你求情?”

她恨恨不已的看着他问,心中说不出的悲苦,眼中坠不下的清泪。

“好啦,孔雀明王虽然身堕魔界,但是可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可怜,他走到哪里都是纵情放浪,称王称霸的人,青莲一介凡胎,自是不能与他相比,但是青莲此生也只是想让天下万民知道,圣上的仁德圣明只会让他们愈加蜕变成一群不知自己是谁的懵懂奴隶,只有残忍暴戾和痛苦灾祸,才能让他们最终得到人世间最弥足珍贵的希望和自由。”他说,他用一双混沌而又澈水的眼眸暗流涌动的凝眸看着她说。

“你总是能找到借口替自己开脱,”璎珞娇嗔,“还不是贪恋皇宫大内之中的荣耀富贵,舍不得离开。”

“是又怎样?”青莲微笑,“父皇他千年争战,的确是为了更大的领土和更多的荣华富贵,也是为了一统天下的豪情霸气,但是天上的漫天神佛,历经亿万年苦修戒守,最终不也就是为了一个不生不灭,逍遥自在吗?难道你以为,世人一心执著的长生不老,美色荣华是色是欲,神仙一心执著的不生不灭,逍遥自在就不是欲吗?”他淡然微笑的看着她问。

“所以璎珞才一直担心皇兄他的安危,”璎珞黯然,“璎珞也是大地众生,生死命途也尽在上天掌控,璎珞不敢怀疑帝释大人,但是帝释大人他只是神,却不是圣,他的确不必如世人希望的那般大慈大悲,仁慈怜爱。”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你的皇兄已经安然转世,”青莲怜爱的回身自身旁的蔷薇树上伸手拈下一片花叶,轻轻的替她擦拭干净眼角阑珊的清泪,“不过你总该知道,你的皇兄他是个任性的人,依照地狱的规矩,如果他为了你而抵死不愿饮下忘川之水,那必定会被狱卒抛弃进忘川河中千年之久,让冰寒彻骨的忘川之水顺着他的奇经八脉一点一点浸入他的身体,如果他仍然不肯将你忘记,那就会继续让他在忘川河里再浸泡一千年,直到忘川水顺着他的奇经八脉一点一点浸入到他的心海之中,那时他才能彻底被消去从前记忆,从此彻底将你忘记,地狱中的狱卒只有看到他真的将前尘旧事尽皆忘却以后,才会将他自忘川河中提上来,送去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你觉得,你还有必要再找他吗?”他怜爱的将她揽在怀里问她,“纵是找到了,又能怎样,他还是他,你还是你,你认得他,他却已不认得你。”他淡然无奈的轻轻抚摩着她说,抚摩着她娇嫩的肌肤,抚摩着她如水的长发。

“为什么被送去轮回转世的人一定要饮下忘川水?”她呜咽的依偎在他怀里,“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难道也是罪过?”璎珞不忿,“帝释大人他只是狠心在折磨皇兄他而已,只因为他是湿华之子,他折磨皇兄,只是为了让湿华他看了难受。”

“天地不仁,视众生平等,天地之间三途六道的亘古规矩,怎会为他一人破掉?……没有人可以带着前生记忆投胎的,”他说,“亘古至今,世人只知神是凡人今生信仰,却不知曾几何时,神也曾为世间凡人的前生记忆。”

“可是殿下不是凡人,没有前生记忆,殿下或许不必为今生信仰一生恐惧执著,不敢冒犯天顔天威,更何况,殿下本就是开过天眼,身通阴阳两界之人,殿下……”

“你是要我打开天眼,为你找到私入幽冥之界的通路?不,断断不可,”青莲惶恐之间连连的摇摇头说,“你是花精之身,本没生死轮回,私入幽冥之界,依律当被抛身进三千亘河溺水之中烟消云散,真灵寂灭,彻底天诛地灭于天地之间。”他惶恐之下急急劝阻她说。

“可是你也不能就这样陪着我在人间大地,三洲八岛之间如此浑浑噩噩的千里奔波,你的太子之位虽然已经废了,但是皇宫之中众皇子争相夺嫡,钩心斗角,血影刀光,如今已经有数位身怀龙种的待产嫔妃在自己寝宫之内因误食毒羹而难产殒命,殿下现下能够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经不容易了,璎珞不敢在无端牵连殿下,还是请殿下就此放璎珞去吧,”她在蔷花树下一脸烟雨凄迷的痴痴看着他说,“璎珞身为花精,本身就是浮萍逝水,天地为家,人妖殊途,殿下何苦如此痴心追随璎珞,璎珞当不起殿下如此痴心,亦当不起殿下如此的痴心任性,不顾及自己命途生死。”

“生死有命,”青莲微笑,“美人不必心急,等到在下亲手了结了自己在皇宫大内之中的红尘琐事,天命宿怨,自会相随美人去尘寰人世间的任何地方。”

青莲一片痴心之下,一双澈水眼眸波澜不惊的淡然凝眸看着她说。

“人妖殊途,”璎珞无奈淡笑,“璎珞如果想去三十三天呢?”

“生死相随。”

“十八地狱呢?”

“亦是生死相随。”

他在蔷薇树下一脸痴心的看着她说,恍如隔世的黄昏中,他一脸痴心的看着她的眼睛,他痴心的相随她流连忘返在三千红尘花开四季的蔷薇树下,任由迟来的海风,淡淡的吹散在他的额头,吹散起他额前一绾散乱不羁的青丝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