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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知君几世到人间

共 26 章

“皇兄,可还记得梵若手中这尺斑驳丝绦?”终南山上一抹七彩霓虹散播下的淡青烟水之中,祎陀淡淡的伸手解脱开手腕上一尺素白鲛绡丝绦,轻轻的在手中执手抖落开来……丝绦上一朵逝水青莲,青莲旁,一首无题七律:问君能有几多愁,一江汉水向东流,前世三千回首恋,换来今生一擦肩。渺渺沧海化桑田,知君几世到人间,怜君仙姝落凡尘,千载却只如初见。……他第一次在眼前这个妖媚少年腕上看见这尺素白丝绦时,已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他本是圣莲皇族之后,天界护法正神,忉利天宫之中御旨钦封的首任圣莲大祭司,但是却终因一心贪恋皇权,杀孽深重而几度沉沦人世,惨受骨肉相残,血染凡尘的挚爱别离之苦,他与身为天界护法正神却不幸一念之间身堕魔界,历尽无间苦孽的孔雀明王一样,真心不知道上天让他如此受苦,究竟是为了爱他还是恨他?其实,同样身为天界护法正神的湿华之子鸢尾祎陀心中又何曾不是?传说,幽昙花惊鸿花开,刹那永恒,但是,他却从来不知,曾经,人间大地,三千红尘,幽昙花从此,却只为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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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风卷云流

……

……

“不,不,帝释大人千万不要如此,祎陀知错了,祎陀知道自己错了。”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可知道,你犯下的,是欺君罔上,忤逆叛逃的弥天大罪,你眼里还有忉利天规,还有本座这个圣上吗?”

“祎陀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不敢求帝释大人饶恕,既然祎陀已经身犯不赦之罪,还请帝释大人你即刻派人将祎陀押上斩妖台溺水灌身,明正典刑,祎陀触犯天规戒律,在帝释大人跟前俯首认罪,领罪伏诛即是,只是还请帝释大人慈悲为怀,不要将祎陀的一身罪孽无辜迁怒在幽昙仙子身上,一切都是祎陀当日一时糊涂所犯下的弥天大错,理当祎陀一人承担,幽昙仙子她本是大地众生,祎陀斗胆,恳请帝释大人在祎陀在斩妖台上认罪伏法之后,就放她下界去吧,她即是大地众生,忉利天上的天规戒律,想来也管不到她。”

“哼,好啊,好啊,真不愧是你爹生出来的好儿子,当真是父子连心,血脉相连,心有灵犀,一心相系,你这是存心在帮你爹爹算计本座,算计忉利天吗?你存心设下圈套,引诱本座杀你,惹怒你的父王,让你那个疯魔爹爹一怒之下以额间天眼中的红莲炽焰将忉利天一把火给烧成飞灰,为你报仇雪恨是不是啊?如此阴狠毒辣,机关算尽,鸢尾祎陀,你当本座是个傻子?”

“不,不,帝释大人待祎陀至真至善,情深恩重,祎陀怎敢对帝释大人你如此忤逆不忠,恩将仇报。”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安心让本座封了你的记忆,从今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忉利天宫里面潜心修持,修身养性,哪里也不许去,这对你,对我,对天界漫天神佛,四界芸芸众生,都该算是一件谢天谢地的无量功德,你父王他在只身前往大雪山苦修之前,亲手将你托付在本座手里,本座受人之托,怎敢心生半点懒惰懈怠,对你疏于看管,肆意放纵?若是现在不以忉利天上的清规戒律对你苦心劝诲,严加管教,放任你在天地人魔四界为所欲为,四下闯祸,他日你那个疯魔爹爹从大雪山中回来,非用他手中那根磨得精光锃亮的三叉神戟狠狠揍本座一顿不可。”

……

……

……帝释大人在忉利天宫中听说鸢尾祎陀他竟敢私携着幽昙仙子擅自回转化自在天之后,勃然震怒之下派人将二人押回天庭重罚,因为擅自回转化自在天于鸢尾祎陀已经是罪不容赦的弥天大罪,帝释大人勃然盛怒之下不顾鸢尾祎陀他俯首跪拜在自己跟前一心痛悔前非,却也是一心执迷不悟的苦苦哀求和讨饶,当即施法将他与璎珞二人的从前记忆双双封印起来,将璎珞安放在天庭御苑的百花丛中心无旁骛,清心修持,鸢尾祎陀因为被封印记忆以后已然记不起自己是谁,帝释大人只好将他终日囚禁在忉利天宫之中,每日里派人教化他身为忉利天宫中的殿前护法,应该严格遵守哪些清规戒律,天规天条。

鸢尾祎陀因为从前记忆尽失,天宫中的规矩已经尽皆忘却,因此上隔几日就会因为僭越宫规而遭受重罚,帝释大人对他僭越宫规的严刑责罚又从未开恩赦免,以至于半载时日不到,他的一身仙体真身上就因为终日遭受刑罚而被鞭笞毒打的伤痕斑斑。

鸢尾祎陀那时已经根本不知自己是谁,只知自己是帝释大人座下的一个御前护法,他那时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帝释大人的御前护法,他只知道鞭笞毒打的痛苦会让他将自己应该遵守的天规天条刻骨铭心的记忆在自己心里。

他从没想过要离开忉利天宫,私逃下界去当一个红尘大地上自由自在的仙精妖孽,他只知道等到自己对忉利天宫中的一切天规天条都刻骨铭心的了然切记的时候,就不会再被忉利天宫中的天兵天将用青藤仙索鞭笞毒打了。

帝释大人每次在他因为僭越宫规被鞭笞毒打之后都会派人给他的伤口上敷抹上忉利天宫中最好的仙丹灵药,帝释大人的心中不知是爱他还是恨他,虽然他一身仙体真身,可以千年不饮不食也不至于饿死,但是他在天宫之中却从没有因为犯错受罚而忍饥挨饿,在他因为被毒打的浑身伤痛躺在玉床上不能起身下地时,帝释大人甚至会亲自来到他的床榻前面喂给他饭吃。

帝释大人他甚至私下里会传授给他一些天宫中秘不外传的绝密武功心法,让他在被毒打时身体不至于太过煎熬疼痛。

但是,他却从没有开恩赦免过自己无端遭受的任何一次刑罚,他只是告诉祎陀这些都是祎陀的孽障,要祎陀安心忍受,反正几点皮外瘀伤,几道淤青血痕,也根本创伤不到他的仙体真身,而且对他的法力精进也着实没有什么羁阻关碍。如此微薄的刑罚惩戒,忉利天宫中任何人都忍受过,连在忉利天宫里一向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孔雀明王都从没有被开恩赦免过一次,祎陀忍受的只是比旁人稍稍多了一些,大可不必一直在心中耿耿于怀。

何况没有人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他知道祎陀受过一次惩戒之后就决计再不会犯下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但是,他却始终不肯告诉祎陀为什么祎陀一定要忍受这些孽障,不肯告诉祎陀为什么祎陀身为忉利天宫殿前护法却对天宫里的宫规天条一无所知,不肯告诉祎陀他自己到底是谁,忉利天宫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是谁的孩子,只有祎陀,在忉利天宫里面无父无母,孤独一身,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孩子,不知道自己今生到底从何而来,又到底该往哪去。

帝释大人平日里总是非常温柔的将他揽在身边,教诲劝解他从此以后不要再苦苦追问他到底是谁,他是鸢尾祎陀,这就够了,他现在既然一个人在忉利天宫里活的好好的,安享无上逍遥自在,为什么还非要一念执著的想要知道自己谁,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是不能够离开忉利天的,不然,就是罪无可恕的欺天叛逆。

这样的日子在忉利天宫之中持续了整整一年之久,一年之后,祎陀对忉利天宫之中一切的天规戒律都已经刻骨铭心的隐藏埋葬在心海中最幽深的一个地方,他终于不会再无知僭越天宫中任何一条天规戒律,不管那些戒律是多么的严苛或是微渺。

帝释大人从此后准许他在没有其他护法侍卫陪侍监管的时候可以独身一人走出忉利天宫,去天宫外的御花园中散心漫步,祎陀知道忉利天的御花园中终年草长莺飞,花开四季,斑斓缥渺,美丽非常,花园中的百花仙子每一个都是千红被身,松钗束发,面若芙蓉出水,眼若澈水横波的惊世仙姝红颜,她们时常在花园里身披五色云霓,腰系女萝玉带,云髻玉腕,似雾气缭绕,仙袂飘渺,如过眼云烟的迤逦出现在他面前,帝释大人他从未严禁过他与御苑中任一花神仙子的眉目传情,私相授受,因为他本是忉利天宫中锦衣绶带的御前护法侍卫,而御花园中的众多百花仙子,本来就是等着日后给忉利天宫中的众护法侍卫奉旨赐婚用的。

祎陀知道帝释大人他是一片好意,他亦已到了该奉旨赐婚的年龄,帝释大人准许他在众花仙之中挑选出他最心有灵犀,痴缠眷恋的一个。

但是祎陀知道,他不爱她们,不爱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他已经到了赐婚的年龄,但是,却像是还没有到恋爱的年龄,爱,多遥远的一件事情,祎陀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爱,因为他的记忆里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天地间有什么事情,能够被称之为是爱。

这世上除了帝释大人之外,有谁还曾爱过祎陀?帝释大人对他的爱是严厉的,一鞭一鞭的青藤仙索血迹斑痕的声声鞭打在他一身七彩霓虹护体的仙体真身上时,他知道帝释大人他是在极力帮他逃避过因为僭越天规而被贬下凡尘甚至惨遭天罚诛戮,在天庭斩妖台上溺水灌身,烟消云散,真灵寂灭的可悲下场。

但是祎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生心无旁骛的待在忉利天宫里潜心修持,修身养性,安分守己的追随在帝释大人身边当一个随侍护驾的殿前护法侍卫,这一辈子还能有什么苛酷森严的天规天条能去僭越?还能有什么机会错犯下天诛地灭,罪不容赦的弥天大罪?

他真的没有从前的记忆?还是那些记忆已经被帝释大人亲手从他的心海之中消抹散去,帝释大人是在惩罚他,他从前定是个一身罪孽深重的天庭叛逆,定是曾经起心叛离过帝释大人,定是曾经灵台迷障,欺心犯下过天规戒律中罪不容赦的弥天大罪,因此才被帝释大人他依天规戒律狠狠惩罚,被迫忍受被剥夺从前一切记忆的铭心刻骨的煎熬和痛苦。但是,他不敢记恨帝释大人,因为帝释大人他待自己很好,虽然有些苛责严厉,但是离开了帝释大人,他也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御花园里刮起了罡风,那罡风本是海洋上迟来的海风被天庭上的神光仙气吮吸之后施放出来的几捻咒怨戾气,每千年才会刮起一次,但却每一次都会吹打的御花园中仙云散尽,花催草折,只是,御苑中的众花仙皆有渺渺仙光御身护体,再强烈的罡风也很难催折她们的本相。

祎陀在御苑中罡风肆虐的时刻漫无目的的在御花园斑斓五彩的百花丛中懵懵无知的闲散漫步,他看见花丛中一朵小小的幽昙花就要被瑟瑟罡风摧折了花茎枝叶,心中不可名状的微微一颤,赶忙走上前去用身体护持在她身上,以一身伤痕斑斑的仙体真身,为她遮挡住天庭御苑中花催草折的瑟瑟罡风。

几许飘渺仙云似有若无的渺渺散播缭绕在一身温柔娇美的仙体真身上的小小幽昙花躲避过御苑中折花催命的瑟瑟罡风之后温柔似水的在他的跟前俯身向他稽首叩拜,祎陀在花丛中淡然的俯身执手将她从自己脚下轻轻搀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他一脸淡然如水的微笑看着她问,“为什么你身上没有天庭中的渺渺仙光替你在罡风摧折中御身护体?”

“幽昙璎珞只是天宫御苑中一朵小小花精,哪里敢奢望什么仙光护体,多亏护法大人在罡风中以身相救,璎珞在此谢过护法大人。”她在花丛中盈盈向他拜了一拜,一双澈水的眼眸痴痴凝望在他身上。

“幽昙璎珞?好幽远的一个名字,幽远而又虚妄,沉寂而又缥渺。”

他曾经见过她吗?为什么那一双澈水的清眸在他的眼睛里是那么的温柔而又虚妄。

“护法大人,”璎珞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护法大人,璎珞不会忘记你的,敢问护法大人的真名……”

“举手之劳,仙子不必介怀,一个小小花精能够有幸寄身天庭御苑,已是不易,在下不会再来惊扰你的,”他淡淡微笑的看着她说,“你安下心来好生心无旁骛,清心修持吧,日后位列仙班,指日可待。”

“可是护法大人……”

璎珞在百花的掩映中眼睁睁的看着他匆匆转身离去时的迷离身影,一念之间,已经情不自已的淡淡落下泪来。

她从前见过他吗?为什么他的一缕音容笑貌在她的眼眸里是那么的遥远而又清晰,温柔而又虚妄,无妄的尘封,消失的记忆,她只知自己是幽昙璎珞,但是,幽昙璎珞是谁?眼前这个匆匆自她跟前落荒而逃的一身千千神光仙气护身罩体,渺渺七彩霓虹散播缭绕的妖媚男人,他,又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他?”众花仙在罡风过后拨云见日的天庭御苑之中吃吃娇笑的告诉她说,“他叫鸢尾祎陀,帝释大人身边的一个殿前护法侍卫,听说从前犯过大罪,被罚剥夺了从前记忆,而且隔三差五的就会被天兵天将抓去一顿毒打。”

“这么可怜,他为什么不想办法从天宫里逃出去呢?”璎珞淡淡的流着泪说。

“跑?他为什么要跑?他是天界护法正神,难道跑下凡去当妖精去吗?”众花仙吃吃的娇笑着说。

“而且他也跑不了啊,”蔷薇花仙一脸同情惋惜的深深看着璎珞,“听说他可是被帝释大人亲命忉利天宫众护法侍卫严加看护管教的乱臣贼子,欺天叛逆,私自逃离忉利天宫,非被押上斩妖台溺水灌身,天诛地灭不可。”

“不过帝释大人看他可怜,平日里对他也并没有什么虐待,他现在心无旁骛的跟在帝释大人身边虔心修持,修身养性,帝释大人待他,与其他侍卫护法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

……

“不管他是不是叛逆,幽昙花从此,只会为他一人而开,”璎珞在御苑的仙云缭绕之中淡淡的流落下几滴澈水的清泪,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幽昙璎珞,但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幽昙璎珞的时候,那,已经是多久以前了……

“别傻了,看他那样子,是会轻易爱上我们的人吗?”忘忧仙子一脸无奈的深深看着璎珞,“他现在一心跟随在帝释大人身边心无旁骛,虔心修持,早就忘了什么是七情六欲了,海棠花仙平日里没少了在他跟前戏弄撩拨,可是他现在都心如沉水了,怎么还会懂得什么男欢女爱,”她一脸同情的深深看着璎珞,无可奈何的冲着她百花丛中的娇弱身影深深摇头的叹口气说。

“是啊,别犯傻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花精,依照天规,是不能被奉旨赐婚给天宫禁卫的,你难道还想让他再僭越一次天规天条?”兰花仙子一脸含情脉脉的嗤笑看着她说。

“他可是被青藤仙索给打怕了,现在,怕是一点凡心都不敢动了。”

茉莉仙子一脸咯咯娇笑的冲璎珞肆意戏谑。

“是啊,他现在六根清净得很,即是救了这个小小花精,转眼也会将她忘了。”将离仙子心骄气傲的回眸向璎珞身上冷冷斜睨了一眼,之后漠然转回头去再也不肯睬她。

“忘倒是不一定忘了,不过,也不敢为她僭越天规。”淡菊花仙淡然摇一摇头,无限怜悯的回眸深情凝望在璎珞身上,“真可惜,谁让你只是个妖精。”她说。

……

……

璎珞从此后在御花园里痴心的等待着那个曾经在罡风中救她一命的御前护法大人再次来到御苑中闲散漫步,她格外的想要再见一见他,这个除了名字以外一切都只是在众花仙闲话传说中的一身七彩霓虹散播护体的妖媚男人,天庭的海风里散散落落的流传散播着如风中碎片般关于那个妖媚男人的一切幽远传说和神话,传说中,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被红尘大地上一个小小花精温柔眷恋的称之为皇兄,因为数千年前,他曾不幸沦落于红尘大地之中成为风莲王城之中的妖孽太子。

风莲王城?皇兄?多遥远的神话,多幽远的传说,原来,他也是个没有记忆的人,原来,他也再不能记忆起自己曾经刻骨铭心的不能忘却的亘久从前和过去。

她从此后安心在天庭御苑的百花丛中微渺娇弱的一天一天痴等着他,格外的想要再看一眼他妖媚的音容和温柔的微笑,天庭的规矩总是严酷而又奇怪的让她不能理喻,帝释大人他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他犯了法,却侥幸没有被贬下凡尘,可是却为何一定要用鞭子逼着他痛悔前非,大彻大悟,他本已是个被剥夺了从前记忆的人,他根本不知自己从前犯过什么大罪,再狠毒的鞭子,又如何能够让他彻悟?

但是,他为什么没有来?自从那惊鸿一瞥的初次相识相遇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天庭的御苑与忉利天宫仅有一步之遥,帝释大人是准许过他可以自己独身一人来到这个经年百花盛开,云霓缭绕的天宫仙境中来逍遥自在的闲散漫步和拈花折叶来的,帝释大人待他虽然非常严厉,但总还算是心存怜惜和安抚善待。

他究竟还会不会来?已经很久了,御苑中再没有人亲眼见他独身一人离开过忉利天宫,其实不应该的,他已到了奉旨赐婚的年龄,已经不必经日里心无旁骛的一心追随在帝释大人身边虔心修持,修身养性。

璎珞突然格外的想去忉利天宫里找他,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看他也好,只是忉利天宫里亭台楼阁如浮云烟海般幽深浩渺,她究竟该如何找到他呢?

她只得继续心无旁骛的在天庭御苑之中安心等待下去,她知道他终有一天还会来的,因为他是帝释大人座下的御前侍卫护法,帝释大人每一年率领天界众神来天庭御苑中大开筵宴的时候,他必定要与其他护法一般寸步不离的随侍帝释大人左右。

时间因此而又过去了许久许久……

她终于又看见了他,看见他在天庭御苑中寸步不离的随侍在帝释大人左右与天界众神一起在天宫筵宴上开怀畅饮,把酒言欢,他身体上的斑斑伤痕看起来早已经在帝释大人的精心照料和呵护下渐渐的痊愈无痕,平抚如初了,只是他的眼眸中总是那样愁绪迷离而又混混沌沌的,璎珞知道,那是他被罚剥夺从前记忆已经太久太久的缘故……

她在天庭众神自御苑筵宴上纷纷驾云散去之后就一直跟随在他身后,一直跟随了很久很久,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回去吧,”他回眸之间仿若心如沉水般的静静看着她说,“回去御苑中好生心无旁骛,清心修持,你总有一天也会位列仙班的。”

“我只是想看看你,”璎珞一双澈水清眸淡淡的惊鸿一瞥在他看似沉寂如水,波澜不惊的混沌眼眸里面。

“你现在已经看见了,可以回去了。”

他回过头去继续追随着帝释大人幽幽的向着忉利天宫的方向闲散漫步,他再也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但是她却一直追随在他身后,一直追随了他很久很久,她紧随着他手腕上那串三曼多陀罗手串上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的淡淡弥香一直追随到他在忉利天宫里安心栖身,潜心修持的一处烟水渺渺,仙云四散的清幽亭台轩榭之中,她看见他安然稳坐在轩榭中一檐烟水渺渺,仙云四散的清净长亭中潜心阖上双眸,再也没有睁开双眸看她一眼。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在一身似有若无的仙云缭绕中静静的蹒跚依偎到他的身旁,“我今生只愿每天随侍在你的身旁,只愿你能每日睁开双眸看我一眼。”

但是,他却再也没有睁开双眸惊鸿一瞥在她身上,他的心中就像从未有过她的音容身影一般,只是一心阖眸在亭檐间心无旁骛,潜心修持。

“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她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身前,依偎在他一身七彩霓虹散播笼罩下的温柔真身上面,“护法大人不肯睁开眼睛看看璎珞,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璎珞只是天庭御苑中一个小小花精?”她一脸伤心绝望的淡淡俯身依偎在他身上,“璎珞自是知道自己一介花精之身,不敢玷污护法大人法眼,只是,幽昙花花开花落,只在惊鸿一瞬之间,璎珞一介小小花精,一世花开,无悔无怨,只是欺心祈望能在惊鸿花开时得护法大人你睁开眼睛,凝眸在璎珞身上,璎珞要将这一身三千混元真气散播下的惊鸿花开中最美丽的一瞬奉献给护法大人,因为璎珞早已在心中发下誓愿,从此后,一生一世,幽昙花只为护法大人你惊鸿一现,刹那花开。”

她说完即温柔的俯身在他身前,痴心的抬头凝眸在他脸上,等待着他微微的睁开眼睛,将一双澈水的清眸意乱情迷的惶惶凝眸定睛在她身上……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

他安安静静的一心阖眸在亭檐间心无旁骛,潜心修持,天宫里的渺渺仙云似有若无的淡淡缭绕在他身上,他的心清净的仿若天庭仙境中千尺流泉飞瀑下一潭波澜不惊的清净澈水,只是,在这一潭灵犀清澈的清净澈水的清澈倒影里面,或许已经不再有幽昙璎珞这个天庭御苑中的一介小小花精娇弱妩媚的一身仙姝媚影,一剪音容笑貌。

“你为什么不睁眼?”她一脸伤心绝望的怔怔看着他问,“护法大人的心中若是当真已经再没有半分尘心杂念,那纵是睁开眼睛,看一眼璎珞,又能引诱玷污护法大人几许灵台清澈,几分真身法眼?”璎珞寂然俯偎在他身前,一脸伤心绝望的仰头看着他说。

但是,他没有睁眼,甚至连一点点微微的想要睁一睁眼眸心如沉水的凝眸定睛在她一身仙云缭绕的仙体真身上的微渺欲望都没有,他的心中现在真的已经再没有侥幸残存下的,一点点凡心尘念,七情六欲了吗?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于心不忍,一点点的慈悲施舍,一点点的温柔抚慰……

其实不应该的,他是忉利天宫中锦衣绶带的御前护法侍卫,又不是西天佛国中净心修行的佛陀弟子,帝释大人虽然时时将他带在身边,严厉看管他虔心修持,修身养性,容不得他心中半点尘心杂念,但是璎珞知道,那只是因为他曾经对帝释大人心生叛离,身犯弥天大罪的缘故,帝释大人要的只是他能够安心待在帝释大人身边,安心服从天命,在忉利天宫中安分守己的充当一个心无杂念的殿前护法侍卫,帝释大人从未要他真的将自己欺心修持成一个心中无半点七情六欲,六根清净,五蕴皆空的西天佛陀弟子。

而且璎珞深知,如果他现在真的已经六根清净,五蕴皆空,心中无半点七情六欲,帝释大人他又何必将他时时携在身边,对他严加监管看护,也许,他安心不肯睁眼看她一眼真的并非是因为天庭中那一条条威严苛厉的天规戒律,而仅仅只是因为……

“原来你终于还是嫌弃璎珞是个妖精,”她伤心绝望之下,却仍是一脸执迷不悔的痴痴凝眸看着他说,“护法大人是天界护法正神,一个小小花精怎能如此痴心妄想,想要一生追随大人左右,只是璎珞早已在心中发愿,从此后,一生一世,幽昙花只为你开,大人现下就请微微睁开你的双眼,最后再看璎珞一眼,看璎珞是如何在大人身前散尽三千混元真气,惊鸿一现,为大人你花开花落……”

……

但是,他没有睁眼,璎珞在一身三千混元真气一夕之间在自己的深深绝望中如风流云散般飘飘渺渺的随风散去时,生死执迷的一瞬,一双澈水清眸怔怔凝望见的,只有他自眼角间溘然堕落下的一滴逝水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