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花开大地
几日之后,海洋之岸,大地之滨,浪卷残云,沧海桑田的东海之滨,妩媚卷曲而又浪花滚滚的蔚蓝色千里海岸线上。
虽是一身血迹斑痕,风尘照面,却仍似一株世外仙姝,任天边上一抹残阳炽烈的亲吻着他的脸颊,任海岸上迟来的海风温柔的撩拨着他额头前纷飞散乱着的三尺青丝长发,他就这样在残阳的亲吻和海风的爱抚中静静的负手迤逦在海岸线上风吹不散的亘古忧伤和寂寞之中,蔚蓝色的海水中倒影着他沧蓝色的眼眸和湛绿色的长发,他的眼眸微微的有些沧蓝而又盈润,目光微微的有些虚空而又呆滞,手中那把浮云澈水般的七尺青鸾炽雪神剑已经被他悄无声息的深深堕落在自己脚下曲折千里的蔚蓝色海岸线上,“怎么,后悔了,又想来阻止我?”一身疲惫不堪的孔雀明王淡淡的回身向身后回眸了一眼,终于又淡然的转回头去背对着身后那双无限怜悯的深湛眼眸无可奈何的仰天叹口气说。
“还来得及吗?”曼殊沙华淡然问他。
“来得及,只要是你,永远都来得及。”他说。
“你苦苦争战百年,只为魔界一寸阳光,曼殊没有理由阻止。”
“那你来干什么?”孔雀冷笑,“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执手将我绑缚回天庭斩妖台上,溺水灌身,天诛地灭,孔雀束手就擒,无悔无怨。”
“束手就擒,对你倒是件好事,”曼殊沙华无奈的说,“神魔大战于今已有百年,天地间愁云惨淡,凄风苦雨,兵灾四起,战祸连连,祸延三界,累及苍生,如今,三界之中亦是山河破败,满目疮痍,遍地嶙骨,生灵涂炭,与你当日初堕魔界时所见何异?”他问他,“你在魔界之中潜心修持了一千五百余年,原来至今还是没有参透,天地无情,只有活下来的,才是最美丽的。”他说。
“生不如死,也很美丽?”
“天道不公,战亦非罪,连一寸阳光都要依靠刀光血影才能换来,”曼殊淡淡的叹口气说,“所以你尽可放心,我今天来,绝不是为了要教诲感化你那些孽海无边,回身是岸的废话的。”
“孽海纵无边,回身岂是岸?”孔雀轻叹,“我还是那句话,纵有万难,不惧一死。”
“一百年不见,总以为你以一己之力打遍天下,横扫千军,翻云覆雨,倾尽天下,而今曾经沧海之下,总也该幡然醒悔,大彻大悟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任性,不过也好,乖张任性之人心境至真至纯,纵是心中无爱无恨,一生也注定是与天地众生随情随缘,而且是情深似海,缘深不散,”曼殊淡然微笑的看着他说。
“你在讽刺我吗?”孔雀嗔怒,“你明知魔界如今败迹已露,命途难知,生死难料,只怕不日即会尽皆命丧在三十三天漫天神佛,忉利天宫十万天兵天将手下,他们与天地众生间的缘分就快到头了,你是在要我认命?”
“不服天命,难免要遭天谴,天地间的戒律清规,亘古不变,不过,这一次,你赢了,”曼殊沙华突然忍不住冲着他海风撩拨下的隐忍而又任性的妩媚背影如释重负的会心一笑,“师父他已经答应了帝释大人的请求,放魔界众生一条生路,只要魔界众生愿意就此止息兵戈,重归地底深渊,师父他即会慈悲为怀,赐予魔界与三界众生同等的日月精华,阳光雨露,你现在总可以束手就擒,随我回天庭复命了吧?”他问他,“当年帝释大人费尽苦心,救下你一命,你总该好好谢他一谢。”
“赐予?”孔雀冷笑,“拿走的东西再还回来也叫赐予?我看,你师父的名声,现在都快要被你们这些口无遮拦的弟子给败光了。”他悄然回过身来,一脸忿衍的看着他说。
“骂吧,尽管骂,只要你肯立刻停手,不再算计着在东海里掀动起巨浪海啸,引海水倒灌,清洗大地,荡涤人间,我今天就留在这里任你痛骂,”曼殊沙华摇头苦笑的叹口气说。
“海啸?谁说我要在东海掀起巨浪海啸了?”孔雀冷笑,“难道凤凰一族想要清洗大地,毁灭人世,还用得着劳心费力的从东海里引来洪水海啸?”
“什么?不是你,那……”曼殊沙华的心中悚然一惊,突然间有了一种十分让他惶恐的预感。
“我想也不会是他,”早已与璎珞静静隐身在曼殊沙华身后默然聆听着昔日知交在蔚蓝色海岸线上一千六百年不见的音容笑貌的逝雪青莲突然急急的从曼殊沙华身后纵身一跃至孔雀身前,“一千六百年不见,原来你竟真的还和从前一般,至真至纯,无悔无怨。”
“哼,至真至纯,若不是因为至真至纯,岂会这么轻易就被你们给煽动蛊惑,半途而废。”
还未容青莲孔雀这一对千年知交久别重逢之下酣畅淋漓的在东海海岸线上把酒言欢,寒暄叙旧,远远的东海汪洋之上,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翻滚之中,一个一绾无忧花钗攒头束发,几许七宝珠串披散垂肩,一袭白缯轻绡蔽体,两袖青罗玉带携风的世外仙姝少年即身披七彩霓虹,手执金刚降魔神杵,仙云神光四下散播缭绕的自东海海面上浮云澈雪般腾云负雨而来。
“皇兄——”璎珞的心里悚然间“格”的一惊,“皇兄不是已经……”她的眼眸中瞬间滚落下两行如水清泪,“皇兄,我,我可找到你了,”她刹那间自青莲身边挣脱,不惜一切的向半空中腾云负雨的湿华之子鸢尾祎陀一路上有气无力的蹒跚飞奔而去。
“快,快拦住她,”曼殊沙华大吃一惊的抬头看着半空中两眼目光呆滞混沌,音容笑貌沉如止水,波澜不惊的鸢尾祎陀,不顾一切的纵身一跃至璎珞身前。
“你,曼殊大人,你为何要……”璎珞瞬间如一只惊弓的小鸟,惶惶不可思议的看着曼殊沙华眼中无限惊恐和不安的阴郁眼神和目光。
“你的皇兄已经在忘川河畔将前尘旧事尽皆彻忘,他,不会再记得你了。”
“纵是记不得,也会认得出的,”璎珞急切的抬眼看着半空中的鸢尾祎陀一如往昔的音容笑貌,“皇兄他本为天界护法正神,一身仙体真身,本就没有什么前世今生,纵使已经投胎转世,他也仍然是他,他总可以认出我的,求曼殊大人放璎珞前去见见皇兄,璎珞与皇兄已经一千六百年没有见面了,曼殊大人这又是何苦,”璎珞急急的看着他说。
“可是你没看见,他现在正手执金刚杵,帮助他的父王搅动海水引发洪水海啸欺心灭世吗?”曼殊无奈的看着她说“他现在要引海水倒灌大地,湮灭人间大地上一切天地众生,你一介花精之身,在他眼里,不过也只是一个卑贱微渺的大地众生而已,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跑过去,非让他给打的魂飞魄散不可。”
“不,怎么会这样,皇兄他很慈悲的,昔日为了阻止父王灭世,他曾经甘愿被帝释大人斩下一臂,他如今怎会如此,即已轮回转世,他为何还会记得湿华是他的父王?”
“还不是他们两个造的孽,”曼殊恨恨的转回头说,“一个假传圣旨,私自送他下十八地狱去轮回转世,一个暴虐成性,在忘川河里掐着脖子给他强灌忘川水,如今可真的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气急败坏的回身恨恨看着现下已在东海之滨上仰头看着半空之中手执金刚杵扬威耀武的鸢尾祎陀一脸悔恨交加,羞愧难当的圣莲祭司逝雪青莲和凤凰之子孔雀明王,一脸无可奈何的回头告诉璎珞,“你皇兄他被强灌忘川水后,还未来得及被十八地狱中的引魂狱卒引去六道轮回投胎转世,就被闯入地狱之中的湿华大神强行带走,因为他已在忘川河畔被灌下忘川河水,前尘旧事已经尽皆忘却,连自己是谁都快不知道了,湿华大神他虽然心疼爱子,不忍见他终日目光呆滞混沌,心如沉水,五蕴皆空的在化自在天上混混度日,但是又唯恐爱子恢复记忆之后再对他心生叛离,因此上在欺心灭世之前,是不会帮他恢复从前记忆的。”
“这么说皇兄他的记忆还是可以恢复的,”璎珞急急的看着他说。
“确是可以,一碗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花瓣浸泡过的忘川河水即可,只是曼珠沙华与曼陀罗华一样,花开非生,花落非死,亦是花开即生,花落即死,所以,亘古至今,曼珠沙华的种子绝对不可轻易流落人间,湿华昔日为了灭世也曾多次到地狱之中盗取曼珠沙华的种子,至今为止,已经整整四十八次了。”曼殊微微无奈的叹口气说。
“如此说,只要将他带去无间地狱之中即可,”孔雀突然俯身执起脚下那把浮云澈水的青鸾炽雪神剑,一个纵身跃向空中,在东海上空的滚滚乌云之中与鸢尾祎陀惊天动地一场生死决战,因为鸢尾祎陀昔日在忘川河畔,曾经是孔雀明王的手下败将,孔雀对他的真身法相,法力战阵心中了如指掌,再加上曼殊沙华从旁相助,堪堪三百回合,鸢尾祎陀即被曼殊沙华随身携带的捆妖索将身形困住,曼殊沙华施捆妖索将他绑缚起来之后,本想将他带回无间地狱中去取曼珠沙华为他化解体内的忘川之水,但是谁料璎珞却抵死不让他将皇兄带走,唯恐曼殊沙华将皇兄带去地狱之后并非是为他去化解掉身体内的忘川之水,而是招来引魂狱卒将他引送去六道轮回转世投胎,甚至,是暗中施下毒手,将他狠心投弃进三千亘河溺水之中烟消云散,真灵寂灭,彻底天诛地灭于天地之间。她不相信他,她现在对天地间任何一个心怀大愿,发愿要断除七情六欲,一心普渡众生的天界神祗已经开始义无反顾的深刻恐惧,怀疑和不能相信,因为在天地众生面前,皇兄他是最可能被无辜牺牲的,他湿华之子的骄傲身世原本就是天界众神眼中最不可原谅的罪孽。
孔雀自知这一切都是他昔日所造恶孽,如今心甘情愿自己来还,他深知昔日忘川河畔曼殊沙华为救他性命而强输进他身内的万劫功力既然能够化解自己体内生死情毒,自然也能够化解鸢尾祎陀体内忘川之水,因此而伸出左手两指,轻轻按持在鸢尾祎陀胸前三寸的檀中死穴上面,右手两指轻轻按持在自己胸前三寸的檀中死穴上面,将昔日曼殊沙华所流转给自己的万劫功力如涓涓细流一般如法流转至鸢尾祎陀体内……
……
几日之后,鸢尾祎陀自昏迷中渐渐醒转,心知自己之前在懵懵混沌之中险些亲手造下毁天灭地的滔天恶孽,而他身为湿华之子,眼见父王不日即将派遣化自在十八层天上千万天兵神将在东海中搅动海水,引发冲天海啸,清洗大地,荡涤人间,之后欺心攻占忉利天宫,将三十三天漫天神佛,天界神祗一网打尽,自己在三十三天登基为帝,执掌天地人魔四界,身为儿臣,本该一心侍奉父王,对父王法旨惟命是从,对父王教诲顶礼叩拜,违抗父命即为忤逆,父王他既然已经起心篡权灭世,一心要引冲天海水倒灌人间大地,率众天兵天将欺心攻占忉利天宫,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该忤逆父命,今日既然身败落于敌手,服从天命,让逝雪青莲与曼殊沙华随同孔雀明王将自己押赴天庭引颈受死即是,孔雀他本是与自己一样的忤逆戴罪之身,如此正可将功折罪,免除天庭众神对他的怨衍忿恨。
青莲自知鸢尾祎陀在捆妖索内如此心灰意冷忿衍绝望,都是自己昔日因为一己之私亲手所造,因此在东海海岸线上对着鸢尾祎陀指天发誓,只要他肯将湿华大神身上的弱点死穴稍稍指点自己一二,青莲即刻在他面前引颈受死。
“哼,知道了父王他身上的弱点死穴,你舍得去死才怪,”鸢尾祎陀心灰意冷的抬头看看现在正俯身守护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幽昙璎珞,他与她原来已经一千六百年没有再见过面了,他知道这一千六百年中她活着的必定十分幸福快乐,逝雪青莲枉费心机的假传圣旨将他送去十八地狱引魂投胎,只是为了让他从此忘记璎珞,他们都想要他忘记她,他的父王和母后也是,当然,母后她只是父王身边的一位宠妃,对父王的意愿自来就是心有灵犀,俯首帖耳,真正想要他真心忘记璎珞的始终还是他的父王,父王他不想让自己在大地上还有任何牵挂,他将自己自三途河岸上救回化自在天时,为了尽快消除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里残留着的人间色欲,非但想要施法封印他从前记忆,甚至连他的五蕴六识也想要一并封印起来,然后再将他关在化自在天上安下心来心无旁骛,虔心修持,直到他的灵魂纯净的再没有人间大地上的任何痕迹为止。
父王不希望他有七情六欲,因为唯恐他日后遭受到人世间的七伤之苦,但是看见自己被封印记忆和六识五蕴之后终日目光呆滞,心如沉水的在化自在天上混混度日,他又于心不忍,又亲手施法将他的记忆和五蕴六识破印解封,父王知道他一旦被解封开记忆和五蕴六识之后就再也不会安心待在化自在天上心无旁骛的虔心修持,修身养性了,他总会私自逃出化自在天来人间大地上找她。
父王将他自她身边再次抓回到化自在天上时虽然心中忿衍,但是还是费尽心机的想要将他从人间大地上的红尘爱欲中解脱出来,不让他再受到来自人间大地上的红尘色欲之爱的一点伤害,不让他再无端忍受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之苦,但是最终,他却还是被爱所伤,被情所困,被帝释大人当众斩下一臂,被丢弃在佛光仙云笼罩下的天牢囚狱中,落魄不堪的出现在她眼前。
他那时已经被斩断一臂,因为身体的残缺而心中充满羞愧,无颜回化自在天去接受父王母后的娇宠爱惜和疼护,如果父王为了他去天庭上强抢瑶池玉藕,无端造下杀孽,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因为帝释大人本来就是要将瑶池玉藕送给他重塑断臂的,虽然祎陀心知当日帝释大人在灵鹞山上急急的将他被砍落在地的那半截断腕以三昧真火化灭仅仅只是为了让他不得不接受天庭众神恩赐给他的瑶池玉藕重塑断臂,让他时时记得自己亏欠天庭众神一个很大的恩典和人情,但是祎陀知道,帝释大人心中确是对自己充满疼惜怜爱,他与父王母后一般无二的疼惜怜爱自己,虽然他的年纪与父王一般无二,甚至比父王还要年少几岁,但是却必须要一力承担起天地人魔四界众生的生存和希望。
帝释大人也劝说过他,要他忘记璎珞,留在自己身边安心当个护法,祎陀本是他的囚俘,一介戴罪之身,帝释大人要将他收为座下护法,已经是件慈悲为怀,恩深似海的事了,但是,他不能背叛他们,他不能背叛他的父王,不能背叛他的母后,因为他们爱他,他们是天庭里唯一两个无需任何理由任何条件的就可以一心一意的爱他的人。
父王他不仅仅只生养了祎陀一个儿子,祎陀在化自在天上自是还有一位身体荏弱,天资拙愚,经日在化自在天上骑着一只笨拙的老鼠上蹿下跳,无虑无忧的象头神迦内群主哥哥,这个哥哥本不是父皇母后所生,只是母后在浴室里清洗沐浴时用身上拂拭下的泥土捏造而成的一个小小孩童,母后将这个小孩造出来是为了让他替自己看守浴室,谁想到这个小孩因为不认识父皇而一不小心触怒到父皇庄严神威,被父皇一剑斩下首级,当场丧命,但是因为母后她心中很喜欢这个小孩,父皇后来不得已在下界中寻找到一只在水塘边酣睡休息的大象,一剑斩下首级之后给这个小孩安在脖子上面,让他得以重生还阳,但这个孩子生性懒散愚笨,贪求玩乐,根本无心修持父王他苦心传授给他的任何法力,经日里只是无忧无虑的骑着一只笨拙的老鼠在化自在天上上蹿下跳,卖萌讨巧,以至于几千年时间荏苒而过,时至今日,竟自蠢笨的连真身法相都施展不出。
但是祎陀却不一样,祎陀可是母后她十月怀胎痛苦诞下的亲生孩儿,一身仙体真身,真身法相,天资聪颖,慧根深种,又自幼栖身在凤凰神族沉寂圣洁的婆罗神刹之中,被凤凰一族族众自幼调教的心如澈水,超凡入圣,父王自是对祎陀爱惜不已,将自己一身无边法力倾囊相授,之后更是苦心劝服他安心待在化自在天上,不要再无端招惹红尘,以防被那些人寰尘世中的凡夫俗子所妒忌伤害。
父王厌憎的只是凡人,当年被梵天大人依照神祗的音容用三途河畔的一把泥土创造出来的凡人,凡人空有神祗的音容,却没有神祗的慈悲,身在六道轮回,却自诩万物主宰,在人间大地上戕害苍生,肆意作孽,父王是灭世与重生之神,每一次引海水倒灌大地,清洗荡涤人间尘迹时,都会预先给人间大地上的一切生命以神启,指引它们逃去灵鹞山的万仞山峰上躲避海啸灾劫,能逃去多少就逃去多少,但是,在那些被神启指引的生命里面,唯独却没有凡人。
凡人的身体本是一把泥土所造,在洪水海啸过后,他们的身体都该被倒灌的海水重新复归成一把大地上的泥土……
……
“少阴三经,”他恨恨的阖着眸说,“昔日搅动海水时金刚杵惊扰到须弥神蛇舍沙,舍沙暴怒之下涌出身内一海毒汁倒灌,父王为救苍生将一海毒汁尽数吞咽下去,蕴于少阴三经上的云门穴中,那里是他一身真身法相中的唯一弱点,一剑刺中,就可以消解掉他亿万劫混元真力,”他说,“只是大人知道,此云门穴之右下六寸即为檀中死穴所在,界时还望曼殊大人你千万手下留情,不要趁机伤及父王性命,不然,谅大人你也妄想轻易逃出化自在天半步……”
“谢谢你,”曼殊沙华轻轻的抚摩他说,说完即施法收紧捆妖索,将鸢尾祎陀在捆妖索里折磨的痛不欲生。
“你,你这是为何?”璎珞忿忿扑到皇兄身上,心疼的将捆妖索在他身上四下撕扯,想要尽快帮他解脱。
曼殊沙华见状狠心将手中捆妖索上下翻转两下,顺势将璎珞也箍在其中,青莲未加阻止,他已明白曼殊沙华此举必定是要将自己化身成鸢尾祎陀混上化自在天去与湿华一决生死。
“大人不必亲身涉险,”青莲淡淡的摇着头说,“大人是帝释大人钦命前来对孔雀劝降的天界护法正神,亦是灵鹞山善逝大人首座弟子,此番前去化自在天行刺湿华,只是一个权宜之计,输赢胜负难知难料,倘若失手,日后帝释大人仍要率三十三天漫天神佛和忉利天宫千万神祗与湿华决一死战,湿华少阴三经的秘密,必定要由曼殊大人亲自指点帝释大人一二,更何况鸢尾祎陀此言是真是假还未为可知,我看,倒不如先让青莲这个罪孽深重的圣莲祭司化身前去化自在天试探一二,不论成败,都已于胜负大局无妨无碍。”
“可是你一介凡胎,如何能够飞身化自在天?”曼殊轻叹,“你既然身为圣莲祭司,身通阴阳两界,少阴三经的秘密,亦可由你在圣轮祭台上代为转告帝释大人。”
“大人怎么忘了,孔雀他是凤凰之子,只要他展开双翅,天界几百层天任他飞翔翱跃。”
“你不说我倒忘了,他无端困囚无间魔界一千五百余年,连本座都曾深深可怜他的无边忿衍孽障,现今有幸解脱樊笼,这长天秋水之间自然要冲天一跃,万里翱翔一番,只是,帝释大人他要我无论如何都要劝服孔雀束手就擒,与我一起回天庭复命,此刻怎能再让他孤身犯险?”
“他要你带我回去,不是要依天规戒律定罪严惩的吗?”孔雀悻悻的叹口气说,“我要是死在湿华手里,倒也替他省了一番斟酌计较。”
“帝释大人要是真的想依天规将你缚回严惩,今日也不会让我来了,”曼殊微微无奈的回身看向他说,“你也不必对当日身堕魔界的痛苦煎熬耿耿于怀,你昔日里性情孤傲,乖张任性,长年孤独栖身在凤凰山上自斟自恋,从不轻易下山与三界众生亲近,如果不是身堕魔界,困囚樊笼,让你真心体味到了孤苦一身,流落他乡的孤独无助和痛苦,你今日只怕还乖张自恋的栖身在凤凰山上不肯下来,那样的日子,真的很值得你留恋吗?”他问他。
“孔雀身堕魔界是天命,若非如此,魔界众生,永无出头之日。”东海之滨蔚蓝色的海岸线上,孔雀虔心领受了曼殊沙华一番真心教诲感化之后,终于如幡然醒悟一般,解脱迷障,大彻大悟。
“既然如此,不必多言,自己先一人回归天庭复命就是。”曼殊淡然点头示意他说。
“可是帝释大人还不知道你如今已经劝服我束手就擒,随你回天庭复命,凤凰一族昔日也曾助梵天大人于灵鹞山上大败湿华,帝释大人若是知道我今日是为了天地人魔四界众生只身前往化自在天以身犯险,也不会太过怪罪我的。”他说。
“既如此,你二人多加小心就是,”曼殊心知孔雀与青莲二人此时心意已决,自己再多加劝诲也是枉然,无奈恨恨的背过身去,微微的仰天叹口气说。
“等一等,”孔雀即将动身之际,蓦地突然想起一事,“此一去化自在天,命途未知,生死难料,曼殊沙华,你我多年知交,但是有一些一直於结于心,未敢向你坦白吐露过的心中隐秘,还是想趁此对你释解言明一番。”他说。
“你不必说了,我岂不知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对当日盛怒之下将风莲三百族众举族沉入恒河的事情心中耿耿于怀,很怕曼殊因此而对你心生误解,其实曼殊有什么不知道的,风莲皇族亦为上古四大宝莲圣王之后,天地间一捻灵气或是一颗灵珠化生投胎,降生人世,原本只是为了在人间大地上好生历练一番,亲身感受一下红尘美欲之苦,等到历练完成之后,自会返本归真,安然回归天界,你若是当真有心要他们性命,当日也就不会仅仅只是将他们举族沉入恒河,而是狠心将他们举族抛弃进三千亘河溺水中了,曼殊与你相交多年,心有灵犀,岂会如此误会于你,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没有对你坦白言明此事,因为你只有在心存愧疚时才会真心听从曼殊教诲,安心服从天命,若是没有心中这一丝羞惭愧疚捆绑束缚,你又会因为不服天命而心灰意冷,忿衍绝望,不能安心在魔界之中心无旁骛,潜心修持,倘若因此而走火入魔,曼殊罪孽岂不是大了。”
他回过身来淡然微笑的凝眸定睛在他一身千千神光仙气散播护身罩体,渺渺五色灵光仙云斑斓缭绕着的妖媚仙体真身上面,一脸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着开解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