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某种误会

两人很快将小张的尸体搬到阿山旁边。此时的阿山躺倒在地，头朝着身旁蓝色的窝棚，身下血迹蔓延。

梁维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如他所想，这玩家已经死了。

仔细端详地上尸体的伤口。梁维辨认着自己的弹痕。第一枪如他所料，严重偏离原位，竟然只是击中了对方的下肋。

在伤口上，衣衫绽开。

这阿山居然是穿了一件防弹衣。

回想起最后几枪时，他那种极其专注的感觉，梁维心中略有回味。在那种状态下，极快击发的四枪居然枪枪命中，就算不是打在他原本计划的头部，但也为限制他的活动做了极大的贡献。可以说，没有这最后几枪，阿山很有可能就这么跑了！

他没有直接命中他的要害，从地面上大量的血液来看，这阿山居然还是死于失血过多。

“这，这不是和那小混蛋一起上门的同伴么，您怎么杀的是他？”孙大海将提灯放到地下，照亮了这一小片空地。他只一看地上阿山的尸体，老脸上就露出惊愕的神情，接着，这惊愕就变为了深思。

“难道说，他也是知情的，故意叫最年轻的来杀我？”

梁维听他怀疑，简单地将自己在地下通风窗处的见闻说与他听。

末了，他露出些许羞惭的表情：“真是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来，那么您就不会受惊了。遭遇这番危机都是我的问题。”

知道了整件事的始末，孙大海看着阿山尸体的眼神逐渐不对起来：“好啊，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为了完成个任务就要杀人，现在的禄水会真是……”

说到一半，似乎是情绪起伏过大，孙大海满脸通红，吹胡子瞪眼，差点没气撅过去。梁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老人的背，总算是叫他安定了下来。

看着他一脸忧心忡忡，孙大海也暂时放下了胸中的气恼，出言宽慰道：“您没有错，这两个玩意才是猪狗不如！一个好人走在路上被拦住，不管是选择绕路或者等待都是很正常的，但是能想到把拦住他的人杀掉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

梁维点头，看着孙大海反过来安慰他，心中满意。一边顺口道：“也别对我用尊称了。您年纪比我大，在用枪这方面又就是我的前辈，我还要仰赖您的指导呢！现在听着您这个称呼我怪别扭的，刚刚一直没好意思说。叫我小梁就好。”

“嗨，你这小年轻真会说话。”

听了梁维的话，孙大海脸上的郁闷算是一扫而空。他颇为高兴地说道：“这自然是……不行。”

“？”

梁维脸上的神色一滞，笑容也呆在原地。

“您这是什么说法？”

“还记得您那张二级物资卡么，就是它规定的。只要您手持这卡一天，所有合作的店主都需要尊敬您。如果叫其他人看见了我直呼你字，那我这小店就危险了。”

梁维登时大囧。

目光扫过躺在面板仓库中的黑卡，他几乎哭笑不得：这又是闹哪一出。按照阿山的说法，这大爷在集群中的地位还挺高的吧，怎么连他也得遵守这黑卡的规矩！

看着他的表情剧变，孙大海却继续道：“不过以后我的收藏您就随便用，如果有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也还没完全退化，为您定制点B级武器还是可行的。”

“那练枪的事……”

梁维在第一次开枪起，就明白自己的“识破”天赋对狙击强大的加成。在天赋视角下，他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也能够看见极远的目标。加上他最后四枪时候的冥冥之感，有这种能力，不用远程武器——用枪不是浪费么。

而在他面前，正好站着一个极其擅长枪械的锻造大师。如果自己能得到他的许可，就能直接免费完成枪械入门——练习——制造一条龙。说不定自己之后学会制造武器后，还可以通过这门手艺在玩家之中搞点积分花。

看着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失落模样，孙大海继续道：“您这是还想学枪么？在您这‘临者’群体之中，枪械可是冷门中的冷门。”

“对的，我真想学，我还想要在您这里学习武器的制作，做出一把专属于自己的枪械。”

孙大海叹了口气，像是一个天坑专业、冷门方向的导师看着定死自己的保研学生一样，双眼中充满了对他执着的不解。

“您要用枪，枪本身暂且不提，子弹材料所用的积分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您可以随时来学，但您要在枪械上负担不了积分，随时可以放弃。我私下给您锻造一把您想要的武器如何？”

看着他的神情，梁维点头。他此时还光顾着得意，尚未想到，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时间里，他都会为了自己的这把武器而奔波。

在他对面，借着烛火跳跃的光亮，孙大海看见了年轻人兴奋的脸庞。

想起对方的黑卡，他不由得一拍脑袋：他简直糊涂了！对方都拿着那种卡，肯定在“临者”集会里有着过硬的关系。据他所知，在这个世界里，原本只有十二位玩家持有这卡，他就是第十三位！

于是他就不再提积分的事情。提起地上的提灯，慢慢地走回大海八金。

根据他的说法，这两具尸体都无需处理。“临者”，也就是梁维所说的“玩家”，他们的尸体会在每一晚的零点直接消失，谁都找不见这些它们的踪迹。

梁维跟在他身后，随手从小张手腕上拔下了那件道具，却不装进自己的面板。等到两人回到小店，看着孙大海将店门闭上，两人直接下到地下靶场后，才展示给他看。

“大爷，你认识这个吗？”

孙大海接过他手中的道具。他作为一个锻造大师，虽然年纪已老，但是鉴别一些小物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却没想到，他翻来覆去，将这条腕带看了几遍。不发一言。

“咚——”

在梁维惊异的眼中，孙大海一拳砸上身旁的木桌，瘦削的身子一下站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问他：“你这道具，是从哪里来的？”

于此同时，阿山死亡处，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出现。他正是阿山在禄水会的“领头”。他在尸体旁伫立颇久，又环视四周，静静无语。稍久后，一丝惊异从这人眼中流露而出：

“死了！怎么都死了？这枪法……”

仔细看四周能发现，这枪手只发射了五发子弹，枪枪不致命。但他看似仁慈，实则残忍！

枪手第一发左下肋，再往上一点就能直接命中心脏，给了阿山能够逃跑的错觉；后面四枪每一发都命中目标，正好废了阿山的四肢，封锁了他所有行动！

他就是想要折磨他！

阿山最后的表情凝固在了痛苦上。双眼圆睁，不得安宁。

领头伸手，将他的双目闭合。又看向一边被一枪爆头的小张，心下大火：

“虽然你们都是些混账，但我的手下，也不是谁都能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