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贪得无厌

“这就说的清了。”

在听到曼菲斯男爵的话后，梁维总算是明白晚宴上对方为何要盛装打扮，又为何能痛下血本，给好友的女儿送赤晶马的原因了。

原来这根本不是给英格莉丝的成年礼，而是曼菲斯求娶她的聘礼！

看来他的愿望没有达成。

就在刚刚，与他提前约定好婚约的哈曼男爵，也就是英格莉丝的父亲出尔反尔，一面上在宴会收下了他的礼物，私下里又拒绝了这门婚事。

这多少有点贪得无厌了！

梁维皱着眉头，看着里面的男爵得意地仰头大笑。觉得这人多少有点大缺大德。

如果不想让女儿嫁给和自己一个年龄的曼菲斯，就不要收聘礼。在这种人生大事上搞反悔，他这么干简直是得罪死了曼菲斯。

把人搞红温了，一时冲动，说不定后面两家都没有好下场。

梁维摇摇头，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还要再上一楼才抵达自己目标的房间。

“呃呃——”

才走两步，男爵所在的房间便传出一声极短促的悲鸣。

接着是玻璃器皿被打翻在地面的尖锐破裂声，伴随着重物坠地的沉闷动静。

“他——他死了！”

莺歌人偶趴在他的肩膀上，听见不对第一时间向他传讯。伴随它的意识而来的还有它的情绪：怀疑、震撼几乎将他们之间的信道全数侵占。

接收到了这份情感，即使是梁维也愣了一拍：“你说是什么，谁死了。”

他和人偶一样不可置信，他转过身去。

在开着的房门后，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与两只凝固的眼睛对上了。眼睛的主人正是刚刚他才在心里鄙夷过的哈曼男爵。

他肥胖的身躯躺在地板上，身周遍布着陶瓷和玻璃的碎片，胸口处已然没有了起伏。从他脑后流出的鲜血来看，他的死因约莫是在摔倒过程中撞到了自己的脑干。

赤红色在他的身下迅速蔓延。

“这这，他不是女主角的父亲吗，”莺歌传来的情绪简直是慌成了一团，“现在才第一幕，要是他死了，接下来的剧本该怎样发展啊！”

梁维一把将人偶探出去的身体抱了回来，安抚道：“没事的，你看你都在这人偶里面了，而这里还有另外一个‘英格莉丝’，这就说明这个幻境对待剧情还是很宽容的。”

“放心吧，这戏剧不会演到中途就结束的。”

人偶听着他的话，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梁维挤过门缝，进到了房间内部。他在男爵的身旁蹲了下来，用手试着去触碰他的身体腹部。令他失望的是，他的手顺利地穿了过去。

‘看来我这个状态只能触摸剧场中的道具吗？’梁维这样猜测着。

他集中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熟悉的粉雾。看来男爵的死并没有莺歌力量的干预。

“或许只是因为他干了太多缺德的事，现在遭了天罚呢！”人偶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好带着些撒气似的这样总结。

“好像有些不对。”梁维喃喃自语。

“是你逼我的，你这个肮脏的畜牲！”

身后是他一个熟悉的声音，梁维抬头，刚刚赌气离开的孟菲斯居然去而复返。

此时此刻他正拿着一把刀，大步走来，径直来到了男爵身后。梁维拿回自己的手，找了个视角好的地方看戏。

只见这家伙看见地上的血迹，反倒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他双腿一软，居然跪在了男爵身体前：

“我……我没想过要杀你，意外，都是意外！！”

短暂的崩溃后，曼菲斯不自觉地薅起来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

“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有主人，祂一定不会抛弃我的！”

他的呼吸急促，两手捏着男爵的肩膀，竟然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因为用力过大，他的手指甚至陷进了尸体的肩膀中！

一时间，他的双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这异于常人的力量引来了梁维的瞩目：

看见自己穿透尸体肩膀的手，曼菲斯稍显惊慌地从地上跳起来。也不管手上的脏污，在自己后身随身带着的包中一阵翻找，便如获至宝一样在其中捧出一个用白布妥善包裹的事物。

仗着自己是个隐形人，梁维凑上去就近观察他。

只见曼菲斯吞了口口水，接着就将那白布解开。即使是在凶案现场他也显得异常小心，不敢用自己的手触碰其中内容。

是一本书。

简直不可思议，曼菲斯仰仗的就是它吗？从外表看来它就是本毫无特点的普通书籍。怀着这种心理，梁维以天赋视角观察。

果然，虽然很不明显，可梁维还是在书本上看见了一层朦胧的紫色荧光。

在他怀中的人偶也感受到了书上的力量，柔软的身体瞬时凝固：“科尔，我……”不等它说完，梁维已经找了一个房间的角落将自己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曼菲斯将书本置于男爵身前，随手拾起旁边地面上破碎的一枚瓷片，毫不犹豫将其向着自己的手腕戳去。

“呃啊——”

他的鲜血即刻涌出，曼菲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可他不敢耽搁，即刻将手腕悬于书页上方，鲜血滴落，很快将整页纸染红。

“他这是在……祭祀？他在向什么东西祭祀？”

看着他的动作，梁维睁大双眼，眼中金光闪烁着。

他借着身旁的穿衣镜，间接地观察着曼菲斯的情况。随着书页全数变红，上面萦绕着的紫色气雾忽地膨胀，将一人一尸包裹在其中。

喃喃的祈祷声从雾中传出：

“万千情绪的主人，你卑微的仆从祈求您的帮助……请让地上这个可怜的人恢复他的性命，使命完后，将献上无上的祭礼……”

双眼针扎一样剧痛！

旁观的梁维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感到从眼眶中流出了温热的液体——他用手沾了些，发觉这不是眼泪，而是血。

此时紫色光辉已然不见。

“噗通——”

熟悉的重物落地声传来，没管莺歌焦虑的关怀，梁维立即从角落里面探头观察。

曼菲斯的宝贝书仍在地面上，而他本人已然倒在书前，他手腕处的破口开闸一样地放血。梁维忍着眼部剧痛，开启天赋查看书本，发现上面已然没有那种紫色的能量。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人偶余惊未退，身体仍然在不自觉发着抖。

梁维摇头，冷眼观察地上的两人。

不过几分钟，孟菲斯抽搐着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

看来现在房间里有两具尸体了。

不对。

自从有了“识破”，梁维的视力就极好。

在他的目光中，地上死去已久的哈曼男爵似乎是动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