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旁白的视角
梁维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幻境中的场景被限制在有限的城堡内，刺客在第一幕并不在城堡中。
他的意识依附于幻境中刺客的身体，那么在刺客不在场景的这一幕中，自己会以一个什么形式存在呢？
进入幻境的第一瞬间，这个问题就得到了回答。
梁维感到自己的视角被无限拔高，最终悬在了城堡上方。他不仅仅是看着城堡的外侧，而是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内部人员的行动。
如果要梁维来形容，这种感觉像极了小说中常用的“上帝视角”。
正值深夜，他将城堡看了一圈，也没有找见自己扮演的刺客一角。但是梁维找见了另一个人：扮演男爵夫人、英格莉丝母亲的董心语。
她正呆呆的立在房间的窗口，面孔望外，双目无神。此时，她的容颜仍在，还是那样青春靓丽，光彩照人。
梁维控制着视角在她周围盘旋。
如果不是她的胸口仍有起伏，梁维都以为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与她极为相似的蜡像。
简单地观察了有几分钟，她居然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梁维失了兴趣，在城堡内简单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的人都和刚刚看见的董心语一样，处于这种近乎于“植物人”的状态之中！
回到原位，梁维尝试着再次开启了天赋“识破”，眺望四野，视野清晰，一切正常。
‘之前我看见的雾气呢？’
梁维满腹疑问，前两次进入幻境时，他先后几次开启天赋视野，但都被粉雾遮了眼。
可是以现在这种居高临下的视野观察时，这种阻碍却消失了。
就在他迷茫之时，在他的视野上方忽地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眯着眼睛一看，梁维认出这正是剧本上属于旁白的第一句话。
他不自觉地跟着字迹念出了声：
【城堡宴会厅，男爵正为他的掌上明珠“英格莉丝”举办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他没有听见属于自己熟悉的声音。他的视角浮在黑夜的上空，一道宏大、难以形容的意识笼罩了他。
这道信息并不是以声音的形式呈现的，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要是梁维还有躯体，保准会大脑空白，怔在当场。
要他说，这更像是一种来自未知物体的“心灵感应”。
他仍旧开启着“识破”天赋，在他看来，这道意识像一道涟漪一样，从不知何处泛起，最先影响到了他，接着便是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极快掠过下方的城堡，扫遍了整个可见区域——
在这道意识所过之后，在城堡的一个区域内有红粉色的雾气逐渐升腾，在那个位置，忽地出现了人群的喧嚣声。
梁维试着集中思维，尝试将视角放大，以观察粉雾中的情况。
他的视野猛地拉近，梁维由原本所在的高空忽地转换位置，来到了一个灯火熠熠的宴会厅处。
他的视角位于宴会厅的高处。
梁维控制着视角转动，差点给光线闪瞎了眼睛。原来他正被挂在一盏颇为奢华的水晶灯下面！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粉雾，但丝毫不能阻挡他的视野。
短暂地熟悉了自己的现状，梁维开始默默观察现场情况。
如果他没看错，这个场景与他刚刚在半空中念出的那句旁白对应，应当是女主角英格莉丝的成人礼！
一张长桌位于宴会厅的里侧，两边摆放着高背椅，都以红色绸缎包裹着。桌上间隔一段距离就摆放着鲜花作为装饰。
不多时，宾客陆续进场入座。
受到邀请参宴的嘉宾并不是很多，几乎都是剧本中与男爵相熟的贵族。几张梁维极其熟悉的面孔也混在了在这些人之中。
梁维眯着眼睛，再三确认自己看的没错：
正是董心语、周一卫和孟林三人！
估计是因为其他玩家扮演的角色并不常驻城堡的缘故，方才梁维只在城堡中找见了董心语。现在他一见这其他几个玩家，心中居然生出几分见到老乡的愉快来。
其中董心语位于最上座，在男爵身旁。
她一身暗绿色，样式是惯常的贵族女性宴会服装，裙摆极其宽大。奇怪的是，她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连手都没有露出来。
她表面上表现得端庄得体，简直是完美夫人的典范。
玩家频道内，孟林兴奋地首先发言：
【孟林：这是重生了？这不是戏剧最开头那一幕吗？！】
接着是董心语：
【董心语：我不是……已经被那个人格取代了吗？】
只有周一卫还受到董心语的暗示，专心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频道内的发言还在继续。
【董心语：先别管重不重生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吗？
孟林：可以。看来不是重生了，这里的景象和上一次见到的场面不太一样……上回这里举办的还是个舞会。
董心语：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但我把之前给你的药剂拿回来了啊。
孟林：你怎么知道我没喝。
董心语：你纯属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忘了你上回进来不久，就直接被那个见鬼的骑士人格占领了身体吗？要不是你中途反水，任务早完成了！
那玩意是理智固化药剂，你要是喝下去就能暂时大幅削弱3级以下粉系本中的力量影响。就是为了提防你这个情况！老娘手里都只有一瓶。
考虑到你个小赤佬没有粉系力量抗性，而且还要演到最后一幕，受到的影响肯定比我多，这才特意留给你的！
要是你不想喝，老娘自己喝！
孟林：……抱歉】
孟林作为随从紧跟在神父身后参会，他的演技在董心语的训练中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正肃立在椅背后，神色平淡。
以梁维的眼神，却可以轻易地辨认出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懊恼之色。
从董心语的发言推断，梁维也大概猜出了他们在上一次幻境中发生的事故。大约是孟林在关键时候提防着她，没喝她给的药剂，最终导致他自己被取代，两人翻车。
观察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梁维的眼前再次出现了旁白的提示，他按部就班诵读了这段文字。
同样的意志从极近之处扩散开。
可是其他几人并不清楚实情，但是他们都感受到了这段意志。董心语身体一僵，差点失手摔了手上握着的红酒杯。她小幅度地转着眼睛，似乎是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孟林的反应就夸张地多了，只见他左顾右盼，最后竟然将视线投向了梁维的方向。
‘他居然可以感受到旁白的方向吗？’梁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中略有一丝惊讶，随后则将他的视线忽略：即使他注意到了来源，也看不到梁维本人。
毕竟他现在，可就只是一个没有形体的旁白罢了！
梁维又去浏览频道，看看这两个老玩家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新的线索。
可是频道中异常冷清。
他向上翻了翻，自从旁白出现开始，这两个玩家就没有再在其中留言了。
没过几分钟，董心语粉色的字迹在频道中出现：
【董心语：请问您是哪位，请问我们有什么可以配合的吗？】
梁维看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题？
他继续往上翻，很快，一行特殊的留言进入他的视野。
这正是他刚刚念出的旁白：
【（梁维）：英格莉丝在她的成人礼上，收到了父亲赠予的礼物——一件人偶大师的绝世之作。】
只有一点异常，
这行旁白的颜色不是他惯用的蓝色，而是一个意义不明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