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破损的人偶
梁维最后还是带着莺歌藏了起来。
时间紧张,莺歌也走不动路,两人只能在准备室中寻找了位置躲藏起来。
莺歌被梁维塞进了房间角落的大衣柜里,他自己则是躲在了一面单向镜后。
在这里,他可以清楚地看见房间,而对面的人却不能发现他。
刚刚,在看见那双粉色的眼睛时,梁维觉得自己完了。他清楚地知道,莺歌对他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操纵的感觉。
在他的视野中,她身上金粉色的光环随着她能力的使用突然溃散开,接着化为一道粉色的线条,逐渐向房间中陌生的方向延伸过去。
跟随着线条,梁维看过去。
在粉线的另外一边连着的是一个造型有些眼熟的人偶。它正端坐在沙发的右侧,斜斜地倚靠着沙发,纽扣做的蓝眼睛似是无意般正好对着两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同时这也是舞台上使用的道具:在刚刚彩排中,它也出了场,饰演了人偶“英格莉丝”的本体。
在他第一次在准备室与莺歌见面时,对方就在把玩这件人偶。现在人偶的姿势,竟莫名和那时的她有些相像!
人偶身上有些脏了,梁维眯着眼睛,发现在它红色的裙摆上,有大块布料被洇成深色。梁维伸手触摸了湿润的部分。
粘稠红色的液体残留在他的手指上。
奇怪的是,明明是形象如此特别的一个人偶,梁维在刚刚都没有注意到它。一旦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到它身上时,就再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了!
因为在这个人偶身上,逐渐浮现出和莺歌如出一辙的光环来,随着莺歌和它的丝线相连,这光环竟然逐渐被染成了粉红色!
梁维再回首看莺歌,她身上光环的颜色竟然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原本粉金色的光环现在已经几乎完全变为了金色,只有梁维集中注意力,才可以辨别出其中剩下的一点粉色。
梁维回想起舞台上的情景。
在他看来,莺歌发挥的能力表现为光环粉色的扩散,而据董心语所说,在舞台上她感受到了与她相似的力量。
“不是我,它们不听我指挥了!”像是在验证梁维的想法一样,莺歌无助地在空中挥动着双手,似乎想要挽留些什么。
只有梁维可以看见,她正是试图触碰那些离她而去的粉色丝线。但它们完全不听从她的指挥,不断向着人偶涌去!
他灵机一动。
‘如果我猜想的是真的,那么或许我们可以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于是他做了些准备,就藏在了这面镜子后。
数分钟后。
董心语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就匆匆赶到莺歌的个人准备室,奇怪的是,这里竟然空无一人!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地上那一大摊尚且湿润的血迹。
沙发已经不成样子,空气中有浓烈的血腥味。
她闭上眼睛,舞台上那种极其明显的力量气息仍然存在,一直通向走廊尽头的这处房间。根据她的推断,跟着这种力量应该就可以找到莺歌。
跟着自己的感知走到房间中央,双脚感受到下面湿润粘稠的地面,她心中百般奇怪:
这么多血液,如果是一个人流的,那人应该早死了。
她感到一滴冰凉的东西滴落在她的额头上,她睁开眼睛,用手触摸,粘稠、铁锈味扑鼻而来——是稍有冷却的血。
董心语仰头,视线追寻力量浓度最高之处。
上面有一盏羽毛灯,
在灯的中央,一个演员莺歌形象的人偶,正在对她微笑着。
血液已然浸透了它的裙子,正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
刚刚的血原来是从这里而来。
它就是整个房间,力量的来源!
在董心语发现它的一瞬间,人偶就失去平衡似的从灯上掉落,往她的脸上扑来。她一个闪身,人偶便落到了地上,溅起一朵血花。
她抿紧红唇,死死盯着血泊中的人偶。它的裙子本就沾满血迹,现在连头发、脸上都蹭上了红色的痕迹。
她暗自凝神,开启自己的天赋能力“心眼”,片刻后像触电一样关闭。
‘该死,这个人偶的能量太强,居然覆盖了整个房间。我没法感应到附近有没有其他人了!’她在心里暗骂一句。
“莺歌小姐,你在这里吗,正式演出马上开始了。”
环视一周,又试探了一下,房间内毫无动静。
视野范围内全是人偶特殊的能量,她几乎没法看到任何东西。与此同时,它们居然反过来将她包围了起来。
‘以前都是我下暗示,今日居然被燕啄了眼,’董心语极其熟悉被暗示的感觉,自己明显是被这些力量盯上了!
与这份力量越靠近,她越能感觉到其与自己的相似,再站在这里,她就要被它们吞噬了!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混沌。
“既然这样的话,只能......”
眼前的景象越加扭曲,董心语也知道现在不是珍惜道具的时候了。再舍不得,自己的小命就要没了。
她的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把剪刀。
眼中浮现出狠厉之色,董心语将刀刃对准自己,竟将其精确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沾染了她的鲜血之后,剪刀的锋刃上亮起妖艳的桃色光芒。而她的脸色则一下子变得煞白。
顾不得其他,在看到刀刃发生变化后的一瞬间,董心语双手持剪,直接向着房间中力量的源泉捅了过去。
在剪刀和人偶接触的瞬间,一阵尖锐的高鸣突兀出现,震得董心语耳朵嗡鸣。她反射性地眯起双眼,手上则更用力几分。
最终,布匹撕裂的轻响终结了尖啸。她睁眼看那人偶,它已然从脖颈处断成了两截!
房间里仍旧弥漫着与她同源的力量。只是它们在人偶破损后便成了无头的苍蝇,也不再针对她了。
被觊觎的感觉散去,董心语反手拿出一瓶药水喝了下去,她胸口的伤口暂时被一层红色薄膜覆盖。
她仍旧暗自皱眉,只要呆在这里她就没什么好感觉。
“这样应该就解决了,那么正式演出......”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地上这摊血是谁的?
似乎是迎合着她的思考,从沙发后面,滚出了一个她眼熟的头颅。
“死了?!”
她立刻就认出,这是在戏剧中出演“刺客”的演员约翰。对方似乎是死得极其痛苦,双眼仍然大睁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狰狞无比。
董心语将头颅抱起来,仔细观察。
他的头发,有一缕被烧焦了。
“这是......被烧死的?不可能啊!”
她拧起秀眉:如果是烧死的,现场不可能这样完整,甚至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都见不着。但如果是其他的死法,他的身体在哪里呢?
而且他死了,正式演出怎么办?
董心语感觉头里一阵混乱。
她瞟了一眼房间中的挂钟,发现距离正式演出已经不剩什么时间了。
‘不管怎么样,我得先离开这里。即使这种力量对我没有恶意,但是长时间呆在这里还是让人不舒服。’
董心语将头颅抛到地下,匆匆离开了准备室。
但是在门外等候她的竟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