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过早的埋葬
面板机械音色跳出提醒，将沉思中的梁维一下子惊醒。
‘怎么回事，为什么舞台上的演出会停止？’
他光是思考科尔的笔记，却没有意识到在他停滞的时间里面，舞台上的一切也同步停滞了。
梁维有些慌，
但仅仅一瞬之后，他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节所在：
‘难道说即使我出演了戏剧中的刺客一角，在这片舞台上，我仍然要负责旁白吗？’
他垂头看向手上的剧本。
梁维只得顺着剧情，念起了接下来的故事。
……
“刺客看见男爵夫人的衰老后，不但没有畏惧，反倒诚挚地发下誓言，定要完成她的嘱托。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把匕首上寄宿的恶魔不满足于男爵夫人的青春，更贪婪地觊觎着刺客鲜活的肉身。”
梁维皱着眉头念完了这段话。
如果他没有记错，剧本发展到了这里，接下来就是最关节的一幕了。
按照剧情发展，刺客会拿着匕首去刺杀英格莉丝，接着与保护她的骑士撞个正着，两人发生角斗。
梁维翻看着下一幕，发现剧情的结尾和彩排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骑士最后战胜了刺客，守护了女主角。
旁白的部分很快便结束了。看着之后的结局，如果他不做任何准备，估计这次进去之后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心思电转之间，
梁维划出面板，看向最上面的状态。
……
给梁维用来调整的时间不多。
天旋地转之间，他一转眼，眼前又是全新的场景。
原本的他似乎还躺在草地上。梁维扶着旁边的石墙站了起来，觉得自己的躯壳从未有如此沉重过。
头真的痛，不过也能忍受。
梁维皱着眉头，试着用吐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么突然，就只是拉我去舞台上念个台词？念完就赶场的吗？’他抬头，想要借此看到幻境之外的部分，如他所想，自己见到的只有漆黑的夜空。
在他的身边是一座肃立的城堡，他刚刚所依仗的石墙来自它的侧墙。这里应该就是戏剧中女主角英格莉丝的家园，也是故事的主要发生地。
‘如果我没记错，接下来就是刺客潜入英格莉丝的房间，用她母亲给的匕首暗杀她的剧情。如果现在去暗杀，就必然会撞上骑士。’
想起孟林扮演的骑士，梁维脑门上流下一滴冷汗。
说实话，以他这个小体格子对上孟林，基本胜负在一九开：孟林一拳他九泉。
‘我打不了，还不能跑吗？’
梁维转身离开，顶着黑暗在城堡附近的草丛里四处摸索。
“诶哟，什么东西？”
摸索着，梁维很快一头撞上了一层光滑的表面。他双手抵在了这块东西上，发现距离原先出生位置十步远的地方有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
“居然还有空气墙，看起来是不能逃跑了。”
随着他在原地探索的时间增加，大臂上也一阵阵发烫，很快到了灼烧的程度。
感到左臂灼痛的梁维侧头看去，男爵夫人给与的那把匕首正被一条紫色丝带固定在上面。
梁维一手拔出匕首，将其握在右手。当他有了转身继续剧情的意思之后，匕首也不再发烫。
“感情这东西还是个监工。”
无语地看了刀一眼，梁维用布将其包了起来放到口袋里，这样它就烫不到他了。
在幻境中用“识破”，梁维只能看见满眼的粉雾，简直和瞎了没有区别。遏止能力的他没有看见，随着刀的发热，其上环绕着的气场缓慢膨胀，已然笼罩了他半个身子。
按照剧情，刺客是通过绳索爬上了英格莉丝的房间，趁着她睡觉来刺杀。
梁维按图索骥，在出生点不远处找到了剧本上说的那根绳子，一阵艰难的攀援后，终于进入了城堡。
一个翻滚落到城堡内。
在他上来的窗口旁白摆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没有它，梁维真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爬上来。
油灯能照亮的范围很有限。
但是在它照亮范围内的物品摆布来看，这里绝对不是一个被娇生惯养的贵族少女的寝室：
地面上沉积着久不打扫的灰尘，梁维的动作只要稍微大一点，地上的积灰就会飘飞在空中。同时，从鼻尖处传来了什么东西发酵的臭味。
“咳咳。”
梁维忍不住咳嗽，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他也知道，自己这是爬错房间了。
越过油灯向前走了两步，脚边踢到了一个温暖的东西。
“？”
他眯起眼睛，又伸出脚往前勾了一次。那东西没有任何反应。
回过身去，梁维抄起窗台上放着的油灯，这点光亮勉强可以让他看清自己刚刚踹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应该说是——什么人。
梁维蹲下身子，用布包着的匕首将这个人的身体翻了过来，正面对着他。
“哈维？”
带着点惊讶，梁维叫出了他的名字。
在睡梦之中，这个人嘟囔了几句，随后居然在梁维的这声呼唤之中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睡着了？”哈维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接着从他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个声音响亮的饱嗝声。
一股浓郁的酒气。
透过面具都可以闻见，恐怕是喝了不少。
这下梁维知道那股发酵的味道就从哪里来的了，感情是这家伙喝的太多，吐了房间一地。
哈维眼下似乎还不太清醒，但是回头一看梁维的装束，整个人瞬间绷得发直，立刻从地上窜了起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小姐的房间在对面才对！”
梁维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当刺客的料子，但没想到入侵的第一分钟就失败了。
可是，为什么这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他走错了，难道不应该先警惕他么？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找英格莉丝？
‘哈维在幻境应该是一个厨师，他应当是不知道自己在戏外的身份的。’
梁维回忆起董心语最后留下的纸条：
‘难道说，哈维因为只是一个龙套受到的影响小，之前被我提醒过之后，从幻境中挣脱，现在知道自己实际上是在一个戏剧中吗？’
他连忙出声：“是我，你认识我吗？”
听见了他的声音，哈维原本松弛的神情瞬时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震撼之色：“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你把约翰弄去哪里了？”
梁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词：“约翰。”
剧本中没有一个本名叫做约翰的角色。但真要说，他确实认识一个叫约翰的演员。
梁维肯定了方才自己的猜想。
“你居然认识我？”
“当然，我还得谢谢你呢，多亏了你我才反应过来我就是个演员。”哈维听见他的声音，辨认出他的身份，便轻松起来，哈哈大笑，又注意到了附近的环境，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梁维仍然戴着脸上那副空白的面具，他的语气毫无波动：“他得了和你一样的毛病，在他犯病的时候，我把他杀了。”
哈维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他不是演的刺客吗，难道说他真去……”
看见梁维点头的动作，哈维沉默了。
“小姐是我救下来的，放心，她还活着。”
哈维长舒一口气：“她那样的美人儿要是死在约翰的手里就太不应该了，你真是干了件大好事啊。
哎，其实我现在也搞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你要去刺杀小姐，完成你的剧情，那你就去隔壁吧。”
哈维打了几个醉嗝，从身后拿出几个玻璃瓶来：“至于我，难得喝到这么好的酒，我得再享受一下才行……”
他踉跄着转过身去，满眼看见的只有酒。
却没有看见背后梁维手上锈迹斑斑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