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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乱世映照武道长生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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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私贩渔猎 (下)

晨雾弥漫,东方欲晓。

江面上的寒气逐渐褪去。

传闻中水匪休憩之地,原来是虚惊一场。

许寒的老船加速驶离。

但若迎面碰上水匪,那今晚可就是不眠夜。

虽说水匪不劫穷人,那自己去外镇兜售渔火便会败露。

故许寒此刻如惊弓之鸟,四面八方的动静,他都十分警惕。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才将将到达目的地。

许寒骨节分明的粗手紧紧握着船桨,带着紧张不安与兴奋的心情交杂在一起。

低调卖钱,他只有这一个目的。

额头上的碎发早已被打湿,此刻的他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露水。

他将自己的老乌篷船靠岸。

随后将锚绳抛向岸边,旋即将自己踩着湿泥的粗草鞋踩在青石板上。

捞起自己的缆绳,将缆绳围在长满青苔的青石墩子旁。

接着他从老渔船内搬出鱼篓。

这重量,压得他必须双手撑起,而后背在背后。

往前走,码头边全是鱼贩摊位,与岚州不同之处,这里较为自由贸易。

左边一个摊位,来买鱼的猎户人妻,看中一条鱼便会让鱼贩用竹刀进行处理鳞片。

而后鱼贩便会把鱼用竹刀快刀剖开,鱼肚内的鱼胆、鱼籽留下,剩下的鳞片和血水均会在江边顺着水流淌进河湾内。

河湾旁边一妇人,正在为衙门务工的儿子浣洗制服衣物,棒槌在石阶上敲的棒棒作响。

许寒找了一处空位,将自己的兜篮卸下,渔兜网内的鱼还在欢腾,撞的鱼兜篮左右摇晃。

他面前灰瓦白墙旁,一户人家正趁着初阳,把线绳拉起,随后从窗外挂出腊货们,线绳上晒着腊肉、腊肠、腊鱼、腊鸡、腊鸭等物品都在滋滋往地上滴油脂。

右手边的茶摊铺子老板穿着白褂,老汉摆弄着他粗制的陶器,煮着一壶沸水。

没多久茉莉花味的茶香,飘开在空气里,钻入到许寒鼻腔中。

清香。

气爽神清。

他摘开自己的竹篓,鲜活的鱼蹦蹦跳跳一股脑的全出现在许寒眼前。

有几条大肥鱼甚至都蹦出了鱼篓外!

许寒那是捡了又捡,根本还来不及吆喝。

好在这么乱的情况下,银刀鱼还在鱼篓内,许寒这才放宽了心。

这条鱼是要最后留到去酒楼问问的。

在普通的集市上,一般老百姓消费不起。

所以许寒把那条银刀鱼往鱼篓里沉了又沉。

而后开始依样画葫芦照着旁边鱼贩子的吆喝开始学了两句。

许寒俊朗的外表外加鱼篓里肥美的鲜鱼,迅速吸引了一些妇人前来挑选。

这些妇人都是素人粗布衫模样,肯定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可能是达官贵人家的丫鬟。

其中一个妇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肥鲫鱼的鱼鳃,用手掂了一番。

许寒还未开口,妇人便问这鱼怎么卖。

之前没怎么在自由市场卖过鱼的许寒愣神了好一会。

“姐,你给二十文一斤成不。我这鱼质量好,奶白色的鱼汤回去给娃补身子将将好的姐。”许寒没报虚价。

他沿路走过来的时候,其他鱼贩子摊位上都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妇人面露不悦:“坐地起价不是?昨日十五蚊,今日便二十文一斤?”

许寒无奈,凑近妇人那,压低嗓音。

“姐不瞒您说,俺这第一天卖鱼,如您确实诚心要,您给十三文一斤就好,多带几条回去,但旁边的兄弟们卖的都是二十文一斤这个价,我不能扰乱市场不是。”

妇人闻言,便不再多说,在鱼篓里挑了三只最肥的,而后让许寒过了下称,随后把铜钱递给了许寒。

许寒麻麻溜溜接过铜钱,放进腰间兜内扎得紧了又紧。

随后麻利用干稻草把肥鲫鱼的鱼鳃穿了起来。

三条肥鱼捆成一串,许寒自信递给了妇人。

“足斤足两,新鲜好货炖汤顶呱呱,下次再来啊姐。”

.....

不一会的功夫,许寒低于市场价卖最肥的鱼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早市。

妇人回去以后街坊邻居这一看大肥鱼又便宜,疯了拥似的都围了过来。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许寒的鲫鱼就卖的七七八八了。

算了下一共卖了贰拾来斤,拢共加起来铜钱近乎贰佰玖拾玖文的样子。

抵消掉路上的损耗,满打满算合计起来不太亏本。

比起隔壁兄弟二十文一斤,许寒指定是吃亏了的。

但初来乍到,他明白低调做人的重要性。

于是在卖完以后,他迅速背起背篓,打算离开这里。

毕竟围观的人越多,对自己暴露的几率就越大。

他穿起了蓑衣,戴起草帽后。

朝着刚刚晾晒腊货的白墙旁边处走去。

摆摊之前,他除了观察摊位周围的人之外,眼神的余光也在四处探索。

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时刻警惕着,万一有任何突发状况,他也好开溜。

脚上发泡的草鞋早已被他用体温润干,只不过现阶段鞋底磨损严重,需要尽快去换一双新鞋才是。

绕过白墙深处,他来到小巷子里。

往深处走,巷子愈来愈窄,他卸下背上的背篓单人侧身才能将将好通过。

而后他闻到一股复杂的气味。

算不上香味。

飘来的爆炒油烟、酱肉荤腥味混合着刚刚岸边摊位的鱼腥味。

以及半熄未灭的湿柴味,一股脑都在一瞬间钻入许寒的鼻腔。

这不就是上一世,他所追求的人间烟火气?

往前继续走几步,他便瞅见一个暗朱红色的门,半掩着,门轴吱吱呀呀作响,门栓处的木头早已掉漆。

正在许寒犹豫是否由于要往前继续走之时。

有位戴着白色头巾跑堂伙计端着包浆木桶匆匆跑出后厨。

用力泼下泔水,差点溅了许寒一身。

诶,我说你这人,不懂礼貌呢。

许寒心里骂骂咧咧了一句旋即又把这句话咽回肚内。

追上跑堂小哥,粗嗓子轻唤“伙计留步!”

跑堂小哥莫名其妙回头,看到一个八尺大汉穿着穷酸之样把自己叫住不禁皱眉。

“咋?哪来的渔花子??还不快和你那群同伙一起滚?弄脏了醉香楼,我们掌柜可是会让巡捕的官人来拔下你的皮!”

小哥方才在酒楼前厅驱赶叫花子正不耐烦,没想到后厨重地又有叫花子,语气极其冲。

他头都大了,自己只是一个在酒楼打工的伙计,哪能一天天遇到这么多事呢。

许寒吃瘪,知道小哥这是误会了。

随即趁着伙计还未进屋,赶紧放下自己背后的渔篓,单手将银刀鱼禽起。

另外一只手拖住鱼,将整个鱼篓怼到小哥眼前。

“伙计小哥,你问问你家掌柜,要银刀鱼不要?”

许寒开门见山,就算小哥误会他乞丐也无所谓,达成目的卖出今天这条银刀鱼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过程?不重要。

鱼篓一角,银刀鱼的光泽迅速给伙计的眼睛来了一记亮闪。

这条银刀的体型不像鲫鱼,有的巨肥无比。

匀称的鱼身,鱼鳞的光泽闪着银光。

不夸张,伙计凑过来的瞬间,鱼鳞都能给小伙计的脸倒影在银刀鱼的鱼背上。

顿时一惊,向后倒退,稳了稳神。

什么情况?眼前这渔花子,手里有这种狠货?

自己在后厨这么多年,给厨师干了那么多杂活,什么山珍海味的原材料没见过?

上次见到这个鱼的品种,还是掌柜的有一次招待一个不能透露姓名的贵客,当时为了采买这个银刀可是花了不少银子。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四周,贼眉鼠眼深怕巷子里还有别人。

凑近许寒,压低嗓音问道:“渔花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银刀莫不是从哪偷来的?”

许寒一听这话,顿时将胸膛挺起,傲娇回应:“伙计大哥,你可真会开我玩笑,今早,天蒙蒙亮我才在江里捕到的,绝对新鲜!”

说完,他抬起自己那发泡的双脚,把草鞋上带来的泥巴星子给跑堂小哥看。

自己这幅模样,着实也让伙计信服。

伙计见状,伸出手,想感受下这银刀的触感。

就在这一瞬间,许寒迅速将鱼篓收回到自己怀里!

“别动!”他像一个护食的幼儿。

“这鱼实在是太金贵了,最值钱的就是品相了,鱼鳞万一坏了,就真的不值钱了。你们酒楼名气大,肯定识货!我不要多,这么多就够,你们把这鱼拿走。”

伙计看到眼前这个渔花子将五指伸出。

顿时惊的要从原地跳起!

你个渔花子胆敢要加这么多?

“算了算了,你卖别人吧,五十两我们醉香楼不收。”

原来伙计把货币单位想错了。

其实许寒仅需五两就够。

既然伙计认定是五十两银子,那么肯定这个伙计是识货的。

顺水推舟的事情。

许寒顿了顿,语气带着自信和坚毅“醉香楼如若能把这银刀鱼做成招牌菜,那些达官贵人、南江富商、各方势力定会为了这道招牌蜂拥而至,一天都不止赚五百两。是个多好拉拢客人的机会啊,我得好大哥,你行行好,但凡能帮忙通融一声你们掌柜或者主厨,如若成交,我愿意出一成给你,作为佣金好处费。”

伙计心动了。

心动的不是能给醉香楼拉多少生意。

心动的是如果真的成交。

刚刚这渔花子承诺自己的佣金。

一成,确实太少。

他举起那双脏手,比了食指和中指出来。

“我要两成。”

许寒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旋即,伙计转身打算进去通报。

刚走两步,顿时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回头。

恶狠狠盯着许寒道“我再重申一遍,你小子胆敢骗我或者用假技巧卖这个鱼,看我们醉香楼怎么收拾你!”

许寒一点也不怵,微笑点头对着伙计道“尽快快去,我崽这等着,不过我只有半个时辰时间,过时不候。”

伙计闻言转身就往后厨飞奔,撞的掉漆的朱红色木门吱呀作响,要知道,半个时辰也就两炷香时间。

在这晌午醉香楼客人最多,最忙碌的时间去说服掌柜或者主厨来看这个渔花子的银刀鱼,是一件太有挑战的事,一刻都不能浪费。

时间,就是自己的佣金,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伙计进门以后,许寒又低头望向自己的渔兜内,这可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夜里从湖伸出捕来的。

有了这五十两,老母亲的药,可就有着落了。

虽说财不外露,但穷怕了啊,有钱了当然要买吃的了。

不然留着被王扒皮给打劫走吗?

想到这里,许寒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即站在原地耐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