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线索找寻

“你是谁？来我们这荒村做啥？”

看着眼前这个村民比较提防看着许寒。

许寒停下脚步，站在离对方不太远的地方。

将自己的语气放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

“叔，你别慌，我路过，舟车劳顿，讨口水喝而已，顺便问问这边的情况，并无他意。”

他边说边抬手指着来时的路，不仅姿态放的相当的低，也没有往前靠近半步，尽量和眼前这个村民保持安全距离。

村民上下打量着许寒，好一会。

只见许寒穿着破褂子，整个身上带着赶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而且目的只是为了讨口水喝，态度也比较陈恳。

不像一些凶神恶煞的人。

他手里用力攥着的手才稍微松了一些。

虽说没有放下对许寒的防备，但他一味皱着眉头叹气。

焦虑颓然瘫坐回地上，抬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汗水从他那老脸纵横的沟壑上，一直往下流，一直滴到了满是泥巴污渍的粗布衫上。

粗布衫都被打湿了不少。

“小兄弟，路过啊？”村民好奇问道。

“这前二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路过找吃食？不如路过找死。”村民话语里满是抱怨。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竹框里，面色一沉，继续叹气道：“俺们自己都没法活了，哪有能给你讨水喝，讨吃食的地儿啊。”

许寒顺着他的话往下问，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让自己尽量显得随意些：“看大叔你这般辛苦，挖这些树根当粮食？村里的收成这么差吗？”

一提起村里的事，村民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满肚子的委屈和无奈都涌了出来，哽咽说道：“收成？早就没收成了。这地方本来就贫瘠，土地薄得很，种点庄稼全靠天吃饭，去年夏天闹旱灾，地里的苗全枯死了，秋天颗粒无收，冬天又冷得厉害，好多人家都没熬过。本来想着开春能好点，结果地里还是长不出东西，只能靠挖点野菜、刨点老树根勉强糊口，可这玩意儿也不顶饱啊，好多人家的孩子都饿得面黄肌瘦，哭都没力气哭。”

他说着，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

语气里满是绝望：“本来就够难了，这阵子村里又出了怪事，更是把人逼到绝路了。现在村里人心惶惶的，晚上都不敢睡觉，好多人家都盘算着抛家舍业往城里逃，能走的早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没钱没力气，逃也逃不动的，只能在这儿熬日子，不知道哪天就熬不下去了。”

“怪事？”

许寒心头猛地一动，瞬间提起了精神。

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装作好奇地追问那个村民。

“村里到底出了啥怪事，能把大家吓成这样？还有，最近这村里有没有外人来过？比如一伙看着很凶的汉子，或者陌生的路人？”

他刻意没提王扒皮的名字，怕引起村民的警惕，只笼统地描述了一下。

村民听到“外人”两个字，愣了愣。

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外人？没见过啥生人。前阵子倒是有伙凶神恶煞的人来过，看着就不好惹，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村长几句话就走了，也没干啥坏事，之后就再没见过外人了。这荒村穷得叮当响，也没人愿意来这儿。”

许寒皱了皱眉。

那伙凶神恶煞的人，会不会是王扒皮之前派来打探消息的手下？

他没再多问，接着追问村里的怪事：“那大叔你说说，村里到底出了啥怪事，能让大家都想着逃难？”

一说起怪事。

那个村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些，眼神里也露出了明显的惧色。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打颤：“这事儿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太邪门了。这阵子每到夜里，大概是后半夜的时候，村里总会时不时传出惨叫声，那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又尖又凄厉，像是有人被啥东西害了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有人遇到了野兽，或者出了啥意外，每次听到惨叫声，村里的男人都会拿着锄头、扁担结伴去看，可每次赶到发声的地方，却啥也没发现。发声的人好好的躺在屋里，睡得踏踏实实的，喊他起来问咋回事，他自己啥也不知道，说根本没喊过，也没遇到啥危险，跟没事人一样。”

村民说着，身体都忍不住抖了抖。

像是又想起了夜里那可怕的惨叫声：“一次两次还好，可这都快半个月了，几乎每天夜里都有惨叫声传来，有时候是这家，有时候是那家，每次去看都啥问题没有。可那惨叫声是真真切切的，听得人心里发慌，晚上根本不敢睡觉，生怕哪天就轮到自己了。村里的老人说，可能是撞邪了，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大家都吓得不行，也就越来越多人想逃了。”

许寒认真听着，心里暗自盘算着。

夜间莫名的惨叫声，发声人却毫无察觉，这事确实蹊跷。

难道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还是真的像村民说的那样，有啥邪门的事？

他又接着问了几句。

想问问惨叫声具体是从村里哪个方向传来的，有没有固定的规律。

可村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次发声的人家都不一样，也没什么规律可循，每次去看都找不到任何异常。

时间久了，大家也只能自认倒霉，满心都是恐惧。

许寒又陪村民聊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地问了些村里的情况。

比如村长是谁，村里还有多少人，平时大家都靠啥过日子。

可村民知道的也有限，在村里待了十几年了，为人还算公正。

就是性子有点倔，平时村里有啥事儿都是他出面打理。

剩下的村民也就几十户，大多都是老弱妇孺，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见从村民这儿再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许寒起身谢过对方。

又从布囊里拿出两个烤硬的麦饼递了过去：“大叔，多谢你跟我说这么多，这点东西你拿着，垫垫肚子。”

村民愣了愣，看着手里的炊饼，眼睛瞬间红了，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你赶路也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拿着吧，我还有不少。”

许寒把饼塞进他手里。

没再多说，转身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

村民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麦饼，眼眶愈发红了，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声音沙哑又诚恳。

许寒快步走在荒草里，心里满是疑惑。

村里没有陌生人来，王扒皮一伙是后来才到的，那夜间的惨叫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和丁一的失踪有关？

还有王扒皮，放着镇上的好日子不过，带着这么多手下跑到这贫瘠的荒村来，到底是为了啥？

越往前走，村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个很小的村子，房屋大多都是土坯房，矮矮的，破破烂烂的，好多房屋的屋顶都漏了，用茅草随便盖着，看着格外破败。

村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几只麻雀落在屋顶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反倒更显得村子荒凉。

许寒放慢脚步，悄悄爬到村口的土坡后，趴在地上，扒开草叶往下看。

只见村头的空地上，围着不少人。

那块地方正是王扒皮领着他的十几个打手，个个都拎着刀棍，满脸凶戾。

眼神凶狠地瞪着面前的村民，嘴里高声呵斥着什么，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们的粗吼。

而村民那边，大概有二三十人。

只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老弱妇孺，还有几个年轻些的汉子。

这些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满脸愤懑地看着王扒皮一伙人。

嘴里也在说着什么，像是在反驳，双方吵得厉害，气氛格外紧张，像是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许寒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

按说王扒皮向来蛮横霸道，眼里根本没有规矩。

之前在平江镇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动手打人抢东西了，可今天却格外反常。

他的手下虽然个个都摆出凶狠的样子，嘴里骂骂咧咧的。

看着像是要动手，可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往前迈一步都没有。

只是站在原地呵斥，动作克制得反常，反倒透着几分刻意的收敛，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村民们虽然满脸愤懑，却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尤其是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身形不算高大，却腰杆笔直。

那个中年男人神色平静地看着王扒皮，嘴里有条不紊地说着什么，哪怕面对王扒皮的呵斥，也没有丝毫退缩，眼神里满是坚定，半点不怯。

许寒眯起眼，心里暗自猜测，这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村民说的村长了？

能在王扒皮一伙人的凶威下如此镇定，还敢正面对峙。

显然不是普通村落的村长那么简单。

说不定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或者有什么靠山，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惜距离太远，许寒根本听不清他们具体在交谈什么。

只能隐约听到几个零散的字眼，像是“粮食”“地盘”“规矩”之类的，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

但从王扒皮反常的作风和陈村长镇定的态度来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扒皮来这荒村，绝对不是偶然，说不定和村里的怪事，还有丁一的失踪都有关系。

许寒趴在土坡后，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心里快速盘算着。

王扒皮刻意收敛动作，不轻易动粗，显然是有求于村里，或者是忌惮着什么。

而村长看似普通，却深藏不露，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关键信息。

双方大概吵了半个多时辰。

王扒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的呵斥声也越来越大。

像是被气得不轻，可依旧没有下令让手下动手。

而村长依旧神色平静，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村长说了什么。

王扒皮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怒火，却又无可奈何，咬着牙骂了几句脏话。

然后挥了挥手，对着手下高声喊道：“走！”

话音落下，王扒皮率先转身，领着他的十几个打手，朝着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