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私贩渔猎 (上)
傍晚十分,湖面雾气氤氲。
力撑竹浆,老渔船头瞬间拨开迷雾,而后不远处星星点点渔家灯火,照亮着许寒归家路。
不久后,老渔船吱呀吱呀靠岸。
今日的许寒几乎是跳着从老渔船上下来的。
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不同于往日的疲惫,今日神清气爽。
想到遇事不能喜怒形于色后旋即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
许寒将老渔船顶棚上的稻草捆扎了一番,祈祷下次风浪别太猛,给他渔船棚顶都会掀翻。
从窝棚深处的顶上,他勾出一盏油灯,暗色的光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许寒将它熄灭后,放进自己装渔货竹篓里,一齐带回家中。
如若挂在渔船上,这灯的浅油翌日就会干不见底,不是王扒皮。
渔村的山野耗子每每到了夜里渴油的狠,任何油脂都不会放过,更何况这零星点点的油灯里的油了。
许寒和弟弟一前一后往家门口走去。
劳作了一整天,草鞋早已被水泡的发胀,下了船踩到沙以后,
瞬间草鞋挂沙,穿起来硌脚。
但好在许寒这幅糙汉身体早已习惯,懒得冲洗。
甩一甩后,跟上了弟弟许澈归家步伐。
老母亲眼神一直望向渔船靠岸处,眉头紧锁,双手在土灶上的瓦罐上来回搅动,鱼肉都被搅的软烂都不自知。
直到看到两个儿安全回来以后,这才舒展了眉头。
上回王扒皮这位不速之客,俩仨连一口热乎鱼汤都无法喝上。
无事打扰,炊饭煮汤,共话今日收获。
“娘,俺俩回来了,赶紧进屋吧,身子骨要紧,着了风寒病情可是会加重。”许寒放下手中的渔器。
上前抢过他母亲手里的厨具,而后给许澈使了使眼色,便搀扶老母回到屋内。
和前世不同。
炖鱼也好,烧鱼也好。
讲究的是料,丁香八角桂皮,葱姜蒜醋茶...
就算是清蒸,吃鱼专用的酱汁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而此刻的许寒,手里边只有些许盐巴。
谈不上荤腥,果腹都甚是困难。
许寒将小土灶底下的瘦柴夹起,顶着寒风呼呼放回屋内老母亲的炕底。
夜里湿气重,母亲这病,除了吃药以外,食疗和休息也是十分重要的。
许寒端上整个瓦罐,搬到屋内。
他先给老母亲来上了一碗,老母亲将鱼汤捧在手里慢慢咪咪品尝这万年如一日的鱼汤味。
寡淡,腥臭,没有营养。
而后他继续给自己的“弟弟”许澈盛了一大碗。
只见许澈似乎放松警惕,刚想脱下外褂,就被许寒伸手快速阻拦。
“切莫在外人面前如此,否则咱娘仨性命不保。”
老母亲闻言,泪眼纵横的迎合着许寒说道。
“是啊,小澈,听你阿哥的,为你好。要知道,你阿姐就是因为....”
许澈似懂非懂点头,看着自己的娘如此难过,又把外褂穿了回去。
只有许寒直到这一步有多正确。
许澈刚出生,原本他俩有个正值青春期的阿姐。
那时候许寒刚满十岁,手无缚鸡之力。
亲眼目睹了自己的阿爹和阿姐被那群坏人给弄死的惨样。
后来许澈刚满百天。
许寒逢人边说自己有个弟弟,能给自己打下手。
在这乱世,穷人家的孩子女娃当男娃养,才是生存之道。
留辫子留长发这种脸面活,在老许家,不重要。
所以许澈从小就是寸头。
对于自己的性别认知,也似懂非懂。
老娘没吃两口,就放下碗筷,拿起摆放在旁边的破渔网继续缝织起来,脸上愁容复现。
叹了口气说道:“这眼看要到年关了,咱家舟船税一交完,还剩一两银子了,怕是没办法给你俩买点猪肉吃了。咱家当家的也去世的早,我这为娘的,真是心疼我的俩娃。”
许寒放下筷子,打断母亲的抱怨,“娘,这几天我找了一些门路,再想办法,银子的事儿,甭担心。”
他的计划很简单,明天继续出渔船,用一下自己的金手指继续练习一下。
如果有渔获,那么半夜就可以把船驶隔壁镇上售卖,顺便看下酒楼饭馆老板会不会私购一些。
许澈就在家安心照顾老母亲,毕竟舟车劳顿,没有什么营养,小娃长身体,肯定吃不消。
老母亲听到好大儿这么说,放下手中的活,更是担心道“儿啊,你万万使不得违法乱纪之事,娘这命是小,如若你有三长两短,为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可真的是作孽啊。”
许寒拍了拍老母亲干巴苍老充满褶皱黝黑之手,眼神坚定看着老母亲。
“这一次,您放心吧,交给我,小澈在家陪您。我也放心。”许寒看着小澈也说道。
许澈一听阿哥要自己出去打渔,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我要和阿哥一起去打渔。”
“你在家陪娘,翌日就回。宽心。”
.......
入夜,寒霜将人冻的瑟瑟发抖。
茅草屋内屡屡灌风,家里的两床薄被正盖在自己“弟弟”和老母亲身上。
许寒身上空无一物。
再阳气的人,怕是也顶不住。
他被冻的实在无法入睡,便起身将渔篓内半死不活鲫鱼抓到瓦罐内。
数了数,两条。
刚好够他回来之时给老母亲和弟弟续上荤腥。
随后他便穿好蓑衣,关好门后,便撑着老渔船划离了视线。
趁着夜色将人包裹,许寒才彻底有机会继续练习。
夜精于勤,荒于嬉,这道理许寒比谁都懂。
平日里捕到大鱼被收缴后,王扒皮也是会卖到其他镇上的酒楼。
与其被王扒皮收缴不如先发制人。
雪花斑鱼、银刀鱼、肥尾大虾。
这几种是沧澜江里较为珍稀品种。
一想到这几种珍贵的鱼获,就感觉揪心。
有很多老渔民捕鱼十几年都不见得有能捕捞上来。
也不知道在湖面划了多久,许寒整个人的躯体被江上寒风冻的僵硬。
突然。
一股寒芒先到,随后这条鱼给许寒下的饵钩重咬,整个鱼身如丝绸般在水面上浮现。
许寒以为自己花了眼。
在他面前晃悠的正是银刀鱼!
此时此刻,这种湖泊深处的鱼在半夜才敢来浅水区觅食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湖里别的小鱼小虾,已经不够珍稀鱼类去食用了。
他盯着银刀鱼咬饵的走向,用肉眼观察约莫这个鱼有个五六两的样子。
要知道,这个银刀鱼在黑市上,至少能卖一两银子。
如果个头肥的,重的,品相好的银刀至少还能每两多加价格。
如果能成功将这条鱼捕到。
那么今晚就不算空军。
此外,年关置物都会有着落。
老母亲说的荤腥猪肉、家里见底的大米、以及一些新鲜的窝窝头以及一些白面,都是能可以买到了。
有了白面,老母亲就能包饺子。
每到腊月,韭菜馅的饺子是许寒最爱。
他砸吧砸吧嘴,想到这里,自己目前这幅身体也已经三年没吃上热乎乎的饺子了。
许寒放低自己呼吸的频率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后缓慢将渔网往胸前收。
能将银刀鱼捕上来的渔民不论资历,那都是非常有韧性之人。
银刀鱼十分谨慎,稍有动静便四处逃窜,而后消失不见。
说时迟,那时快,许寒大臂发力迅速将渔网扯起半个人高。
而后见到这条银刀鱼疯狂在鱼网内逃窜,仿佛要把这破渔网撕破一般。
许寒见状,迅速将鱼从网内掏出,猛的塞进鱼篼网内,将盖子盖好的同时。在盖上,放了一些重物固定。
【领悟中级渔猎:进度1/1000】
而在此时,脑海中的的机缘能力,迎来了质的飞跃。
中级?
想到中级水性前置。
许寒万万没想到自己映照老渔夫的能力后,在渔猎这一块居然能提升的如此之快。
他双膝跪地,而后感受到浑身一股暖流涌过,驱散了夜里所有的寒冷。
完全没有意识到宝鉴下的小字。
【如若宿主体能短时间无法跟上,则会伴随短暂行为冲动,意识判断模糊做出短暂与潜质性格不符的行为。】
【待宿主依托本宝鉴完成首次击杀后,自我意识到体能和机缘相结合便可慢慢恢复。】
一条珍稀银刀居然可为自己加如此多经验。
看来还是得勤夜里捕鱼。
如若不是,碰大货机会实属微乎其微。
能量消逝,许寒才顿感饥饿。
稍事休息。
从他自己腰间小布包内掏出一块早已被寒夜浸润的梆硬无比的杂粮窝头。
用了点小力气给掰碎成了四瓣。
迅速吞咽过后,将剩下的窝头又揣回了腰间。
干粮,很重要。
特别是在自己没有出多少货的夜晚,格外重要。
如若不是将将升级用了些身体能量。
许寒至少还能撑到明日晌午才会用食。
吃的太急,略噎,许寒从另外一边腰间取出水袋的时候,顿时发现水已喝完。
无奈之下,他只能弓身弯腰将水袋浸到湖里,喝一些湖水来顺顺气。
此刻,天蒙蒙亮。
晨曦微光正在湖面映射,接水的许寒这才有机会看清楚这幅身子主人的具体模样。
浓密的睫毛下,一副明珠般的双眼。
黑眸沉沉,在相貌堂堂的脸庞上显得格外明显,发色乌黑浓密,双眉剑锋一般凌厉。
双臂结实有力捧着湖水进水袋中。
他许寒,堂堂八尺大男儿。
如今为了斗米,为了生活,如今过的日子不如县官庭院的看家犬。
休憩一会迎着微光亮,许寒又捕获了几条大鲫鱼。
眼看鱼篓内鱼儿跳钻。
因为来的太惊喜宝鉴里面小字他根本没看到,所以原本捕鱼完以后,应该在自己平江镇进行处理。
但是他此刻带着溢出的鱼获,许寒将老船掉头,突然划到蹊径深处。
这是许寒第一次将船划到这条道上,听闻是通往隔壁自由贸易之地南江的江道。
同时,也是传闻中水匪夜间休憩之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