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映照医术
只见蓝烟儿大声吼叫。
那声音感觉差点把鸾凤楼的房顶掀翻。
随后,几个拎着木棍的伙计闻声就冲了进来。
一个个横眉立目,唾沫星子乱飞,非常蛮横。
叫嚣道,“就是你这个臭小子,是吧你他妈活腻歪了?敢跑到这儿撒野!赶紧自己绑了,省得哥几个动手揍你个满地找牙!”
而许寒抱臂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
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眼神简单扫了这群凶神恶煞的伙计。
这群人跳梁小丑似的。
他现在可是上使。
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许寒见状,还慢悠悠地掸了掸衣角沾着的灰尘。
许寒这贱兮兮的样子简直是气得蓝烟儿胸口一阵起伏。
“好你个混蛋,上次居然敢用假名字糊弄我”
蓝烟儿指着许寒的鼻子骂道,“而且今天还敢送上门来?!我告诉你,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李员外了,他马上就带人过来,到时候打断你的腿,把你扔江里喂鱼,哼。”
她心里肯定李员外会为了自己,狠狠收拾眼前这个杀手。
毕竟当初给李员外提供了线索。
相必,李员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了。
如今杀人凶手送上门,岂有放过的道理?
那群没有什么战斗力只有表面狠劲的伙计们也跟着起哄。
把手里的木棍敲得“砰砰”直响。
感觉下一秒就要给许寒围上来就要动手。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个小厮。
跑得气喘吁吁,脸都跑白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蓝烟儿身边。
凑到她耳边急声道:“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刚从李府那边传来消息,说……说这许寒是血骨堂的上使,李员外千叮咛万嘱咐,让咱们万万得罪不得,还得好生伺候着,要是怠慢了,咱们鸾凤楼就得彻底完蛋!”
“什么?”
蓝烟儿的声音瞬间拔高。
尖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后半句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许寒。
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
怎么看都是之前那个穿着粗布衣衫、看着穷酸的小子。
可小厮的话又不像假的。
李员外那老狐狸,在南江怕过谁?
什么时候对谁这么忌惮过?
连“上使”这种称呼都搬出来了,这许寒到底是什么来头?
该不会又和上次一样,是许寒做的计谋要害自己吧。
“你……你说的是真的?”
蓝烟儿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把抓住小厮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对方肉里,发了疯似的要确认结果。
“李员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啊姑娘!”
小厮苦着脸,非常为难。
“是李员外身边的贴身管家亲口说的,说他去医馆给上使送吃食,知道他来你这随着大夫来看病了。还说要是咱们敢动上使一根手指头,李员外第一个不饶咱们!”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耍的一下安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那些举着木棍的伙计,胳膊僵在半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脸上的凶横劲儿瞬间没有。
而且手里的木棍“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一个个低着头往后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尴尬呀。
蓝烟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
跟调色盘似的,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她只觉得后背唰地一下冒了冷汗,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浸透了贴身的衣衫,手脚都开始发软。
她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上次许寒敢那么横。
难怪李员外都不查了。
原来是大来头!
血骨堂是什么存在?
那可是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更别说她一个青楼卖艺的女人了。
刚才她还叫嚣着要让李员外打断许寒的腿。
现在想想,简直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都……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把棍子捡起来!滚出去!”
蓝烟儿赶紧呵斥伙计。
声音都带着颤。
生怕许寒一个不高兴,这次就把她这鸾凤楼给端了。
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捡起木棍。
屁滚尿流地跑出了房间,连头都不敢回。
蓝烟儿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复杂的情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对着许寒连连拱手,腰弯得像只虾米:“上……上使大人,民女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和上次都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就当是民女糊涂,乱说话…”
许寒嗤笑一声,终于舍得开口了。
声音里满是轻蔑。
“哦?刚才不是还要把我绑了,扔江里喂鱼吗?怎么这会儿又改口了?”
蓝烟儿的脸更红了。
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她低着头不敢吭声,嘴里一个劲儿地道歉:“是民女错了!是民女有眼无珠!求上使大人高抬贵手,饶过民女这一次!”
“行了,”
许寒懒得跟她计较,他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蓝烟儿稍后审问就好。
于是他摆了摆手。
转头对着身后吓得腿都软了的大夫道,“大夫,别耽误了给张妈妈看病,先进去吧。”
大夫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这会儿听到许寒的话。
连忙点头如捣蒜,提着药箱快步往里走。
脚步都有些踉跄。
蓝烟儿赶紧让路,还不忘吩咐旁边的下人:“快…快去上茶!上好茶!最好的雨前龙井!快去!”
下人也不敢怠慢,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许寒跟着大夫进了张妈妈的卧房。
只见老妇人躺在床上。
脸色蜡黄得像张纸,嘴唇干裂。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看着就够呛。大夫定了定神。
走上前,先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张妈妈的手腕上把脉,手指轻轻捻动。
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嘴里还念念有词:“脉象沉细,气血亏虚,这是忧思过度加上风寒入体,积郁成疾啊……”
接着,大夫又小心翼翼地掀开张妈妈的眼皮。
看了看瞳孔,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舌苔。
望闻问切的…动作娴熟老道。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很。
他一边诊病,一边还低声念叨着病症和药理。
什么“当归补血,黄芪益气,再辅以陈皮理气”,句句都在点子上。
许寒站在一旁,听得格外认真。
脑海顿时浮现宝鉴。
悄悄激活了系统。他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下一秒,脑海里就弹出一行清晰的提示:【望闻问切入门,初级医术熟练度+50/500】
哦?还有格外收获,哈哈哈。
随后许寒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那些晦涩难懂的药理知识和诊病技巧。
仿佛瞬间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甚至能清晰地判断出张妈妈的病根在哪里。
该用什么药,剂量多少。
许寒心里暗喜,这波真是血赚啦。
没想到看大夫诊个病,还能白捡一门手艺。
大夫很快就开好了药方。
又叮嘱蓝烟儿:“按时煎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另外,让老夫人保持心情舒畅,别再劳心费神,不然再好的药也没用。”
蓝烟儿连忙点头应下。
让下人赶紧拿着药方去抓药,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跟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判若两人。
等下人都退出去,屋里只剩下许寒和蓝烟儿两人的时候。
许寒才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语气平淡地开口:“现在冷静了?”
蓝烟儿脸上一阵发烫,连忙点头。
低着头不敢看许寒的眼睛:“是民女糊涂,冲撞了上使大人。”
“糊涂事少做,”许寒话锋一转。
盯着蓝烟儿,“我今天来,不是找你算账的。你也别找我算帐,我得身份你现在知道了?那我我问你,最近血骨堂的人,有没有来鸾凤楼晃悠?他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蓝烟儿一愣,没想到许寒会突然问这个。
犹豫了一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知道血骨堂不好惹,许寒又是血骨堂的上使。
这事瞒也瞒不住。
要是被许寒发现她撒谎,那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她老老实实回答。
“来过几次,都是些陌生面孔,看着就不好惹,每次来都点最贵的酒菜,坐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待不了多久就走,看着像是在……在打探什么消息。”
“打探什么?”
许寒追问,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快了几分。
审讯语言学啊,被他玩的透透的。
不禁感叹。这个身份真好用。
“具体不清楚,”
蓝烟儿摇了摇头,努力回忆着。
“不过有一次我路过他们那桌,无意间听到他们提起过‘印信’,还说什么‘夜刀客失手了’,其他的就没听清了,他们说话声音太小,而且警惕性很高,我一靠近,他们就不说了。”
许寒心里咯噔一下。
夜刀客就是丁一,印信就是丁一护送的东西!
看来丁一的失踪,果然和血骨堂脱不了干系。
他眯起眼睛,又问:“他们还跟谁接触过?除了李员外之外。”
“好像……好像跟李员外走得挺近,”
蓝烟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
“每次来南江镇,都是先去李府,再到我这儿。对了,他们好像还跟城里的一些商户接触过,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上使大人,这些事……是不是很要紧?”
许寒没回答她的问题。
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血骨堂、李员外、丁一的失踪。
还有那个神秘的印信,这一切都缠在一起,显然不是巧合。
背后肯定藏着一个大阴谋。
他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蓝烟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行了。该说的你都说了,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不然,你这鸾凤楼,还有你这条小命,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不好说了。”
蓝烟儿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道:“民女明白!民女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许寒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接下来,要去看丁一伤势情况了,顺便再去打听点别的线索,如果有时间,打算晚上再锻炼下体魄以备不时之需。
蓝烟儿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门口z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觉得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双腿一软。
瘫坐在了椅子上,心里满是悔恨和后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招惹了这么一尊大佛。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