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加入刀门(下)
只见太阳光照到破庙上,显得破庙更加的孤寂。
许寒攥紧的拳头,冷着脸,满眼都是不服。
丁一看到许寒这幅状态,于是背着手站在一边。
身上的衣服虽然残破不已,但整个人的腰杆瞬间挺直。
从上到下用尖锐的眼神扫射着许寒随后淡淡道:“看你年纪是不大,但是身上的邪煞之气压都压不住,整个人充满了戾气。如果你有这般跟人打架都要往死里打的心境,那你就算有再多蛮力,你的命也不会活太久。”
许寒听到眼前这个话痨老头这么训斥自己,心头一沉,更是不服气,咬着牙说道:“我一个乱世渔花子,家都被拆没了,只能苟身于这破庙,有戾气又如何?”
丁一见状叹气:“今日我看在你家弟弟许澈的份上,我只是前来拿回我的东西,顺便打算留一些物资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不想与你交手,但你如此状态,老夫不得不教训教训你!”
许寒冷哼:“有本事打了再说,动嘴皮子最没意思。”
丁一捋了捋自己下巴上花白相间的胡须应声“好!如若你能接老夫三招不落败,老夫便可给你和你弟弟以及你母亲安身之处,如若输了,就得愿赌服输,拜入我的宗门下,听我管教!”
许寒自命不凡的切了一声,随后身形紧绷入弓准备应战。
丁一话音刚落,随后身形微动,像凌波微步一般,快的让人看不清轨迹。
许寒知觉面前一阵拳风挥过,下意识地挥拳格挡。
没想到挥拳的一瞬间,就被一股巨力攥住。
他紧绷蓄力瞬间倾斜一空。
丁一从背后踹在许寒的屁股上,许寒第一个踉跄便撞了出去,差点撞倒在破庙柱子上,背痛难忍。
这才将将第一招,许寒却连丁一的人影都没摸到。
许寒强忍着剧痛起身,眼神里带着惊恐和愤怒,瞬间对着丁一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直接将浑身的力量都用在腿部,一个抬脚踹上丁一小腹。
这一脚的劲,感觉电量加满了,又狠又快。
但虽然如此,就像大人看小孩打架玩闹一般,丁一轻松一侧身躲开。
随后用手肘顺势狠狠顶到了许寒的腰侧。
仅仅就这么一下,许寒整个人被肘得腰间剧痛,双腿发软,左脑神经发麻,直接摔倒。
这第二招,许寒主动出击也没能碰到丁一一根毫毛。
许澈挡在母亲许氏身前,在一旁轻声唤着他的名字,“阿哥阿哥,别打啦。我们走吧~”
可许寒不仅没有听进去,整个双眼发红,眼神凶狠。
顿时觉得体内戾气在疯狂翻涌,仿佛回到了杀南江李虎那天。
他全然忘却自己的身体肉芽刚恢复,顶着身体巨大的不适,拼命的拿出自己的全力挥动双拳。
就算是打在空气中,也顿觉得每一拳出的都拳拳带着恨意。
丁一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走火入魔的渔家子,眉头紧蹙。
双手抬手精准的扣住他的双臂,薛微用了一些力,就给他反手按在了地上,同时用自己的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让许寒此刻动弹不得。
就这么几下,三招就打完了。
许寒本还想去捡起砍柴刀,可被丁一这么压着,确实一点力气都没了。
而丁一从始至终都没想过使用刀这种武器。
许寒在地上被摁住反复摩擦,挣扎了一会以后,便像一条在刀狙被开膛破肚的鱼一般,放弃了抵抗。
“服不服?嗯?”丁一用膝盖顶着许寒的后背反问道,但手上的劲却松了几分。
许寒趴在地上,虽然胸口剧烈的起伏,脸上还满是不甘心的样子。
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话痨老东西确实是武功在自己之上很多,并且他的一招一式打的毫无波澜。
对于许寒来说,掌握了脑海中的宝鉴给的分水刀法,没有基础的锻炼可能也是徒劳。
实力如此悬殊,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服?
他在地上沉默了半晌,咬着后牙槽回答丁一:“我输了,愿赌服输。”
丁一这才松开双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尘。“既然如此,认了输的话,你们就一同随我上山吧。”
许寒从地上挣扎爬起,身上多处酸痛无比。
许澈看到自己的哥哥被眼前这个丁一打成这样,也湿了眼眶。
丁一一看这小子也哭了,赶紧恢复话痨的样子打趣。“你呀你呀,爱哭鬼,上山以后你每天的任务就是给我清扫后院吧!”
随后丁一又看向许氏,向许氏点点头:“那就有劳您每日在院内帮忙炊米煮饭就行。”
许氏心想,有这么好的事?
相当于自己大儿子拜了个师傅教他练武功不说,二儿子也能学点,自己还有个活干。
许寒听完也顿觉有问题,看起来好像是逼着几人上山,但这听下来,是为一家三口谋福利啊。
丁一注意到几人眼神变化,继续道:“当然,这个家里不是没有别人,我的弟子呢,因为一些原因都跑了,很多都去当了水匪,其他的事,我上山了再和你们介绍吧,小澈,把我那个我让你藏起来的东西还给我先。”
他伸出手,向许澈要他藏起来的那个印章。
许澈愣了愣神,随后便从竹篓里拿了起来,双手拱手呈上。
丁一微微一笑便立马放进了自己的衣衫内。
“可是,神秘人先生,不对,丁先生。我们.....”许澈刚想说还有物资没拿。
许寒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再节外生枝。
待自己伤势好一些定会下山来拿,只不过会比之前麻烦一些。
众人收拾了一会,拿起自己仅有的一些小杂物,跟着丁一身后爬上山。
渔民一般都是习惯住在水岸边上。
山上的行脚功夫大多数渔民是不在行的。
一方面是他们没有登山的经验,另外一方面他们的穿着,装备,比如草鞋,就非常不适合登山。
山上到处都是碎小的石头,母子三人走的磕磕绊绊的。
一路往上,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天都快黑了,直到半山腰,才看到一座破败的院落。
院子门已经有些腐朽生锈了。
牌匾上写的“海蛟天下第一”的几个字。
字不仅有点看不清楚了,牌匾的边角处还缺了几块,好像被人用力砸过了一般。
往里面看,很多木屋门都是斜斜歪歪的,仿佛很久没人住过。
“这里,便是我天下第一帮派海蛟帮的发源地,今后也是你的住所。”丁一此刻的语气相当平静,完全听不出来是喜还是忧。
“曾几何时.....”丁一刚开头,准备讲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后,欲言又止作罢。
许寒环顾四周,这么荒废的地方,环境跟楼下的破庙其实相差无几....但好在让人安稳了许多,他的心情复杂了起来。
不过许澈倒是挺开心的,看着这么多间房间,心想着以后能不用和母亲、哥哥挤一间房就顿时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丁一带他们继续往院子里面走,走到最后一间木屋内,他推门而入。
木屋内整齐干净,带着一股少女淡淡的体香。
虽然陈设简陋,但是能看出来是每天在进行清扫的。
屋内的一张旧床上,躺着一个女子,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床边,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一些草药。
很显然,这些药都是给眼前这个弱女子喝的。
“这是我女儿,丁香。”丁一介绍着自己女儿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慈祥。
他尽量压低声音,“几十年前,这座宅子的主人在山上采药遇到了贼匪,我便救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把这座宅子送给了我。当然我来到宅子里的时候,他还有其他弟子,这些弟子都觊觎这大宅子很久了。当时只有我刻苦练功,后来他们称呼我为大师兄,后来二师兄叛变,就把我的手下杀了一部分,诏安了一部分,我为了让他别再伤人了,跟他约法三章,我不去打扰他水上霸主的地位,他自愿放弃我们师傅的宅邸,且所有的徒弟和宗门相关的秘籍大部分都归他。再后来我和师傅的女儿生下了女儿丁香,无奈丁香自幼体弱多病,我除了练武之外,只能下山去多做一些活,以贴补家用。”
丁一突然把尘封的往事揭开。
他描述这些过去的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的平静,但语气里又有一丝丝的悲伤。
许氏母子三人听着这个过往直接愣在原地。
丁一上前给丁香安抚了两声咳嗽,又喂了一些草药以后便起身。
继续说道:“但这个病一直不好,丁香的母亲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命不久矣,所以她直接整个人走到江里了,留下我和丁香两个人。”
说道这里他啊微微一笑。
这真是闻者伤心听着流泪啊!
丁香也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在咳嗽的半梦半醒之间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神暗淡无色,整个人的神情都感觉像一副行尸走肉的躯壳。
她睁眼的一瞬间,正好和许寒对上双眼。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除了他爹以外的男人。
眼前这个八尺大汉虽然长得不壮,但脸上竟是俊俏模样。
丁香瞬间脸色由无色变成了粉红。
而许寒这个渔家子出身,从未见过如此可爱娇小的大家闺秀。
他被丁香看得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不同于南江的花魁,此女人眼神里,透露着满是纯净,一点未沾染世间的阴暗。
介绍完以后,丁一起身。
许寒看着这所有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眼前这个弱女子丁香还有多少寿命,此刻他第一次并没有想用自己金手指去窥探究竟。
“好了,众人随我来大厅,我来分配接下来的事情。”
丁一带着许氏三人到了隔壁的房间,将丁香的房间门轻轻的关好。
“那么,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地方,住是没问题的,在山下我简单的跟你们分配了一些要做的事,那么现在还差一个人,你。”
许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没错。从今往后,你白天的任务就是照顾我的女儿和你的母亲,给她们端药煮汤。”
许寒挠了挠头,这下给自己整懵了,说好的练武呢,入刀门呢,入宗门呢。
他满脸疑惑。
丁一接着往后说:“白天你除了这件事,如果她俩没有特殊需求,你可以举旁边的沙袋和石头。每次100个,一共10组为一轮。待我晚上从山下回来以后,我需要检查你今天的成果。”
许寒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我要练秘籍,你让我举石头是什么鬼。”
丁一啧了一声,心想这小子就是犟。
于是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愿赌服输,你没有忘记吧。”
许寒听到这撇了撇嘴,“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也好,自己身上的伤这几日感觉恢复的七七八八了,算是有机会锻炼体魄。
锻炼好了以后就不用忌惮村霸罗罗等人,遇到了杀了便是。
想到照顾人他挺在行的,母亲也是久病的人,他给她煮汤药照顾她日常起居还是能行的。
正好,这段时间自己受伤了,母亲也是强忍着浑身剧痛在照顾自己。
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先在眼前这个叫丁一的话痨这里待着。
等自己多举一举石头兴许自己耐力就起来了。
而且自己有宝鉴在身,到时候趁着丁一老头没那么警觉的时候给他把身上的寿命啊,技能啊,武学啊,都可以映照过来。
可谓是一鱼三吃!
权当自己养伤度假了。
吩咐完这些事以后,丁一就带母子三人到房间中休息。
暂时还是和之前一样,母子三人先在一间房里凑合,
等许澈和许寒把这院子其他房间什么时候收拾好他们自己便什么时候可以住进去。
晚上,丁一到后厨拿出了自己一些存货给许氏母子三人做饭。
比较简单,朴素。
地三鲜、土豆炒豆橛子、豆橛子烧肉,以及一个黑乎乎的肉干样的三块。
其实翻来覆去就那几种食材,硬是搞了四个菜。
“来来来。”丁一兴奋的把菜摆好在桌上。
这可是他时隔这么多年,再次收到徒弟,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四人围坐。
许氏兄弟两人狼吞虎咽,
恨不得一口豆橛子能吃一整晚饭的样子。
丁一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笑呵呵的拿起黑色的肉递给了许寒。
“你尝尝这个。”许寒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这个肉干。
似乎不是猪肉。
“你吃吃看。”丁一看着许寒拿在鼻子旁边闻了又闻,示意他尽快吃下去。
不至于毒死自己吧?许寒谨慎闻了又闻,扔下:“你先吃!”
他让丁一试毒。
“好你个小子,我这上好的蛇肉你居然差点给我扔掉了,要知道这个蛇肉很补的好伐啦,对你练功有帮助的,真的是不懂为师的良苦用心!”
丁一边说边往嘴里塞着这黑色肉。
许寒看到丁一吃了下去,便随他一样拿起了一块,咬了下去。
就独一口,他便感觉通体浑身发热,不是燥热,是温补的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