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篝火晚会

“那可不，我这里是整个忘仙乡东西最齐的店了。”老板的普通话带着赣地的方言。

陈禹的目光被一根木簪吸引，木头的纹路被打磨得清晰，质地光滑，又素净又典雅，想来很适合送给夏星星。

正要伸手，木簪被一只手拿起来。陈禹侧过头，却是下午在玻璃栈道上扶着玻璃围栏的女孩。

他此时才看清她的样子。她长得很干净，白白的，戴一副土气的黑色框式眼镜，额头很饱满，脸颊婴儿肥。她也与陈禹目光撞上，陈禹笑了一下，选择了一旁模样相似的木簪。

“老板，帮我装起来。”陈禹说道。

“好嘞。”

陈禹付过钱，正要叫上表哥离开，却见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在与他聊天。

这已经是路上不知道第几个与表哥搭讪的女生了。表哥总是来者不拒地加上微信，但陈禹还是第一次见到表哥与路上遇到的女生聊得这么开心。

“东西买好啦？”表哥见陈禹结束，招呼他过来。“这是我高中同学，一起走吧。”

女人也笑盈盈地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女孩，“嘉敏，走吧，说不定你们以后也是高中同学哩。”陈禹一愣，没想到赣北也能遇到老乡。女孩也不可思议地看向女人。

两人快步跟上表哥与女人，一起走向篝火晚会。他们走在前面聊得开心，陈禹与女孩走得尴尬，便开口道：“嗨，我叫陈禹，你也是一中的吗？”

“嗯，我叫程嘉敏，九月开学就是一中的学生了。”她冷漠着，仿佛在陌生人面前不太愿意说话。

四人便这么走着，路上陈禹与程嘉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好在夏星星平常总与陈禹分享琐碎的见闻，让陈禹显得不怎样呆板。

站在很远的地方，已经能听到人群欢呼的声音，感受到篝火扑面而来的热气，也或许是人们聚集在一起散不去的暖意。

表哥有一米八几，目光穿过人群，已经看到了里面穿得花花绿绿的少数民族年轻小伙和姑娘。

“这哈尼族的人怎么都是俊男靓女。”表哥挠挠头。

程姐笑了笑说道：“估计都是来打暑假工的。”

“也是。”

这里是一处谷地，四面环山，哈尼族歌声在山里回荡。唱的并不是什么民俗音乐，或者说并不全是，音乐是流行乐曲，更多带了点DJ。

山前有一个大舞台，站了两个戴墨镜和大金链子的人。

地上的众人手牵手环成几圈跳舞，圈子。中心是一个大篝火。内圈是穿着哈尼族民服的年轻男女。外圈便是来玩的游客了。

哈尼族的男女跳得都很好，像是经过培训的。陈禹走近一看，脸上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想来确实是刚毕业的高中生。

“去玩？”表哥回头对三人说。程姐先点头，说道：“好不容易出来玩，走。”

陈禹举起右手，笑道：“支持。”

程嘉敏看看三人，也点头，“走吧。”

“一会儿你们两个站在我们俩中间，别拉别人的手，知道吗？”程姐嘱咐道。

“好的。”

四人等待这一段舞结束，一起进入下一段。表哥拉着陈禹的手，程姐拉着程嘉敏的手。

在《哈尼宝贝》欢快的旋律中，陈禹与表哥、程嘉敏等人随着简单的舞步尽情跳动。动作生疏，期间程嘉敏一度失去平衡，陈禹及时伸手扶住；随后当陈禹自己跳错步时，表哥和程嘉敏也一同笑着将他拉起。

曲罢，两人放手，陈禹转头便与程嘉敏对视上，他挠挠脑袋。表哥与程姐还在音乐里摇头晃脑。“我去买瓶水。”陈禹说道。

“路上小心。”表哥挥挥手。

他许久没有这样放纵自己了，大概是初三中考将近，这次淋漓尽致地跳舞和出汗让他感到舒服，三个月的暑假便是应该这样放纵自己。他心里想着，便高兴地哼着小曲儿。

“许多回忆，藏在心里。总来不及，都告诉你。”

“我只想，我只想和你。我只想，我只想和你。”

他散步到自动售货机前，塞了一个硬币，买了一小瓶农夫山泉。一转头，看见程嘉敏就在身后。

“嗨。你怎么也出来了。”他问道。

“里面太吵了，刚刚跳得有点累。”她笑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陈禹又塞了一枚硬币，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程嘉敏。蹲在一旁的台阶上，喝了几口水。

“刚才谢谢你拉我一把。”陈禹说道。

“你不是也拉我一把嘛，你也喜欢余佳运吗？”

“被你听见啦？”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偶尔听听。你喜欢？”他倒很开心，从前他和夏星星聊天的时候她只会与他聊周杰伦，然而他想这也大概是她曾经喜欢的男孩在元旦晚会上用吉他弹唱过《告白气球》。

她从来不会问陈禹喜欢什么。

“我以前爱听，现在更喜欢欧美音乐。”

两人沉默一会儿，他看见程嘉敏看着他，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那个…….”

“怎么了？”

“你有女朋友吗？”她问道，又急忙解释说：“我下午看见你想买那个簪子，如果你是送给女朋友的话，我同你换吧。”

“女朋友？”他想了想，又无奈地笑着说道：“没有。簪子是送给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