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摩托车和吉他
天气渐渐转凉，一晃已经过去许久，冬天快来了。然而学校绿化带的树木向来是不会变黄的，这里是南方。
下午有社团活动课，陈禹将吉他带来，倚靠在书桌旁。
“同学，你们班陈禹在吗？”教室门外传来声音。
“在的。”同学点点头，转头喊道：“陈禹，有人叫你。”
陈禹抬头一看，他不认识。她长得不怎样好看，蒜头鼻，小眼睛，脸盘子圆圆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然而这些与她独特的气质拼凑起来，却给人一种美的感觉。
前排的蔡瑜萱看向陈禹。陈禹摆摆手，说道：“来了。”
“你好，有什么事吗？”他走到女生跟前。女生抬起头看着他，用一种欣赏的眼神。
“我叫盛梦涵，我们前两天见过。”女生向他伸出左手。
他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这个女生，但还是把手伸去与她握手。虽然经常在影视剧里看见握手礼，但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碰到这样的人。
盛梦涵盈盈一笑，说道：“那天在机车上，记得吗？”
陈禹脑中浮现出上个礼拜天与沈书齐一同去买雪媚娘时的画面。一辆摩托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盛梦涵的脸渐渐与那天坐在摩托车上浓妆艳抹的美丽女人重合。他看向盛梦涵的校徽，竟然是高二的学姐。
“我记得。”
“你有女朋友吗？”盛梦涵问道。
陈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一愣，他思考了一下，说：“没有。”
“好。”盛梦涵露出满意的笑，转身便走了。陈禹也摸不着头脑，走回座位。
蔡瑜萱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刚结束的校园艺术节策划会，她提出的“班级创意市集”方案，在经过激烈辩论后，终于获得了通过。她看着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策划案，心里暖洋洋的。一见到陈禹站在班级门口，便凑近来看着远去的背影。
“小狗，小狗，刚刚谁找你？”蔡瑜萱侧着头问道。
“高二的。叫盛梦涵，你认识吗？”陈禹摸着脑袋。
“盛梦涵？”蔡瑜萱挑眉，“她可是学校里的名人。”
“我没听过。”他在蔡瑜萱的后桌坐下，“怎么个名人法？”
“前两天升旗仪式上被点名批评的，你记得吗？”
“你说那个骑摩托车不戴头盔还载人的？”他有些印象。
“哪止啊，这只是学校会说的事情。”蔡瑜萱继续说道：“她高一的时候就和高三学长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
“我有路子。”她得意一笑。
“听你说的，她不像个好学生。”
“好学生？”蔡瑜萱表情有些古怪。“虽然她很混，但是成绩还是很好的。”
“哦？”
“我听说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百，虽然没你好啦。”蔡瑜萱解释道。
“原来如此。”陈禹点点头。
“你居然能和她扯上关系，怎么认识的？”蔡瑜萱用大拇指和食指托住下巴，仔细看陈禹的脸。
“不知道。”陈禹讪笑几声，回座位了。
下午，他背上吉他，出了教室门便看见程嘉敏，就那样站在二班门口，温柔的眼微微眯着，用手整理了一下高马尾，微笑看着他。
“你来啦。”她侧着头对陈禹说。
“来了，你怎么在这等着？”
“我同学有事，想等你陪我一起去。”程嘉敏笑笑，转身向社团教室走去。
陈禹先是回头，却见到张也与人聊得正开心，回想一下，她正是上个礼拜与程嘉敏一起来的女孩。
陈禹跟上程嘉敏，她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走路也很轻快。这几节吉他课他常与她一起走。
“你看起来很开心。遇到什么事了吗？”陈禹也变得有些高兴。
“有吗？”程嘉敏眨眨眼，侧头看一眼陈禹就收回目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很开心。”
陈禹笑了笑，不再多问。
到社团教室，他拿出吉他，正要坐下。却被应承言拦下。
“陈同学，我今天能不能和你换个位置，我有些事要和张也说。”
陈禹诧异地看了一眼张也，却见张也一脸肯定。他又看一眼程嘉敏，程嘉敏从座位上站起来，为陈禹让开进去的路。
他也不再抗拒，在应承言原来的位置坐下。待程嘉敏落座后，他小声问道：“你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可能有初中同学的小秘密。”程嘉敏的眼睛扑闪着。
吉他课依然是黄毛老师，他有说过名字，然而陈禹已经不记得了。
老师上节课把基础指法和识谱方法教给大家，师傅已经领进门剩下就都是修行靠个人了。
陈禹生疏地用左手按住和弦，右手笨拙地拨弄着，看着眼前的乐谱，慢慢弹奏。
“你这个和弦是不是应该这么按？”程嘉敏凑过来。用左手按住自己的琴弦。
陈禹一看，程嘉敏按的与书上一样。“是这样的，我错了，谢谢。”陈禹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也笑笑。她笑起来很好看，原本素净的脸上似乎因为笑意增添了色彩。但陈禹很少看见她笑。路过二班门口时，总看见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学习。
两人坐在下午的秋光里，不紧不慢地弹着吉他，偶尔说两句话，笑几声，引得张也两人连连回头。
“你是不是很受女生欢迎啊？”程嘉敏问。
“我想是没有的。”陈禹摇头。
“不会吧，”她将吉他放在大腿上，左脸侧躺在书桌，从下往上看着陈禹，“我觉得你很好看。”
陈禹笑了笑。
“你之前买的簪子，是送给你们班那个女生的吗？”
“哪个？”
“好像姓蔡。”她忽然坐起来，“哦对，那个时候还是初中升高中的暑假，你应该不认识她。”
“是啊，是另一个朋友。”
“其实我还蛮羡慕你朋友的。”她继续弹起吉他，轻声说。她的吉他比陈禹的熟练得多，她告诉陈禹她以前是学过尤克里里的。
“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程嘉敏的吉他声，盖过了她的细语。
“没什么。”她转头一笑，“我想我会弹吉他了。”
“我能当一下你的听众吗？”陈禹也笑着看她。
她的脸有些泛红，点点头。
程嘉敏的手在吉他上轻快地拨弄起来，左手的和弦自然地切换，她的吉他声有一种夏天海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