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初冬的雨
秋季运动会是秋冬的交界，运动会已过天气就凉下来。今天下了一场大雨，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雨，尽管入了冬，江南的雨还是带着些暖意的。
教室里被嘈杂的大雨声充斥了。陈禹照例写完作业和给程嘉敏的手书，便开始刷题。
然而他的思绪全然被大雨吸引住了。大雨像是把学校和城里分割开来，透过磅礴的大雨，他再也望不见市中心的灯火通明。
直到下课玲响了，他才缓过神来，拍拍自己的脸，发现浪费了十分钟。
“雨下得这么大，怎么回宿舍啊！”蔡瑜萱大喊道。
王文轩已经走到教室后面蹭高艳姿的伞了。她的伞是白色的，上面有些小草莓的图案，还怪可爱的。
只看见王文轩转身一笑，挥手到：“拜拜了两位！”
陈禹也无奈地一笑，他记得沈书齐没有带伞，想稍他回宿舍，却见到班长带着沈书齐撑伞走出教室。
他不由得摇摇头，心想沈书齐什么时候与班长发展得这么好了。索性一个人就这样跑回寝室了。
他冲出教室，却与清香装了个满怀。低头一看，是程嘉敏。
“你忘了带伞吧？”
陈禹摸摸脑袋，说道：“你不会打算这样淋回去吧？”
程嘉敏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陈禹扯下程嘉敏披在头上被淋湿的校服，脱下自己的校服递给程嘉敏，道：“最近天气变冷了，别感冒了。”
“谢谢。”程嘉敏有些脸红。
“我带伞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谢谢你。”
“哈哈哈哈”
陈禹的伞不大，两人小心翼翼地靠在一起，离得很近。这大雨先是把学校和家分割开，现在又把两人的世界与外界分割开。小小的伞下，空间被两人的体温烘得闷闷的、潮暖的。程嘉敏紧紧挨着他，胳膊贴着他湿冷的衣袖，却传来属于她的、持续而柔和的温热。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变得遥远，伞内充斥着彼此有些慌乱的呼吸声，水汽在两人之间蒸腾、回流，空气仿佛都有了重量和温度。
她身上的清香让陈禹的心跳得很快，然而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程嘉敏，她低着头，大概是在小心地躲过水洼。然而她的另一边已经被雨打湿了。
“我来撑吧。”陈禹接过伞柄。
“好。”她再靠近一点。
陈禹把伞推向右边，让程嘉敏完完全全地被伞保护着。
“嘶。”
“怎么了？”陈禹低头。
“雨水渗到我鞋子里了，碰到我的伤口有点疼。”
“你受伤了？”陈禹关切道。
“嗯，运动会跑步的时候有些擦伤。”
“雨水会让伤口发炎的。”陈禹停下脚步，把伞递回去。“我背你回去。”
“啊？”她有些犹豫。
“上来吧，运动会的时候也是我背的，没事。”陈禹蹲下来，雨水击打着水洼，溅到陈禹的校服。
程嘉敏不再拒绝，双手拉住陈禹的肩膀，将腿架在腰上。陈禹也托着她站起来。
伞正好把两人全部盖住，似乎正是为了这样的姿势而量身定做的。
“其实我很喜欢这样的下雨天。”陈禹洒然一笑。
“为什么啊？”
“远方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得清伞下这一亩三分地。就好像一切都不用去理会，只要关注身边就好。”
“哈哈哈，那我也喜欢下雨天。”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陈禹哈哈一笑，继续背着程嘉敏走。朦胧间，他看见有一个女生撑着伞从侧面忽然加速到前面，很快消失在大雨中了。
他笑道：“如果是两个人一起走在这么大的雨里，我就更喜欢大雨天了。”
她没有回答，陈禹却看到伞被她举得更低了。
不久，走到宿舍楼下。陈禹放下背上的程嘉敏。学校的男寝和女寝中间有一个联通的大厅，他对程嘉敏说道：“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哦，好的！”程嘉敏快速点头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禹飞快地冲回宿舍，看着刚送女朋友去寝室回来的王文轩，说道：“创可贴来个。”他知道王文轩打球经常受伤，所以创可贴存货很多。
“创可贴？”
“来个来个。”
王文轩没有问为什么，从抽屉中取出创可贴丢向陈禹。陈禹也顺利地接住，他挥挥手便跑开了。
“陈禹！”程嘉敏见陈禹来了，笑着挥挥手。她坐在大厅的檀木椅子上，右脚脚跟踩在鞋后跟上。
陈禹跑到她面前，说道：“我帮你拿了创可贴，你把袜子脱下来吧。”
“啊？”她的脸红扑扑的。但还是照着陈禹的话做了。
她的脚湿漉漉的，陈禹先拿餐巾纸慢慢擦干，又把创可贴拆开，摊平，缓缓贴在她的后脚跟。他握住她的脚踝，皮肤在雨水中泡得冰凉，但指尖触碰到的血管，却还在一下下传递着温热的搏动。他低着头，能感觉到她紧张而轻微的颤抖，以及她投在自己发顶的、湿润而专注的目光。贴上创可贴时，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她脚后跟的皮肤，那一小块刚刚被雨水浸凉的肌肤，正在他指尖下迅速地回温，变得潮润。
陈禹抬头，对她一笑，说道：“好了，今天先应急着，记得每天要换。”
“好。”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走啦？”他侧头再看一眼程嘉敏的眼，面对着她后退离开。
“走啦。”她也起身，拖着鞋子回了寝室。
“禹子？”他听到身边传来沈书齐的声音，他刚刚收了伞进了大厅。
“你怎么一个人？”
陈禹翻了翻白眼，说道：“因为有人抛下我和班长一起走了。”
沈书齐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这是在说自己，他摇摇头，跟陈禹一同走回寝室，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没和蔡瑜萱在一起？”
“我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陈禹愣了愣。
“她说她会送你过来，我和班长走的。结果你……”他上下打量了半边湿透的陈禹。
“什么？”陈禹摇摇头，“她没和我说过啊。”
“她不会是想看你淋回来吧，”王文轩听了哈哈一笑，说道：“听哥一句，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其实蹭了别人的伞，她说不定今天有事和我说，明天我去问问她吧。”陈禹摸摸脑袋。
“你淋成这样，蹭不蹭有啥区别。”沈书齐把陈禹的毛巾递过去，继续说道：“你先洗澡吧。”
“得嘞。”他嘻嘻一笑，寝室的优先洗澡权到手。
“你刚刚问我要创可贴干什么？”王文轩躺在床上。
“送我回来的人受伤了，帮她拿个，谢谢你啦。”陈禹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谁啊？”
“隔壁班的。”
“哦。”
王文轩闭上眼睛。
等一下，
隔壁班？
“不会是那个……”
“哪个？”沈书齐好奇道。
“那个……叫什么来着，”
......女生寝室，高艳姿递给蔡瑜萱一包零食，轻描淡写地说：
“有些东西，就像这包零食。闻着香，但吃不到就是吃不到。一直想着，只会饿坏自己。不如先吃点手边能碰到的，吃饱了，才有精神去想别的。”
她看着蔡瑜萱的眼睛，认真地说：“萱萱，你的快乐，不应该由别人的视线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