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虚弱的老陈
二皮病死了很多天后,陈三皮每天依旧还是疯疯癫癫,而且开始变得异常暴躁,时不时还会袭击起人来。
村里的人们遇到三皮都很害怕,见到的时候都会躲的很远。而我,却和三皮话聊的很多。
那几年父母进城做生意,留我和二姐在家上学。
有些日子,二姐常常和我说,她的书老是不见,好像被人偷了,我不太相信,我一直觉得是她自己掉在哪里忘记拿了。
某个午后,我趴着在窗子前桌上做作业,突然发现三皮又在我前面冒了出来,他趴在窗子边上,对着我说:
“能借本书给我吗?”
“什么书?”
“就那些历史书!”
三皮指了指我旁边桌子上的初中历史课本。
“可以借我一本吗?”
三皮盯着我的眼睛,很诚恳的说道,
“你的书我会保护好的,不会乱丢,你也知道,这个书是神圣的东西。
我们必须要尊重它,书本里面包含了太多的知识咯!”
我翻开书看了一下,都是些读完了不在用的旧书籍,于是拿了其中一本历史书,递给了他。
他连连感谢,卑微的把抱在怀里的双手放了下来,然后在那件穿了几年的灰色西装上擦了又摖,再双手捧过书去,还一直不停的说着谢谢。他眼睛盯着书,也一直不转移视线。
他把书藏进西装里,又把黑黑的手指插进头发,理了一下发型,便又把双手抱在怀里,夹着书,就消失了。
老陈面对二皮的离世,已经白了头发,这段时间来,他精神状态不好,常常生病,连吃饭都没有了什么胃口,话也更少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爱干净。
老陈在屋子打扫卫生时不时咳嗽,他灰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每天拖着疲软的身体已经忙碌。
当村里人家通过打工赚钱后,开始把外墙刷成白色,屋里装了沙发,桌子上摆了新电视的时候,老陈家的房从泥墙变成砖墙就再也没变过。
除了瑰香来时,家里最里间墙面进行了简单刷白,其他的地方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破,只是干净了很多。
大门还是一样有很大的缝,老木门关起来也还是一样吱呀吱呀。窗子还是一样没装上玻璃,只是一块破布挡着。
在十多年前,老陈家曾经有一台电视,那时候村里也没有几台,所以每晚大家都会去老陈家看电视。
那时候二皮眼睛不好,看不见电视,但总靠听着声音也可以跟着大家一起谈论剧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陈家电视不在了,而且他们家也变成了村里贫困户。
可能是当抽屉里的空弹壳,被当成废铁一点一点卖光的时候,又可能是,当大家都出门打工回来以后,穷和富开始被拉开了差距。
在时代进步的历程里,只能靠单一种地的收入,已经被大家出门打工这种模式所超越。
打工来钱快,又不是很辛苦,完全比种地赚的更多。
在包子铺,四皮和袁玫依旧做着自己的小生意。有一日,在包子铺桌子上四皮看到一份报纸,报纸第一页有一张大大的照片,照片居然是余大朗。自从张寡妇被余大朗割伤后,这是第一次听到余大朗的消息。
报纸上介绍,某某女被丈夫把鼻子切掉,而丈夫居然丧心病狂将割下来的鼻子,做成肉丝煮菜吃了。
而这个失去人性的男人,居然就是余大朗,他刺伤张寡妇后逃跑后,又在某个偏僻的地方被警察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