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二皮的彩礼

二皮的母亲，张翠兰正在收拾着自己的箱子，她从里面一层又一层的红布帕子里翻出了一对银镯，与一根银簪，这是她最值钱的东西。

张翠兰拿着银镯，她已经看不见镯子，但她可以触摸到它，因为触碰，所以她那尘封的记忆便一串串的涌回眼前。

在张家村，翠兰还是个姑娘，瘦瘦小小的，活波可爱，很勤快。某一个午后，她出去挖新生的土豆，回来的路上，碰巧下起了大雨，背着土豆的翠花躲进山洞里，等着大雨停下。

在洞里她小心地把背篓放在地上，背篓里面装了半篓的土豆，她站在洞里，看着大雨倾盆，心里揪心不已。

从远处跑来了一个想进洞躲雨的男人，男子身强力壮，扛着一根碗口粗的七八米长的木头，他踩着泥水，在雨中发出吼声，不一会儿，便也进了山洞。

在洞里，男子突然见着年轻女孩，赶忙跑出来站在了山洞口，等了很久，当雨停以后，他们各自往家的方向跑去。

也就是因为两人在洞里对视了一眼，便都留下深深的记忆。

这就是陈凹平和张翠兰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也没有想到，会经过父母提亲，最后他们居然走到了一起。

张翠兰拿着镯子坐在门口，她东张西望，寻找着老陈。张翠兰，在门口坐着等了许久，只听见老陈拿着两根竹子进了院子。

他看见张翠兰手拿着镯子坐在门口上，便吃惊问道“你这是干嘛呢，怎么不坐屋里！”

张翠兰慢慢吞吞说道，“这几个首饰拿去卖了吧，凑一点钱，给老二当彩礼。老二也不能一直打着单身。”

老陈放下手中的竹子，上前托着镯子与银簪，他没有办法拒绝，同时眼里也泛着泪光。

二皮家太穷了，几千块钱彩礼都拿不出来。现在东拼西凑，还是差着很多。

三皮已经很久没有和家里人打过照面。在一个阳光暖暖的午后，三皮从二楼房间醒来。他睡了一个很长的觉，起来以后，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更长了，脸又瘦又黑，脚趾还是几个月没洗，堆着黑色污垢，他依旧穿着四皮送给他的西装。

他走下楼来，抱着双手，在刘三家的窗口，披头散发，与孩子闲聊着。

他问窗前的小男孩，可以借本书给他看吗？他喜欢读历史。

小男孩很爽快递给了他一本书，他捧着书又回到自己的屋子。他最近对金字塔构造原理特别好奇，他查阅资料，查阅历史，想要探究了解古人们建造如果规模的建筑的智慧。

隔了几日，他又约着男孩上了他的阁楼，送给他一株荷花。他们聊的很高兴，成了好朋友。

别人对他的恐惧，对他的害怕在小男孩这里却一点也没有。他对小男孩也是很关心，或许是因为小男孩和自己儿子一般大小。他把小男孩当成自己孩子了吧。

三皮有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是三皮最大的结晶产物。这个石桌是三皮从外面运来的一整块大理石做的，圆形，九十公分高，一百多公分的直径，桌子有四个脚，中间部分的石头被一点一点用切割机切掉，大理石台面上下两层，中间是个抽屉，中空的地方三皮拿着磨光机又进行了打磨。

这个大理石台面又进行了抛光，凳子也是圆形，四脚还进行了雕刻，三皮把四个圆圆凳子中间也是一点点切掉，最后又进行打磨，整个桌子和凳子虽然是大理石做的，却是中空，很轻，夏天坐在上面喝茶也是很凉爽。

这套大理石桌整个就是一套充满艺术的产品。三皮爱不释手，常坐上面喝喝小酒，和小朋友们聊聊人生，很是快乐。曾经有个城里人找到三皮，想要买下这一套大理石桌凳。钱多少都可以，可是三皮拒绝了，他喜欢它，不仅是因为充满自己的汗水和技术结晶，还是因为巧儿曾经见证他打磨时的过程。那段记忆还刻在疯了的三皮心里。

二皮只要有零工就接来干，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为了彩礼，二皮消耗着自己的体力和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