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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藤

共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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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牛对老陈的叫唤

二皮和瑰香的婚事在村子里热闹的举行,老陈看见二皮幸福的在人群起哄喝酒的样子,又看见瑰香坐在二皮身后,心里也是很高兴。

张翠兰一如既往雷打不动的在里屋念着自己的经文,她对整个世界都开始虚空。对一切喜庆热闹的,或者悲痛的都很麻木。她面对着墙边桌上的观世音菩萨像,紧闭双目,嘴里小声念着经文,手里划着佛珠。

“凡现于无色像所者,是有为虚空,本来常空者无为虚空也。…

有为虚空者有分限,有生灭,属于眼识之所见。…

因是称此为空界之色,为五蕴中色蕴之所摄,六大中空大之所摄。…

是有为无常也。…”

屋外的老陈看着大家都这么热热闹闹,也也端起了酒杯,与桌上的亲朋好友喝了起来,喝到最后,老陈又和老钱互敬喝了好些酒。

老陈喝醉了,脸涨的通红,他耳朵里仿佛隐约听见老黄牛,在他的大脑里叫唤。

……

半年前,老陈养了七八年的老牛突然猝死了。那是个雾雨蒙蒙的清晨,老陈刮完胡子,洗完脸,整理了衣服,就像往常一样拿着干草来到牛圈。

忽然见到老黄牛躺在圈里,一动不动。

老陈爬进牛圈里,拍了拍老黄牛,老牛没有一点反应。他轻轻拨开老黄牛的眼皮,看见老牛的眼球夹满血丝。

他急忙跑去李三家,把兽医李三请来给牛看病,兽医李三叼着一只烟,胡子拉碴的也没来得及洗脸,兽医单肩斜挎专用医疗木箱,跟着老陈快步来到牛圈。

他爬进牛圈里,把箱子放在一个干一点的地方,然后左手压住牛背,右手扭转着慢慢伸进紧梆梆的牛屁股里,掏出一块一块的大粪。

老陈也跟着进入牛圈,他蹬了下来,看李三对牛进行着一系列操作。

李三从牛从牛屁股里掏出来的大粪特别硬,硬的像石头,他很惊讶,没多大会儿,兽医李三又徒手搬开了牛嘴,他看见里面有很多泡沫液,用食指往牛嘴里搅一搅,然后靠近鼻子闻一闻。

“老陈,你家这个黄牛,昨天是有什么特殊点的症状吗?比如拉稀吗?或者有没有吃草!草都是哪里的?”

“没有,吃的也正常,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呀?喂了几年,都是一样的草料!也没有拉稀或者发热!”

“你再想想,牛应该是比较顽强的家畜,一般不容易猝死啊!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没有人下药,也不是正常感冒发烧生病,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呢!”

老陈沉思片刻回忆说道:

“我想起来了,昨晚倒是听见老牛哀嚎,叫声大,而且长,我还觉得奇怪,怎么就叫这么大声呢。”

“以前有叫过吗?”

“也有,只是以前叫的少!慢慢到后来,就叫的更大声,而且时间更长了?”

“这个老牛的叫声和平时的叫差不多吗?还是比平时叫声更异常?”

“比平时高亢,而且有时候还尖锐!平常叫的比较低沉!但是后来开始变得不像往常一样!”

“牛身体有什么变化吗?给会流眼泪?”

“这个好像有些时候,黄牛四肢也会自己发抖!我以为它是冷!还加了好些草料!”

“发抖?发抖时间长吗?”

“时间?前面那段时间发抖就几秒钟!到了后面的时间慢慢变长了!直到昨天,我还在发现它抖了,而且时间更长!我看看牛圈保温也不差,怎么会发抖呢!”

老陈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强壮的老黄牛,昨晚居然还叫的不停,声音也很洪亮,怎么天亮了,就死了。

“这种就不奇怪了,你的牛其实就是因为缺少了硒元素,而且是缺大量的硒,所以才会引发猝死。”

李三说道:

“牛和人也是一样,营养缺失严重,肯定就不行了。你看这老黄牛的四肢死前挣扎着摆动过。应该是缺失营养了。”

老陈也是第一次听说,牛居然也会因为营养缺失,而猝死这种情况,他觉得很难理解。

牛已经死了,李三建议老陈赶紧下锅煮了,时间久了,还会有臭味。

老陈便找来村里的老曹,和几个年轻人,把老黄抬出牛圈,在村口大古树下支起大锅,烧起了热水,大家一起把牛刮了皮,然后又分成了段,准备着下锅!

“小心点!怕油炸!”满头大汗的老曹对着其他的年轻人说道。

“少点少点下!不要急!慢点放!”

“老曹,你可真是人才,算个大厨!做菜也是一手!看着味道不错呀!”吴振国站在边上说着话,看着牛肉,直流口水。

“这算什么呀,人家长勺的可都是有真手艺!我这最多是打酱油的!哈哈…”老曹说道。

老陈家牛死的那天,村里的人都很热闹很,他们吃着牛肉,讲着牛死前的抽搐笑话。只有老陈一个人难受,他那天也喝了很多酒,为告别这个陪伴自己几年的老伙伴。

……

那天老陈之所以喝很多酒,完全是因为老陈失去了一头牛,大家都前来帮忙,他们在大古树支起的大锅,炭火烧的很旺。一直将牛肉炖到到晚上,也吃到晚上。

作为主大厨的老曹,那天也得到厨艺施展的满足,虽然他煮牛也很简单,牛直接被分解了,将辣椒,大葱,花椒,一锅一起下,加水直接炖上。小块小块的牛肉在锅里。

第二日酒醒后的老陈,耳边总是听见老牛哀嚎。那天他想去耕地,只是老陈耕地的牛换成了小牛,小牛在地耕着老牛耕剩下的硬地,呼哧呼哧…往前面走。

那些扎着玉米草堆的地还没来得及翻新,老陈和小牛就已经累的爬不动了。

“不行嘛!你还是年轻呀,要是老牛,这点地肯定都能耕完,才能休息!按道理,也是年轻的比老的更快呀!你这头小牛,需要锻炼!”

陈二皮,正背着扁缸,还正往地边上的粪坑里倒着金汁水。

二皮满头大汗,白色的眼膜遮住了他黑色的眼,正正方方的国字脸,配着方正的短发。

白色的体恤因为长时间的不洗,已经变成了黑灰色。夹杂着酸辣味,不停的抹杀着周围的人。

老陈又接着爬了起来,右手拿着拴细绳的竹鞭,左手扶着犁,他抽着牛,牛拉着埋头往前走,时不时发出嚎叫。

太阳正当中午,干了一段后干累的老陈才把牛解开,任由它去山地边上吃草,自己也端起一碗糖水喝了起来,喝完了又提起地上的水壶,继续往碗里倒了一碗,然后再一口喝下去。

“老二,你也过来喝点水,天太热了!”

“来了,这天是真热。得加把劲干完早点回去吃碗面条,那才舒服的很呀!”

二皮边说边走了过来,他把扁缸往地上一放,然后直接提起水壶,对着壶口,然后也倒起甜酒水喝了起来。

小牛接换了老牛的工作,地还在耕着。老的牛死了,小的才牛会成长。这种接替,就像是世间万物生生不息的道理,人们也习惯这种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