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病床上的二皮
现在二皮还躺在床上,他肚子被自己捅了一刀,伤口有些溃烂。
二皮抵死不去医院,老陈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二皮其实想,自己已经这样,也不打算存活,去了医院还得花更多的钱买药缝针,不划算。
对二皮,老陈终究不想选择放弃,就算二皮表现很是拒绝,可老陈自己还是买了很多一颗一颗的药粒,然后包在纸里,用榔头砸碎,砸粉,再把药末洒在二皮的刀口溃烂处。
可没有去医院的二皮一天比一天虚弱起来,嘴唇干裂的缝越来越大。
他躺在与瑰香结婚时睡床上,自从瑰香死后,二皮也没有进来这个卧室,他把床单被罩都盖了起来。
当自己想自杀时,他希望自己还是躺在这里。这里还有瑰香的一些痕迹。
中午,三皮推门进来,屋外下着小雨,院里的玫瑰依旧在风中摇摆。
自二皮伤了以后,三皮的大脑开始有些清醒,他双手抱在胸前。穿着四皮送的黄色西装,穿着黑色薄薄的布裤,脚上穿着拖鞋。
满脸胡子拉碴,头发很长,身体瘦的皮包骨头。他走到二皮床边,见老陈坐在床前小凳子上,身后的老母亲一手摸着前方,一手端着面条,苟着背慢慢走了过来。
三皮冷言冷语说道:
“要送去医院呐!这个需要去医院看呢!”
“我也想送去呢,二皮不去,他抵死就要躺在这里!现在哪里有办法,没有着了!”
“要去医院呢,这个还是比较严重呐!不能拖呀!”
“不要浪费那个钱了,我知道我已经不行了!老三,以后爸妈交给你了!哼,我说的什么胡话!把父母交给一个疯子照顾!老三,你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
二皮身体很虚弱,声音也带着颤抖,却坚持着不去医院。老陈没有办法,只能依着二皮。如果老陈强制捆绑着去,二皮或者会更激烈的进行反抗,对付手段也会更加残忍。
三皮抱着手,慢慢悠悠走出里屋,他神情黯然,扬长往村口大柳树而去。
三皮坐在村口土梗上,抓着泥包扔上扔下,雨开始大滴大滴落了下来,三四个路过村口的小学生看见三皮扔着泥巴,都躲避的很远,他们嘀咕着说道,
“这就是个疯子!…快走!咱们不要被他砸着。”
三皮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自顾自继续坐在土梗上,一屁股的灰,他长长的头发粘在一起,夹着雨水油腻腻的,他那常年没洗的脚,长着黑色的脚指甲,胡子拉碴乱成一片,腿上的裤子也破了一个洞。
二皮挣扎着起来,用抓着吃老母亲端来的面条。
“妈,…你做的面条真好吃!”
老母亲看不见二皮的痛苦的表情,还有二皮艰难的样子。
二皮也看不清老母亲惆怅的神情,和泪水满的衣领。
老母亲哽咽着,她从来就没什么话,也没什么主见。说的最多的就是,:
“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保佑。”
吃完面条,二皮躺着睡下去,老陈继续磨着药粉,端来热水盆,给二皮擦着伤口,此时的二皮发起了高烧。
擦完伤口,见二皮睡着,老陈便把二皮放在床边的扁缸和扁担挪了位置,他搬来一个小桌子,上面摆些吃的。他希望受伤的二皮,可以想吃的时候就有吃的了。
二皮是个吃货,力气大嘛,自然吃的很多,帮村里人家干活的时候,出力不含糊,两个人抬的东西,他一个人扛在肩上,吃饭的时候,他也是捡最大的碗,盛最多的饭,三下五除二,就把饭吃个精光。
二皮眼神不好,但抓蛇可是有一手。
那年村里谁家墙洞里进了一条蛇,二皮过去后,直接拿着一根扁担,东敲一下西敲一下,等到见蛇尾巴露出来的时候,他开始两个手指拽着蛇尾巴往外拉,可是蛇钻进去的有点深,二皮怎么也拽不出来,最后居然把蛇拽成了两截。
巧儿和瑰香的坟在村口的坡上,晚上的时候,村口风很大,吹的呼呼呼响。
后面村里人总说巧儿和瑰香的坟头,晚上有人在上面跳舞,很是吓人。
巧儿的儿子陈兴和女儿陈红来给巧儿和瑰香,烧了一些纸钱,从那以后,大家也没有听见过有人在坟头上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