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小试牛刀，改良农具（下）

“想请教老师傅一些木工上的事，顺便，想请您打造一件东西。”李承明开门见山。

“哦？什么东西？”老木匠放下刨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李承明再次拿出图纸。

“我想做一副新式的犁。”

他将图纸摊开在旁边的木墩上。

老木匠凑近了，仔细看着。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没有像之前的掌柜那样直接否定。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曲线比划着。

“这犁辕的曲度……还有这犁壁的弧线……”

他看了很久，又抬头看看李承明。

“官爷，这图是您自己画的？”

“正是。”李承明点头，“小子不才，偶得奇思，想试试看。”

老木匠沉默片刻，问道：“为何要如此设计？尤其是这犁壁，弯成这样，有何讲究？”

李承明心中一动，这老木匠问到点子上了。

他耐心地解释起来。

“老师傅请想，水流过河道，遇到直角的堤坝，必然冲击力大，水流不畅。若堤岸是圆弧状，水流则会顺畅许多。”

“这土，也如同水流。犁地时，犁壁将土翻起，若犁壁平直，土块挤压，阻力自然大。若犁壁带有合适的弧度，引导土块顺畅滑开、翻转，是不是就能省力许多？”

他尽量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着简单的物理原理。

老木匠听得很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沉思。

旁边的年轻徒弟也凑过来，好奇地听着。

“官爷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老木匠喃喃道，“老朽做了几十年木工，也做过不少犁，却从未想过这个。”

李承明见有门，继续说道：“这犁铧部分，还需要铁匠配合，打制成特定的形状，嵌入木中。”

他又拿出另一张细节图。

老木匠看了看，道：“铁匠活，巷口老王头手艺不错，就是脾气倔了点。”

“价钱方面……”李承明有些迟疑。

老木匠摆摆手：“官爷若是信得过老朽，这木工活，我可以先做着试试。至于工钱，等做出来，下地试过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好木料和铁料，得官爷自己备齐。老朽这里只有些寻常木材。”

李承明大喜过望。

“多谢老师傅！木料铁料，我来想办法！”

他当即从怀里掏出几钱碎银。

“这点银子，请老师傅先收下，算是定金，也补贴些茶水钱。”

老木匠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官爷放心，老朽尽力而为。”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

接下来几天，李承明利用公余时间，跑了几趟木材行和铁匠铺。

他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才勉强凑齐了所需的硬木和铁料。

木材选用了质地坚硬的柞木。

铁料则请巷口那位“脾气倔”的王铁匠，按照图纸要求，反复沟通，才打制出形状合适的犁铧和几片关键部位的加固铁皮。

王铁匠果然脾气不好，一开始对李承明的设计嗤之以鼻，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接了活。

打造过程中，免不了抱怨连连，但手艺确实没话说。

材料备齐，送到了钱记木工房。

老周师傅带着徒弟，开始按照图纸精心制作。

李承明几乎每天都会抽空过去看看进度，和老钱师傅讨论一些细节。

老周师傅经验丰富，在一些连接、加固的细节上，提出了不少宝贵的建议，让设计更加符合实际。

又过了七八天。

一副崭新的木犁，终于呈现在李承明面前。

它看起来比寻常的犁要稍微精巧一些，犁辕带着流畅的曲线，最显眼的，是那块经过仔细打磨、呈现出柔和弧度的木质犁壁，前端镶嵌着王铁匠打制的闪着乌光的铁质犁铧。

“官爷，您看，可还合用？”老钱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李承明走上前，仔细抚摸着犁身。

木材打磨得很光滑，结构连接紧密。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匠心。

“辛苦老师傅了！”李承明由衷地说道。

“试试才知道。”老钱师傅笑道。

试验的地点，选在了城郊的一片荒地。

李承明特意请了半天假，还叫上了李忠帮忙。

又通过老钱师傅的关系，借来了一头耕牛和一副旧犁作为对比。

一位相熟的佃户老农，自告奋勇来操作。

“李书吏，这新犁……看着是怪俊俏的，不知使得上劲不？”老农有些疑虑。

“老伯，试试便知。”李承明示意。

老农先套上旧犁，吆喝着黄牛，在荒地上犁了起来。

土地因为前几日下过雨，还算松软。

但旧犁下去，依旧显得吃力，翻起的土块大而不碎，犁沟也较浅。

黄牛走了十来步，鼻孔就开始喷粗气。

然后，换上李承明设计的新犁。

调整好挽绳。

老农再次吆喝一声。

黄牛迈开步子。

犁铧切入土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拉犁的黄牛，步伐明显轻快了一些。

老农扶着犁把的手，感觉到的阻力也小了不少。

最直观的，是犁壁翻起的泥土。

不再是笨重地推挤，而是像波浪一样，顺畅地向一侧翻滚、碎裂。

犁出的沟，比刚才用旧犁时，深了至少一寸！

“哎哟！”老农忍不住惊呼一声，“这犁……省劲！翻得也深！”

他又驾着牛走了几十步，越走越是惊喜。

“好犁！真是好犁啊！”

老周师傅和他的徒弟，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亲手做出来的东西，竟然真的有如此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