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校场惊技，军方青睐！
刘员外的挑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虽然被李承明当场驳斥，狼狈而去，但关于“李书吏新犁”的争议，却在县城内悄然升温。
支持者有之，多是普通百姓和部分开明小吏。
质疑者和反对者亦有之，主要是像刘员外这样的保守乡绅，以及衙门里如方明哲般嫉妒或看不惯李承明“出格”行为的同僚。
“哼，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看他能得意几天！”方明哲在刑房内冷笑。
“农具之事，岂是儿戏？万一推广开来，出了什么岔子，我看他如何收场！”
各种风言风语，或明或暗地流传。
李承明对此心知肚明。
他知道，光靠几户试用者的口碑，以及县丞大人跟主簿王守直有限的支持，还远远不够。
必须来一次更有力的证明！
一次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闭嘴的，公开的，无可辩驳的证明！
“李忠，去准备一下。”李承明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准备什么，李哥？”李忠有些不解。
“我们要搞一次新旧犁的对比演示！”李承明沉声道，“地点，就选在城外，靠近军营的那片屯田！”
靠近军营的屯田？
李忠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那片地，不仅开阔，而且经常有军士操练、屯垦，人流量不小！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土地，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土质粘重板结，寻常犁具耕起来极为费力！
若是在那里，新犁能展现出优势，那说服力将是无与伦比的！
“好！我马上去安排！”李忠兴奋道。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李书吏要在城外军屯，公开演示新犁，与旧犁一较高下！
这一下，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好奇的百姓，等着看热闹的闲人，心存疑虑的农户，还有那些等着看李承明笑话的乡绅、书吏，都纷纷表示要去“观摩观摩”。
连主簿王守直也听闻了此事。
他将李承明叫去，略带忧虑地问道：“承明，此事你有几分把握？那军屯的土地可不好耕，万一……”
李承明躬身道：“大人放心，属下有信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孰优孰劣，一试便知。也正好借此机会，消除一些不必要的疑虑和谣言。”
见李承明信心满满，王守直也不再多言，只是叮嘱他务必谨慎，不可儿戏。
演示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老周师傅加紧赶工，又造好了两副新犁，并且对之前的几副都做了最后的检查和调试。
李承明则亲自去挑选了两头膘肥体壮的耕牛，以及两位经验丰富，且用过新犁的农户作为演示者。
一切准备就绪。
演示当天，城外军屯旁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刘员外带着几个乡绅，也出现在人群中，脸上挂着冷笑，等着看好戏。
方明哲等几个衙门书吏，则站在不远处，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场地中央，两块大小相近、土质相似的土地被划分出来。
一边，放着一副沉重粗糙的旧式直辕犁。
另一边，则摆放着李承明带来的，线条流畅、闪着乌光的曲辕犁。
两头健壮的黄牛，也已准备就绪。
“时辰差不多了！”李忠看了看天色，对李承明道。
李承明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朗声道：“诸位乡亲，各位同僚！”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今日，承蒙各位前来，见证新旧两种犁的耕作演示。”
“这曲辕犁，乃是在下偶然所得，与城中老周师傅合力改进而成。其目的，是为减轻农人负担，提高耕作效率。”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孰优孰劣，大家一看便明！”
他没有过多废话，直接示意开始。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两位农户各自吆喝着，驱赶着耕牛，开始犁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那两块土地！
旧犁那边，农户使出浑身力气，死死压住犁把，耕牛粗重地喘息着，奋力前行。
犁铧入土，显得有些吃力，翻起的土块大而不均，速度明显缓慢。
农户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
再看新犁这边！
截然不同的景象！
农户扶着犁辕，脚步轻快，神态轻松。
耕牛迈着稳健的步伐，拉动着曲辕犁，仿佛毫不费力！
那设计巧妙的犁壁，如同快刀切豆腐般，轻松破开坚硬的土地，翻起细碎均匀的土浪，又深又松散！
转弯掉头时，曲辕犁更是灵活无比，轻轻一提一转，便调整好了方向，几乎没有停顿！
速度，比旧犁快了不止一倍！
耕地的深度和质量，更是肉眼可见的碾压！
“！！！”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天呐！这么快！”
“那牛……好像一点都不累！”
“看看那土翻的！多细！多深！”
“这新犁……真是神了！”
先前还心存疑虑的农户，此刻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震撼和渴望！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乡绅，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刘员外更是脸色铁青，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明哲等书吏，也是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事实，胜于雄辩！
这曲辕犁的效果，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异变突生！
“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尘土飞扬中，几匹骏马冲开人群，停在了场地边缘。
为首一人，身着校尉戎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他翻身下马，目光炯炯地盯着那正在飞速耕作的曲辕犁，以及旁边龟速前进的旧犁，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何物？！”校尉沉声问道，声音洪亮，自带威严。
周围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军爷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李承明心中一动，上前拱手行礼：“在下县衙刑房书吏李承明，见过校尉大人。此乃在下改进的曲辕犁，今日在此演示。”
“曲辕犁？”校尉咀嚼着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那高效的耕作场面，眉头微挑。
“李书吏？”他上下打量了李承明一眼，“一个书吏，竟能改进农具？”
他身后的几名亲兵，也是一脸好奇和惊讶。
李承明不卑不亢：“略懂一些格物之理，见农人辛苦，故而尝试改进，侥幸成功。”
校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新犁耕过的地垄边，蹲下身，抓起一把翻起的泥土，仔细捻了捻。
土质松软，深耕均匀。
他又看向那头拉着新犁，依旧精神抖擞的耕牛，与旁边那头累得快要趴下的牛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好东西！”
校尉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此犁，比军中现用的犁，效率高出何止一倍！”
他猛地转向李承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书吏！本校尉乃是负责此地军屯的把总校尉，姓张名烈！我军中屯田，正需此等利器！”
“你这曲辕犁，有多少？本校尉全要了！”
“不！有多少要多少！越多越好！先给我来……一百副！”
张烈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一百副？！
全场皆惊！
连李承明自己，都猛地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此地扩大影响，彻底打消质疑，却没想到，竟然直接惊动了负责军屯的校尉！
而且一开口，就是一百副的“大订单”！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或者说惊吓），让李承明的大脑，瞬间有些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