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军爷教你做人！
没有木炭，炉子就得熄火！
铁料无法熔炼，木料无法烘烤定型！
整个工坊，瞬间就会瘫痪！
“他娘的！”旁边一个负责烧火的军士，是个火爆脾气，闻言一拳砸在土墙上，“这老匹夫！太不是东西了！”
“李书吏，要不……兄弟们去他刘家‘借’点炭来？”另一个军士眼神凶狠，显然动了强抢的念头。
李承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强抢？
那是下下策！
不仅落人口实，还会把事情闹大，给县尊和王主簿添麻烦。
刘员外这招釜底抽薪，确实够毒！
他算准了自己这边刚刚起步，根基不稳，经不起这种消耗和折腾！
买光全城木炭？
好大的手笔！
但也说明，他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盘外招了！
“慌什么！”李承明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扫视着有些骚动的众人。
“区区木炭而已，就想难住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镇定力量。
焦躁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静。
王铁匠看着李承明：“李书吏，可……可没了炭，这炉子……”
“谁说没了炭，炉子就一定要熄？”李承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刘员外能买光城里的炭，难道还能把城外的山都买下来不成？”
众人一愣。
城外的山？
李承明看向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军士：“弟兄们，烧过炭吗？”
几个军士面面相觑，一个年纪稍长的挠挠头：“俺们在军营里，有时候冬天取暖，会自己烧点……不过，那都是土法子，烟大，火也不旺。”
“土法子？”李承明笑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烧炭法！”
他脑中，后世各种成熟的木炭烧制技术，清晰浮现！
无论是窑烧法，还是堆烧法，效率和质量，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土法！
“王师傅！”李承明转向王铁匠，“你熟悉阜城周边的地形吗？哪里有适合烧炭的粘土？”
王铁匠眼睛一亮：“粘土？城西的乱葬岗那边，土质就挺粘的！以前有人在那边取土做砖坯！”
“好！”李承明当机立断，“李忠！”
“在！”一直跟在旁边的李忠立刻应声。
“你立刻带十个弟兄，去城西乱葬岗，挖粘土回来！越多越好！”
“是！”李忠领命，立刻点人出发。
“老周师傅！”李承明又看向老周木匠。
“李书吏，您吩咐！”
“你带着剩下的木工师傅，立刻按照我画的图纸，用泥土和石块，在工坊旁边，搭建几个简易的木炭窑！”
李承明说着，迅速从怀里掏出纸笔，刷刷几下，就勾勒出几个不同样式的木炭窑结构图。
结构简单，但通风、排烟、碳化效率都经过了优化！
老周师傅一看，眼神发直：“这……这窑……看着简单，可这进风口和出烟口的设计……妙啊！”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剩下的弟兄！”李承明看向那群军士，“跟我来！”
“去哪？”有人问道。
李承明嘴角一咧，露出一丝充满煞气的笑容。
“去砍柴！”
“砍谁家的柴？”
“自然是……砍那些不长眼的！”
……
半个时辰后。
阜城县城南，刘员外府邸。
刘员外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管家汇报。
“老爷，城里所有的炭铺都打点好了，一两炭都不会流到军营工坊那边去！”
“他们那炉子，今天就得熄火！”管家谄媚地笑着。
刘员外得意地点点头：“哼！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跟老夫斗？”
“断了他的燃料，我看他拿什么造犁！”
“等他两个月交不出货，违了军令状，那张烈校尉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都不用老夫出手……”
他话音未落，一个家丁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老……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刘员外眉头一皱，“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是军营那些丘八！”家丁喘着粗气，手指着外面，“他们……他们跑到咱们南山那片林子里，砍……砍树呢！”
什么？！
刘员外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南山那片林子，虽然名义上是荒山，但实际上是他刘家偷偷圈占的！
里面的好木料，他早就盯上了，准备过两年伐了盖新宅！
“多少人？”刘员外声音发颤。
“黑……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带头的是谁？！”
“就是……就是那个李承明！”家丁哭丧着脸，“他还说……奉军令筹措军资，谁敢阻拦，按通敌论处！”
“噗！”
刘员外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李承明！
又是这个李承明！
砍我的树？烧我的炭？
这他娘的是釜底抽薪抽到老子头上来了？！
……
工坊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粘土运回来了，简易的木炭窑，在老周师傅的指挥下，迅速搭建起来。
军士们砍伐来的木材，也被分割成合适的尺寸，整齐地码放在窑口。
李承明亲自指导点火、封窑、控制火候。
虽然是第一次实践，但他理论知识扎实，加上老周师傅和军士们的经验辅助，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傍晚时分。
第一窑木炭，新鲜出炉！
虽然因为是新窑，火候控制还不够完美，但烧出来的木炭，颜色乌黑，质地坚硬，敲起来声音清脆！
质量，竟比市面上卖的普通木炭还要好上几分！
“成了！成了！”王铁匠拿起一块木炭，激动得老脸通红！
“这炭……比买来的还好烧！”
老周师傅也捋着胡须，满脸惊叹：“李书吏这法子，真是神了！又快又好！”
军士们更是欢呼雀跃！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还顺带砍了刘老抠的树，简直双倍的快乐！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自产木炭，还怕他刘员外个球？！
看着熊熊燃烧的炭火重新映红了炉膛，铁水再次奔流，李承明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刘员外的封锁，破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强硬、极其打脸的方式！
经此一役，看谁还敢轻易在这生产环节上动歪心思！
然而，就在李承明以为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生产可以全速进行时。
王铁匠拿着一块刚刚锻打成型的犁铧铁片，再次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另一块断裂的铁片。
“李书吏……”王铁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看这个……”
他将那块断裂的铁片递给李承明。
断口处，呈现出一种粗糙、不均匀的灰白色。
“这是用库房里那些废铁熔炼出来的料子打的……”王铁匠叹了口气，“太脆了！”
“稍微一用力，就断了！”
“之前咱们试制的那几副犁，用的是我铺子里原来的好铁料，自然没问题。”
“可现在要造一百副，全靠库房这些杂铁……这质量，怕是不行啊！”
“犁地时受力最大就是这犁铧，如果太脆，碰上硬地或者石块，一下就得崩断！”
“到时候别说省力高效了，根本就是个废物！”
李承明接过断裂的铁片，眉头瞬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