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大明小官李大人

共 19 章

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我的更多作品吧!

正在阅读 · 第十章:暗流汹涌

第十章:暗流汹涌

县承大人的首肯,如同给李承明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立刻找到老周师傅,将这个好消息告知。

老周师傅听闻可以从公账支钱,更是干劲十足,拍着胸脯保证尽快再赶制五副新犁出来。

“大人放心!这次用料,我一定挑最好的!保证耐用!”

李承明又预支了部分工钱和材料费,叮嘱老周师傅务必保质保量。

同时,他让李忠去挑选县衙直管屯田里,那些踏实肯干、素有口碑的老农,以及城郊附近几户风评极佳的自耕农,准备作为下一批试用对象。

消息很快传开。

李书吏不仅自己掏钱改犁,现在连县丞大人都支持了!还要扩大试用!

一时间,衙门内外,议论纷纷。

普通百姓自然是乐见其成,谁不希望耕地更省力,收成更多?

“李书吏真是个好官啊!”

“是啊,不嫌咱们泥腿子脏,还想着帮咱们省力气。”

“听说那犁好用得很,要是咱也能用上就好了……”

感激和期待的声音,开始在底层悄然汇聚。

然而,阳光之下,必有阴影。

刑房内。

一个面色微黄,留着山羊胡,眼神有些阴鸷的中年书吏,将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顿在笔洗里,溅起几点墨汁。

他叫方明哲,是刑房的老资格,平日里自诩经验丰富,最看不得李承明这种“愣头青”瞎折腾,还偏偏得了王大人的青眼。

“哼,不务正业!”方明哲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旁边的几位书吏听见。

“一个刑房的书吏,不去钻研律法条文,跑去跟泥腿子打交道,像什么样子?”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书吏凑趣道:“方哥说的是。不过,听说王主簿王大人挺看好他的。”

“王大人?”方明哲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屑,“王大人是读书人,心善,容易被这种花言巧语蒙蔽!农桑之事,自有农官负责,他一个刑房小吏,懂个屁!”

“我看呐,他就是想借此博取名声,哗众取宠!心思根本没放在正经差事上!”

他眼珠一转,对那年轻书吏道:“小刘,你去把前几日那桩盗窃案的卷宗找出来,让李承明复核一遍,仔细点,别出了纰漏,耽误了正事!”

“好嘞,方哥!”小刘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去找卷宗。

这是阳谋。

让你李承明忙于刑房本职,看你还有多少精力去搞你的破犁!

李承明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种若有若无的压力。

回到刑房,桌上堆积的卷宗明显比往日多了些。

方明哲更是时不时地过来“指点”一两句,言语间夹枪带棒。

“承明啊,这案子疑点颇多,你可得仔细审阅,万不能马虎。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比那几根木头重要多了。”

“李书吏,这份供词的逻辑似乎有些不通,你再看看?”

李承明心中了然。

这是眼红了,开始使绊子了。

他不动声色,将这些分派下来的公务,一一处理妥当。

核对卷宗,审阅供词,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甚至比以前更加细致。

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出任何差错,否则,立刻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他不仅要完成,还要完成得漂亮,让方明哲等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日傍晚,李承明刚刚处理完手头的最后一份卷宗,正准备去老周师傅那里看看新犁的进度,却被李忠急匆匆地拦住了。

“李哥,不好了!”李忠脸色有些焦急。

“怎么了?”李承明心头一紧。

“刚才,城南的刘员外,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去了老周师傅的木工房!”

刘员外?

李承明眉头皱起。

“他去做什么?”

“不清楚!听说是去找老周师傅麻烦的,说什么……什么他做的犁是‘奇技淫巧’,惑乱人心,不让做了!”李忠气愤地说道。

“老周师傅年纪大了,性子又直,别吃亏了!”

李承明脸色一沉。

这些乡绅地主,反应倒是快!

他们害怕佃户省力了不好管束,害怕自己的利益受损,这么快就亲自下场了!

“走!去看看!”

李承明当机立断,带着李忠快步赶往老周师傅的木工房。

……

木工房外,果然围了些看热闹的街坊。

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嚣张的呵斥声。

“老东西!本员外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你这做的什么玩意儿?歪门邪道!也敢拿出来害人?”

“赶紧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给我劈了!不然,我让你这铺子开不下去!”

正是那刘员外的声音,尖酸刻薄,蛮横无理。

紧接着,是老周师傅倔强的声音:“刘员外!你凭什么砸我的东西!这是李书吏让做的,是县丞大人点头了的!”

“县丞大人?哼!县丞大人管天管地,还管你这刨木头的事?”刘员外嗤笑,“我告诉你,这犁,就是不行!坏了祖宗的规矩!赶紧给我停了!”

“我不停!这是好东西!能让种地省力气!”老周师傅脖子一梗。

“反了你了!”刘员外似乎被激怒了,“来人!给我砸!”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如同平地惊雷!

李承明分开人群,脸色冰冷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正要动手的家丁,又落在满脸横肉的刘员外身上。

“刘员外,好大的威风啊!”

刘员外看到李承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倨傲的神色。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李书吏。”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李书吏不在衙门里看卷宗,跑到这木工房来做什么?莫非,这‘奇技淫巧’,真是你捣鼓出来的?”

李承明面无表情:“刘员外,这曲辕犁,是我请周师傅打造,也是县丞王大人许可,在县衙屯田和良善农户中试用之物。”

“你今日带人闯入工坊,意欲何为?是想阻挠县衙公务,还是藐视王大人?”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过去!

刘员外脸色微变。

他可以私下抱怨,可以找老周师傅的麻烦,但公然“阻挠县衙公务”、“藐视县丞”,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李书吏,你少拿大帽子压人!”刘员外强撑道,“我只是看这犁样式古怪,怕老周师傅被人蒙骗,造出些无用甚至有害之物,好心提醒罢了!”

“再说了,农桑之事,自有章法。你一个刑房书吏,不好好办案,跑来弄这个,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李承明冷笑一声。

“手长不长,不是刘员外说了算。”

“这犁,是否有用,也不是刘员外一句话就能定论。”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扫向围观的街坊。

“此犁,已在东庄村钱伯家,城郊张家、李家试用,效果如何,大家可以去问问!”

“他们都说,此犁省力、深耕,远胜旧犁!这难道是假的吗?”

“王大人正是听闻此事,体恤农人辛苦,才允诺扩大试用,以观后效!”

“刘员外,你家财万贯,良田千亩,或许不在乎农人耕作是否辛苦,粮食能否多收几颗。”

“但对于那些辛苦一年的百姓来说,省一分力气,多一粒粮食,就是天大的恩惠!”

“你今日阻拦此事,究竟是何居心?!”

李承明语速极快,声色俱厉,字字诛心!

他直接将刘员外放到了普通百姓的对立面!

围观的街坊中,不少人本身就是小农或者手工业者,对地主的蛮横早就心有不满。

此刻听到李承明的话,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李书吏说得对!人家也是好心!”

“刘员外自己不种地,当然不知道咱们的苦!”

“那新犁听说真的好用……”

“就是,凭什么不让做?”

舆论,瞬间倒向了李承明!

刘员外被李承明一番抢白,又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书吏,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还懂得煽动人心!

“你……你……”刘员外指着李承明,手指哆嗦,“好!好你个李承明!牙尖嘴利!”

“本员外不跟你逞口舌之快!”

他恶狠狠地瞪了李承明和老周师傅一眼。

“这件事,没完!我倒要看看,这‘新犁’,到底能弄出什么名堂!”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家丁,在一片鄙夷和议论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刘员外狼狈离去的背影,李承明眼神微凝。

这次只是口头交锋,他占了上风。

但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个刘员外,在县里乡绅中颇有能量,绝不会善罢甘休。

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