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倭戏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
在忘忧岛椰子林深处的倭戏排练厅里，邹圆圆、霍芙蓉、葛阿六、柳斯斯等一群身着斑斓戏服的倭语戏班成员正在倭寇的监督下，排练着倭语昆曲《西厢记》。
只见花旦邹圆圆，正轻启朱唇，咿咿呀呀地唱着那婉转的曲词。她的嗓音虽带着几分倭语的软糯腔调，却也别有一番韵味。每一个拖腔，每一个转调，她都努力拿捏着昆曲的精髓，眼神中满是专注与执着。
整个排练厅里，倭语与昆曲的旋律交织在一起。旁边的乐师们也不甘示弱，有的轻抚着典雅的三弦，那醇厚的音色如潺潺流水般流淌而出；有的则敲打着小巧的云锣，清脆的声响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为整个排练厅增添了几分灵动的氛围。
再看那几个扮演配角的演员，正在练习着身段。他们的举手投足间，虽还有些生涩，却努力模仿着昆曲那细腻而优美的动作。一招一式，一颦一笑，都在诠释着《西厢记》中人物的情感与故事。
得知派出的精锐翼装倭寇小队潜入温州城杜家大院，企图劫走《西厢记》金石刻本（孤本）的任务失败，倭寇首领山本二十一恼羞成怒。
为了能彻底控制住倭语昆曲戏班，防止戏班作乱，倭寇首领山本二十一指使倭舞高手“立夏圆舞”利用美色与重金去威逼利诱、收买文丑胡萝卜。
“立夏圆舞”使出了王牌间谍的浑身解数。
一天夜里，月华如水般洒落在椰树林，忘忧岛上的露天戏台在朦胧月色里宛如一幅绸缎。文丑胡萝卜哼着小曲，正准备回房休息，突然，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从暗处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胡萝卜先生，这么着急回去，不陪奴家聊会儿天？”声音婉转，如夜莺啼鸣，带着丝丝甜意，钻进胡萝卜的耳朵里。
绰号“白面书生”的胡萝卜惊了一下，他一抬眼，只见“立夏圆舞”身着一袭月白色和服，衣袂飘飘，领口微敞，露出如天鹅般黝黑修长的脖颈，腰间的锦带勾勒出她妩媚的腰肢，每一处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异域风情。她莲步轻移，缓缓靠近，身上的香粉味萦绕在胡萝卜鼻尖，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你……你有何事？”胡萝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游走。
“立夏圆舞”轻轻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一抛，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胡萝卜脚边，发出迷人的黄金碰撞声。
“只要你肯帮我，往后这样的好处，可少不了你的。”她的声音愈发轻柔，伸出灵活的手指，轻轻勾起胡萝卜的下巴，眼神中满是妩媚与诱惑。
胡萝卜深知倭寇的凶残与狡猾多变，同时他的目光被钱袋吸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弯腰捡起钱袋，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你想让我做什么？”
“立夏圆舞”凑近他，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畔，低声说道：“不过是些小事，帮我留意戏班里其他人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胡萝卜还在犹豫，“立夏圆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也添了几分寒意：“胡萝卜先生，你最好想清楚，要是不答应，我可不敢保证，明天你还能不能站在这戏台上。”
文丑胡萝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美色与威逼的双重攻势下，他的意志渐渐瓦解。终于，他咬咬牙，艰难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立夏圆舞”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娇笑着挽住胡萝卜的胳膊：“这就对了嘛，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说罢，她轻轻在胡萝卜脸颊上印下一个吻，随后转身，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夜色中。
胡萝卜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钱袋，心中五味杂陈。
区区几天时间内，胡萝卜便跌入了“立夏圆舞”用美色、金钱与威胁编织的深渊之中，成为了倭寇安插在戏班里的眼线。
文丑胡萝卜认为武丑葛阿六向来贪吃贪色，并且身手矫健，于是就想拉拢武丑葛阿六一起暗地里监视戏班子的一举一动。
一次酒后，文丑胡萝卜背着手，在一棵老椰子下踱步，不远处，武丑葛阿六正就着夜色与海风，大口啃着手里的一大条烧烤金枪鱼，油渍顺着他的下巴直往下滴。
“阿六啊，”文丑胡萝卜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口唤道，声音刻意压得很低，透着几分神秘，“吃得这么香呢？”
葛阿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抬起头，一边用袖子抹了把嘴，一边打量着胡萝卜，“咋啦，老胡，找我啥事？”
胡萝卜凑近了些，目光环顾了一下周围，见别无他人，于是眼光就在葛阿六身上转了一圈，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阿六，我可知道你这人，对吃喝享乐那是最上心不过了，平日里见着漂亮姑娘，眼睛都挪不开哟。”
葛阿六嘿嘿一笑，也不否认，“这事儿谁不知道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正是因为知道，我才来找你。”胡萝卜的声音更低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咱这戏班子，最近可有点不对劲。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地里捣鬼，你就不好奇？”
葛阿六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把吃剩的半条烧烤金枪鱼随手一放，往前凑了凑，“你是说，有啥猫腻？”
“我瞧着，怕是有人想对戏班子不利。万一出了啥事，你我都会被倭寇宰杀。”胡萝卜煞有介事地说，“咱要是能提前发现，那可就立了大功了。凭你的本事，在这班子里进进出出，神不知鬼不觉，再合适不过了。”
“那你呢？”葛阿六疑惑地看着他，“你拉我下水，你自己干啥？”
“我自然也有我的用处。”胡萝卜拍了拍葛阿六的肩膀，“你负责盯着日常的动静，有啥风吹草动，就来告诉我。咱们里应外合，到时候好处可少不了你的。”
“行吧，”葛阿六咬咬牙，“我就信你这一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好处，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胡萝卜笑了笑，“放心，只要事儿成了，少不了你的。从明天起，你就多留个心眼儿。”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凑在一起，低声谋划着，像两只潜伏在暗处的沙鼠，准备对戏班子展开一场秘密的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