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空战
我依托快船瞭望哨的隐蔽位置,架好了长柄火铳,把短柄火铳插在腰间,保底的武器是藏在靴底的锦衣卫七支特制飞镖,弧形飞镖的雪亮刀锋上都淬炼过丹顶红剧毒,镖身细薄小巧韧性强,得借助大内功夫发射,杀伤力极大,只有十万火急之时才会使用。
很快,倭鹰队就抵达了快船右上方位置,只听见一声倭鹰叫,倭鹰队分成两队向着快船俯冲包抄过来,足见其训练有素。
根据倭鹰队的阵营分析,领头鹰属于“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角色,原来的那只老牌领头鹰被大金雕和大灰雕成功绝杀了。
我气定神闲地把长柄火铳的枪口瞄准了领头鹰的影子,只等它俯冲到火铳的射程之内,就予以阻杀,从而使得倭鹰队士气大落,落荒而逃。
一阵大风袭过,两队倭鹰队进入了长柄火铳的射程,我当机立断马上射击,只见所谓的那只领头鹰一头栽倒掉落在了快船前甲板上,造成了这一队倭鹰队的恐慌。但是,另外一队倭鹰队却扑向船帆,并且发现了藏在帆布后面的大金雕、大白雕和杜家山鹰,于是,倭鹰队一边围攻大金雕和大白雕,一边用鹰爪和鹰嘴撕扯帆布,很快就撕裂了三张船帆中的两张,一旦船帆被毁,那么快船也就变成了慢船,后果将不堪设想。更让我担心的是,大金雕和大白雕由于没有在战斗之前冲上云霄,形成机动和加速度,因此在倭鹰队的围攻之中明显处于被动状态,形势很是严峻。这时候,我又不能射击三连火铳,担心火枪弹炸开伤及大金雕和大白雕。
在危机中,我还是很冷静的,我知道重中之重还是要绝杀掉另外一只领头鹰。
混战中,我看见王牌战雕大金雕已经突出重围,冲上了空中,然后利用俯冲加速度灵活机动地与倭鹰队缠斗,目前并没有落下风。
于是,手拿短柄火枪,对准了那群倭鹰队,大白雕的羽毛色彩在夜色中显得特别耀眼,自然成为了倭鹰队重点攻击的对象,只见一只凶狠的倭鹰一次又一次扑向大白雕,大白雕的几根羽毛被啄落在地,几根羽毛纷飞起来,我判断那就是领头鹰。当那只所谓的领头鹰又一次扑向大白雕时,我手里的新式短柄火枪一声枪响,精准点杀了它,倭鹰队又乱了起来,大白雕趁机也杀出重围,冲上了空中。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惨叫,发现杜家山鹰倒在了血泊里,好多只倭鹰在继续攻击它。
我忍无可忍,一招“野猫滚地”,随手就甩出了那七支锦衣卫特制飞镖,立马射杀了那一群的倭鹰,接着是长柄火铳的一个三连发,倭鹰队如惊弓之鸟,纷纷落荒而逃。
我走近一看,发现地上倒着十多只倭鹰,其中的一枚飞镖是一箭双雕。由于杜家山鹰伤势很重,我马上抱起它到暗仓中做了紧急救治,边上的杜紫神色凝重,泪眼婆娑。
然后,我又拿着备用帆布快速返回到了甲板上,这时候,大金雕与大白雕都以站立在了桅杆上,而那群倭鹰队在逃遁,根据大金雕和大白雕的战力,以及它俩鹰爪与鹰嘴上的血迹,我判断它俩合计至少绝杀了三只以上的倭鹰。
我把倭鹰的尸体全部抛进了大海里,它们很快就会成为鲨鱼的美餐。在收拾好锦衣卫特制飞镖之后,我想,鹰是大自然空中的精灵,原本没有过错是非,错的是它们被倭寇调教成为了倭鹰,自然就成为了帮凶。
快船由于两面船帆被倭鹰破坏,直接影响到了航速,我赶紧换上了两面备用船帆,用手测探了风向风力,快船就明显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按照战情分析,这一队倭鹰队折回忘忧岛之后,势必会有倭寇的船队在倭鹰引导下追击我的快船,而这自然是极其危险的。
快船在夜色中劈波斩浪地前行着,我的心情来不得半点轻松,总是预感今夜还会有事情发生。在没有安全抵达温州港之前,都还是不安全的。
我抽空拿出一些牛肉干和淡水,喂食给大金雕和大白雕,大灰雕和杜家山鹰因为伤势较重,得好生调养一番。
当我的快船行驶到距离温州港还有大约两百海里的航程时,天刚刚是蒙蒙亮。我立在甲板上,用高倍望远镜眺望着忘忧岛方位,突然就发现两艘中型倭寇战船朝这边追过来,由于战船体量比我的快船要大得多,因此在航速上两者基本持平,这也是倭寇战船到现在还没有追上我的快船的原因,根据目测,双方距离在十六海里左右。其实,这样的距离也是挺危险的,因为一旦进入倭寇战船的火炮射程,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如果真的遇上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只得弃船了,而我和杜紫,只能是各自骑上大金雕和大白雕听天由命了,至于杜家山鹰和大灰雕,也只能忍痛让它俩一起在快船上接受命运的挑战了。
望着疯狂追杀过来的倭寇战船,我对着温州港方向朝天连续发射了两个商船求救信号,那就是“飞天雀”火焰炮烟花,希望温州港卫所哨兵能发现情况,并及时排出兵船前来救援。
可是,“飞天雀”并没能引起温州港卫所哨兵的注意,也许都还在打瞌睡吧。
不久,大海的遥远东方海平面上冉冉升起了红彤彤的太阳,照耀的整个海水像是金色的绸缎。天终于亮了,我看见了零零星星的渔船在大海边上摇曳起来,趁着凌晨这段时间在偷偷摸摸地撒网打鱼。
倭寇胆子肥厚,继续追击我的快船。我向温州港方向的天空发射出了最后一支“飞天雀”,有一点点希望总被失望、绝望要好。
这支“飞天雀”发出的尖叫声特别刺耳,终于引起了温州港卫所哨兵的注意了,也许是他们睡醒了。因为我透过高倍望远镜,瞄见了温州港卫所的两只巡逻兵船正朝着我快船的方向飞驰而来,大明王朝的水师船只技术含金量是挺高的,倭寇战船有许多技术都是从大明王朝造船厂偷盗过去的,或绑架造船师傅、或派遣间谍卧底偷盗造船技术。
我转过高倍望远镜,发现追击我快船的倭寇战船并没有返航,而是照样猛追过来,足见倭寇的嚣张气焰。我快船现在所处的海域,早就是大明王朝归管的范围了,可是,又有什么用?
很快,温州港卫所的两只巡逻兵船靠近了我的海船,此时的我早就在船甲板上布置好海钓的装备,一副商人无聊到近海海钓潇洒的姿态.
靠近了,先是有卫兵喊话,要登船例行检查,随之,一艘巡逻船上的武官带着着几名兵士出现了,我才发现他是朔门港百户虞飞鹰、他的亲信丁芎等人。
我说道:虞百户早啊,诸位早啊,惊扰诸位了。
虞飞鹰见是我,觉得见怪不怪,说道:如风兄早啊,是不是昨夜又带着哪位美人出海潇洒啦,哈哈哈!
同时,他也很给我面子,吩咐手下不用例行检查了,倭寇的战船马上要靠近了,得做好迎战准备,同时吩咐巡逻船发出战力支援信号。
我拱手作辑,对虞百户表示万分感谢,随之快船就加快速度冲向温州港。
当天早晨,我透过高倍望远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当两只巡逻兵船和两艘倭寇快船即将接战时,双方竟然都克制住了,随后都各走各的路,就像约定好的样子,都一一掉头返航了。
我轻轻嘘了一口气,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到暗仓里对杜紫说,诺,咱们快进港登岸了,你要保持好男扮女装的样子,最好一句话不说,有什么局面都由我来解决。
当天凌晨时分,我和杜紫一行顺利进了温州城,而后一起到了我在望江路上的一处住宅,一路上穿行在一条青石板铺成巷子里,老街古巷,两旁古树参天,绿意葱茏,生活一半诗意,一半烟火,一条老街,一段旧时光故事,我很喜欢静静的走在小巷里这种感觉。
这一处住宅是南宋时的建筑,典型的江南四合院布局,平日里我的海运货物就贮藏在这里的东西厢房和院子里,管理员就一个小伙子,名叫戚何为,苏州人,跟随我一年半了,是我在江南地区收的一个徒弟,跟我学经商。
戚何为立马迎接我们,安排了许多吃喝的东西。
我呷了一口龙井春茶,发现杜紫神色凝重,于是就开导她不要过度伤感,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如今不是伤悲的时候,最关键的是及时与她兄长杜豪联络上,以免发生其他未可知的风险,在这联络方面,我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我对杜紫这么说,其实也是有顾虑的,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追究起来,就会漏了我的底。而我,作为锦衣卫,有重要使命在身,处处都要小心谨慎和果敢,容不得明显漏洞的发生,而暴露的痕迹又必然会是致命的。
现在,我越来越觉得杜家大院惨案的水很深很深,与之又关系的各种势力错综复杂,敌中有我,我中有你,纷纷扬扬,因此,这一事件的调查很难深入,也许将成为悬案疑案,成为永远无法破解的谜底。
杜紫对我连声道谢,她确实特别漂亮,虽然是女扮男装,但是秋水流盼之间,蕴含着浅浅淡淡的少女情,比三月里的柳条还要迷人。
我想,我得想办法把她安全送给其兄长,一方面能有效取得杜豪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减轻了后顾之忧。唯一不放心的是,关于忘忧岛上经历的事情,如果杜紫不信守诺言,有意或者是无意之间泄露出去,杜豪肯定是会怀疑我的真实身份的,最好的印象就是给了他我只是一个喜欢闯荡江湖的商人,而不能泄漏与锦衣卫符号有关的任何线索。
我试着向她问起杜家大院发生惨案之前的事情,特别是关于昆曲戏班人员,那几天到杜府看戏的人,尤其是跟杜家有血海深仇的人。
杜紫说,她对这些方面不是很敏感,一个女儿家吗,平日里就知道和姐妹们玩乐,搞点女红、瓯绣,养些花草什么的,不过,她说,那几天确实感到整个杜府的气氛与平日里有点差异,各色人等到杜府拜访、祝寿、看戏的特别多,熙熙攘攘,很是喧闹,而她,却喜欢清静淡雅有趣的生活。
她继续悄声说道,至于我兄长杜豪,由于在钱塘火器局任职,或许会招惹一些坊间猜疑,我偶尔听他跟我付清说起过火器局新式火器或者设计图纸被偷盗或者泄露的故事,但是我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哦,还有一次,我听到了关于火器海运走私的事情,说这方面风险是大,但是暴利也特别大,走钢丝绳的人还会是有的。
其实,我在与莎莉、黄剑、阿青等人频繁接触的过程中,就发现了温州城里有人与外面的人在走私军火的苗头,只不过目前还缺乏有力的证据。而这,或许是杜家大院惨案发生的因素之一。
随之,杜紫对于我的问询,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说,叶大哥,你一个大商人,为啥对火器那么感兴趣哪,如果可以,我问下我兄长有没有办法搞到一支赠送给你,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呵呵一笑,挥了挥手,说道,我说的都是好奇,都是跟你瞎聊的,你可千万不要当真。你知道的,现在沿海地区倭寇、海盗日益猖狂,作为商人,我当然渴望能拥有几件最好的火器,用于保护商队的安全,可是,听说大明王朝对于军火的管制是非常严格的,是不允许民间私藏火器的。
我叫过来戚何为,说是我要在这四合院里住上几天,清静一下,吩咐他这几天都要紧闭院门,不与任何外界人员来往。
其实,在当天夜里,我就把乔装打扮的杜紫送出了温州城,从水路上往杭州城赶。以目前的城里气氛,是很不适合她留在这儿,这是我以锦衣卫的敏锐眼光反复审视几遍,而后与她达成的意见。
杜紫看了我一眼,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叶大哥,我都听你的。
此刻,我陪着她在快船上朝着杭州城方向进发。船舱里,我的那匹黑马在养精蓄锐,等待它的任务也不是简单的。此次行动,我动用了这匹黑骏马,足见我对护送杜紫安全抵达杭州城的重视。
第二天凌晨时分,我们到了宁波港二號码头。我与宁波港卫所的副百户姚晨打了个照面,他是我的江湖朋友。而后就寄存好快船,牵着黑马,和杜紫一起上了码头,我把杜紫扶上马背,而后一跃而起坐在了马背上,两个人同骑黑马,就马不停蹄地朝着杭州府钱塘火器局奔去。黑马跑得极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杜紫对我说,她从来没有骑过这么快的马,感到头有点晕。
我说,你要握紧马缰绳,然后闭着眼睛,把身子稍稍伏下来一点,这样就会舒服些。别怕,有我呢。
当天上午十点还没到,我们抵达了杭州府钱塘火器局。
我拱手作辑,向守卫通报说:我名叫叶如风,是钱塘火器局从五品副总领杜豪的朋友,今天专程过来拜访他,请通知一下。
我这几年,每年在杭州城与温州城来来回回的次数很多,每年都会在空闲时独自一人去游西湖,特别喜欢在黄昏时分逛逛孤山,看看那里的古老石鼓文,感叹年华似水,岁月如白驹过隙,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只不过有的人虚度一生,有的人英雄豪壮一生。
杜豪是温州人,跟黄剑一样都是火器局的官员,我是通过黄剑介绍认识的杜豪,见过几次面,喝过一次酒,交情一般般。
当我把女扮男装的杜紫带到他的面前时,他一把抱紧妹妹杜紫,兄妹俩无语凝噎,看得我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宛如三月里的小雨飘扬在古街上的味道,绵绵又扬扬。
当天,在他府上,我和杜豪觥筹交错,两人都醉得一塌糊涂,杜豪要跟我结拜兄弟,我婉拒道:老兄,我一介商人,高攀不起啊。
搞到最后,他说,反正就认定我这个兄弟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他能帮的上忙,就只管说。我的亲妹妹杜紫就是你的妹妹,这对于我杜家来说是一辈子的救命恩人。
我虽然就喝醉了,但是头脑异常清醒,于是提醒道:在没有彻底调查清楚杜家血案之前,建议杜紫还是继续女扮男装为好,以免发生其他什么意外。
杜豪应道:兄弟你提醒得对,不瞒你说,前几天我刚从温州秘密回来,父亲大人的后事草草了事,杜家血案就是我家族的血案,是我的奇耻大辱,可我身为大明王朝官员,又掌管着最为敏感的钱塘火器局事务,不能插手太多,但是总感觉有某种势力在针对我的味道。
当天傍晚,天色刚刚暗了下来,我就向杜豪兄拱手告辞了,说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很无聊,就想在夜里坐自己的快船到大海上溜达,玩玩海钓,听听波涛的声响,心里反而觉得踏实些。
杜豪说;兄弟什么时候有空也带我一起去玩玩海钓,到时候我叫上杜紫为我俩烧夜宵,她的厨艺还是地道的,尤其是烧海鲜,那个色味俱全,好吃的不得了啊。
好,我一定照办,我呵呵一笑,就跃上黑马背上,右手一抖缰绳就哒哒哒往宁波港赶去。
望着叶如风渐渐远去的背影,杜豪私下里对着杜紫嘀咕:这个人不简单,颇有侠客之风。
然后在密室里,杜豪向杜紫打听此次叶如风和她之间的一些让他值得疑问的事情,杜紫信守着她与叶如风之间的诺言,一概没有说起她与叶如风的过往,而只是说起她被蒙面人带到忘忧岛上,然后又被人带到一处悬崖峭壁的石洞里的神奇故事。
杜豪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听了杜紫的故事之后,他陷入了沉思,愈发觉得杜家血案的幕后是狂风骤雨,是山崩地裂,是惊心动魄。他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杜紫扑闪着漂亮的丹凤眼说:哥,我看人很准的,叶如风大哥是个好人,这点你是不用怀疑的。
杜豪随手打开一扇花窗,望向远天处的莫干山,说道:是啊,我反复琢磨他这个人,也觉得他至少不会是一个坏人。
接连几天,杜紫在梦里都会与叶如风相约,两个人或一起骑着大金雕、大白雕在空中自由翱翔,或是一起骑着黑骏马奔腾在茶马古道上,每每一醒过来,她便托着香腮春心萌动,宛如桃红的初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