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如风
月朗星稀，杜紫在小巷中快速穿行。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身后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追兵就在不远处。
突然，前方出现一队巡逻的士兵。杜紫迅速躲进一个阴暗的角落，屏住呼吸。
“搜！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
杜紫认出那是山本二十一的声音。看来佐藤死后，他接管了忘忧岛的势力。
士兵们举着火把，挨家挨户地搜查。杜紫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陆远给她的最后一件武器——一把精巧的手弩。弩箭上涂着剧毒，见血封喉。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朝她藏身的地方走来。杜紫屏住呼吸，握紧了手弩。
士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能照到她的衣角。杜紫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
就在她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杜紫浑身一僵，但很快发现对方并没有恶意。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巾。
“跟我来。“男子低声说，然后拉着她钻进了一条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男子在前面带路，杜紫紧随其后。她能听见身后传来士兵的喊叫声，但声音越来越远。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从暗道中出来。眼前是一片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男子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约莫三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如鹰。
“你是谁？“杜紫警惕地问。
“锦衣卫，沈墨。“男子说，“陆远是我的同僚。“
杜紫的心猛地一跳：“陆远他...“
“他已经牺牲了。“沈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痛，“但他完成了使命，把你和名单都送出来了。“
杜紫感觉眼眶发热。她想起陆远最后的样子，想起他说“这是你父亲的心愿“时的决绝...
“现在，“沈墨说，“我们必须尽快把名单送到京城。但忘忧岛已经被封锁，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杜紫点点头：“我知道一条秘密水道。“
沈墨挑眉：“哦？“
“是藤原告诉我的，“杜紫解释道，“他曾经带我去过那里。“
沈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信任他？“
杜紫沉默了片刻：“他用生命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沈墨点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在竹林中穿行，杜紫凭着记忆带路。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咬牙坚持着。
突然，沈墨停下脚步：“有人跟踪我们。“
杜紫心中一紧：“多少人？“
“至少五个，“沈墨低声说，“都是高手。“
他迅速环顾四周，然后拉着杜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听着，“沈墨说，“我来引开他们。你继续往前走，水道就在前面不远。“
杜紫摇头：“不，我们一起...“
“这是命令！“沈墨厉声喝道，“名单比我们的性命都重要！“
杜紫咬着唇，点了点头。
沈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迷烟，能暂时迷惑他们。等我引开追兵，你就用这个。“
杜紫接过小瓶，感觉手心发烫。
沈墨最后看了她一眼：“保重。“
说完，他纵身跃出，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很快，远处传来打斗声。
杜紫深吸一口气，朝着水道的方向跑去。她的心跳得很快，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沈墨的叮嘱。
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拦在她面前。
“想去哪儿啊，小美人？“是山本二十一的声音。
杜紫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不是山本二十一的对手，但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山本，“她强装镇定，“您这是做什么？“
山本二十一狞笑着走近：“佐藤死了，现在我是忘忧岛的真正主人。而你...“他的目光变得贪婪，“将成为我的战利品。“
杜紫悄悄摸向腰间的手弩。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山本二十一脸色一变：“不好，是锦衣卫的信号！“
他转身就要走，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后心。
山本二十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箭尖，缓缓倒下。
杜紫抬头，看见沈墨站在不远处，手中还握着弓。
“快走！“沈墨喊道，“他们的人马上就到！“
杜紫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她能听见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但她不敢回头。
终于，她看见了那条秘密水道。一艘小船正等在那里，船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翠！“杜紫惊呼。
小翠朝她招手：“小姐，快上船！“
杜紫跳上船，小翠立刻划动船桨。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水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小船在漆黑的水道中穿行，杜紫紧紧攥着装有名单的皮囊。小翠熟练地划着桨，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姐，“小翠低声说，“我们得在天亮前赶到汇合点。“
杜紫点点头，忍不住问道：“小翠，你真的是锦衣卫的人？“
小翠笑了笑：“是的。陆大人安排我潜伏在杜府，就是为了这一天。“
杜紫感觉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小翠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自己曾经为她流过的眼泪...
“对不起，“小翠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我不得不瞒着你。“
杜紫摇摇头：“不，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水声。小翠脸色一变：“不好，是追兵！“
杜紫回头，看见几艘快船正朝他们追来。船上的人举着火把，照亮了漆黑的水面。
“快划！“小翠加快了划桨的速度。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很快，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擦着杜紫的脸颊飞过。
“低头！“小翠喊道。
杜紫伏下身子，感觉箭矢从头顶飞过。她的手摸向腰间的手弩，但知道在这种距离下根本没用。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小翠眼睛一亮：“是接应的人！“
杜紫抬头，看见一艘大船正朝他们驶来。船头上站着一个人，正是沈墨。
“快上来！“沈墨喊道。
小翠奋力划桨，小船终于靠近大船。沈墨抛下绳索，将两人拉了上来。
“开火！“沈墨一声令下，船上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追兵的船只瞬间被击沉，水面上燃起熊熊大火。
杜紫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她感觉浑身都在发抖，手中的皮囊却依然紧紧攥着。
沈墨走过来，蹲下身：“你做得很好。”
杜紫抬起头：“名单...在这里...“
沈墨接过皮囊，神情严肃：“这份名单关系重大，我们必须尽快送到京城。我的上线锦衣卫千户叶如风大人在前边等我俩。“
叶如风，难道是那个在温州、扬州、杭州一带把商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叶如风吗？杜紫的心头一阵子狂跳。
往事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