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险情
我收到葛阿六的密信，得知程笃叛变，与假莎莉联手设局，目标直指霍芙蓉。
葛阿六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写就：“程笃已叛，与假莎莉联手设局。霍芙蓉若至温州城杜家大院废墟密室，恐遭不测。”
信纸右下角有一抹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程笃，那个我一手提拔起来的锦衣卫密探，怎么会......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程笃是在诏狱。那时他还是个死囚，因刺杀贪官被判处斩立决。我站在牢房外，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盘腿坐在稻草堆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为何行刺？“我问他。
“为民除害。“他答得干脆。
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有厚茧，那是常年使用火铳留下的痕迹。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陈年刀疤，形状特殊，是东瀛武士刀留下的。
“你学过东瀛刀法？“
“家父曾任海防参将，与倭寇交战数十次。这刀疤，是八岁那年，一个倭寇留下的。“他说这话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家父为救我，死在那倭寇刀下。“
我当即决定给他一个机会。经过层层考验，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仅精通火器，更因熟悉东瀛武艺，成为对付倭寇的利器。我将他安排在莎莉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可现在......
我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衣袖带倒，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程笃叛变了？这怎么可能？
“来人！“我厉声喝道。
门外的戚玉推门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霍芙蓉现在何处？“
“回大人，霍小姐今早接到一封信，说是莎莉小姐在温州城等她，已经前往......“
我心头一沉，糟了！
我快步走向密室，手指在暗格上轻轻一按，机关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暗格中躺着一卷泛黄的案卷，上面落满了灰尘。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指尖触碰到卷宗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温州城，杜家大院，血案。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温州卫所精锐小队赶到时，整个杜家大院已经是一片血色苍茫，现场惨不忍睹。
杜家老爷子杜三箭的尸体倒在书房门口，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残缺不全，但依稀可见“倭寇“二字。我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发现他的喉咙被一刀割断，刀法干净利落，显然是高手所为。
案发现场还发现了一些东瀛武士刀的痕迹，以及一枚刻有“风魔“二字的令牌。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倭寇已经渗透到了大明的腹地。
我合上案卷，深吸一口气。当年的血案至今未破，而如今，程笃的叛变和假莎莉的出现，是否与当年的案子有关？霍芙蓉此去杜家大院废墟，恐怕凶多吉少。
三天前，她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中说姐姐在温州城杜家大院等她，有重要的事情相商。信中还附着一枚玉佩，正是姐姐从不离身的那枚。她本不该轻信，可那熟悉的字迹，那枚玉佩，还有信中提到的杜家大院血案的线索，都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我不禁回想起一年前的往事，那天，我以商人身份带着霍芙蓉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古朴的院落前。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忘忧居“三个大字。
“小姐请稍等。“我上前叩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来：“叶公子来了？岛主正在等您。“
霍芙蓉跟着我走进院子，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雅致。她不禁疑惑，这哪里像是海盗的巢穴，倒像是哪位隐士的居所。
“小姐请。“老仆引着他们来到正厅。
厅内陈设古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上题着“海天一色“四字。霍芙蓉觉得那字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霍小姐远道而来，辛苦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霍芙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
“这位就是忘忧岛岛主。“我介绍道。
霍芙蓉正要行礼，却听岛主说道：“不必多礼。霍小姐可还记得杜家大院？“
霍芙蓉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岛主：“您......您知道杜家大院的事？“
岛主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那幅山水画：“这幅画，是杜三箭生前所作。“
霍芙蓉这才想起，那熟悉的字迹正是养父杜三箭的笔迹。她的眼眶顿时湿润了：“您认识我养父？“
“何止认识。“岛主叹了口气，“当年若不是他，我早已命丧黄泉。“
霍芙蓉正要追问，却听我突然说道：“岛主，程笃求见。“
岛主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大步走进厅来。霍芙蓉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程大哥！“
来人正是程笃。他依旧是一身锦衣卫的打扮，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阴鸷。
“霍小姐，别来无恙。“程笃冷笑道。
霍芙蓉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程笃反问道，“倒是你，为何要来送死？“
我上前一步，挡在霍芙蓉面前：“程笃，你背叛锦衣卫，勾结倭寇，今日还敢在此放肆！“
“放肆？“程笃大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卧底罢了！“
霍芙蓉震惊地望向我：“你......你是锦衣卫？“
我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程笃：“你究竟想做什么？“
程笃冷哼一声：“我想做什么？我要为杜家大院血案讨回公道！“
霍芙蓉更加困惑了：“程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笃看向霍芙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芙蓉，你可知道，当年杜家大院血案的真凶是谁？“
霍芙蓉摇摇头。
“就是他！“程笃突然指向岛主，“这个忘忧岛岛主，就是当年血洗杜家大院的真凶！“
霍芙蓉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向岛主：“这......这是真的吗？“
岛主神色不变，淡淡说道：“程笃，你何必颠倒黑白？当年若不是你勾结倭寇，杜家大院又怎会遭此劫难？“
程笃怒极反笑：“好一个颠倒黑白！当年我亲眼所见，是你带着倭寇血洗杜家大院！“
霍芙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看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沉声道：“小姐，程笃早已投靠倭寇，他的话不可信。“
“不可信？“程笃冷笑道，“那这个呢？“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扔在地上。霍芙蓉捡起来一看，顿时如坠冰窟。那是姐姐莎莉的笔迹，信中详细描述了岛主如何策划杜家大院血案，以及如何利用霍芙蓉引出幕后真凶。
“这......这不可能......“霍芙蓉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芙蓉，他说的是真的。“
霍芙蓉猛地转身，只见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她的孪生姐姐莎莉。
“姐姐！“霍芙蓉扑上去，紧紧抱住莎莉，“你还活着！“
莎莉轻轻抚摸着霍芙蓉的头发，眼中却闪过一丝愧疚：“芙蓉，对不起......“
霍芙蓉抬起头，不解地望着姐姐：“对不起什么？“
莎莉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知道真相。当年杜家大院血案，确实是岛主所为。但他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程笃厉声打断，“他为了得到杜家的传家宝，不惜勾结倭寇，血洗杜家满门！“
岛主终于开口了：“程笃，你错了。我从未想要杜家的传家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它。“
霍芙蓉更加困惑了：“传家宝？什么传家宝？“
莎莉握住霍芙蓉的手：“芙蓉，你还记得父亲临终前交给你的玉佩吗？“
霍芙蓉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这......这玉佩有什么特别吗？“
“这玉佩中，藏着大明海防图的秘密。“岛主沉声道，“倭寇为了得到它，不惜血洗杜家。我为了保护它，不得不假意投靠倭寇......“
程笃冷笑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你为何要血洗杜家大院？“
岛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因为杜家出了内鬼。若不及时清除，海防图必将落入倭寇之手。“
霍芙蓉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看向莎莉：“姐姐，这......这都是真的吗？“
莎莉点点头：“芙蓉，父亲临终前将玉佩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保护好它。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程笃突然大笑起来：“好一出感人至深的戏码！可惜，你们谁也逃不掉！“
他说着，猛地吹响了口哨。顿时，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
我拔出佩剑，护在霍芙蓉身前：“程笃，你果然投靠了倭寇！“
程笃狞笑道：“投靠？不，我本就是倭寇的人！当年若不是杜三箭多管闲事，我父亲也不会死！“
霍芙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程笃一直潜伏在锦衣卫中，就是为了报仇。
“芙蓉，快走！“莎莉突然推开霍芙蓉，自己迎上了程笃的刀锋。
“姐姐！“霍芙蓉惊呼。
就在这时，岛主突然出手，一掌击退了程笃。他转身对我说道：“带霍小姐离开！“
我拉起霍芙蓉：“小姐，快走！“
霍芙蓉挣扎着：“不，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莎莉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决绝：“芙蓉，保护好玉佩，这是我们的使命！“
话音未落，程笃已经再次攻了上来。莎莉与岛主联手，与程笃战在一处。
我强行拉着霍芙蓉冲出重围。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霍芙蓉泪流满面，却不得不跟着我逃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彻底改变。而那枚玉佩中隐藏的秘密，也将揭开一个惊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