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厮杀

倭寇对忘忧岛上的倭语戏班成员展开了极其严密的看管，同时加强了对于忘忧岛的海岸线防卫，其防卫网简直是滴水不漏，葛阿六只能暂时潜伏不动，等待时机。

在这倭寇苦心经营的忘忧岛上，冬日的椰子林在灰蓝的天空下勾勒出独特的轮廓。远处，海鸟在椰子林上空盘旋，它们的叫声划破长空。

在倭寇的淫威下，整个戏班在日夜排练倭语昆曲《西厢记》，邹圆圆等角色每天累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葛阿六咬紧牙关，佯装成温顺服从的模样，每日按部就班地随着戏班成员们练功、排戏，那低垂的眼眸里，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恨意与决绝。他知道，贸然行动只会前功尽弃，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在倭语戏班的日子里，葛阿六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巧妙地周旋在倭寇和戏班成员之间。他一边留意着倭寇的一举一动，熟悉他们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甚至是他们之间的暗语和指令；一边小心翼翼地与戏班中可信任的成员互通消息，悄无声息地凝聚起一股反抗的力量。

戚玉在收到上线锦衣卫千户叶如风传达给他的加急重要情报：近期，倭寇准备武力袭击沿海城市，尤其是把温州城列为重点抢掠对象。

温州卫所加强了巡防兵力，瓯江上，昼夜游弋着温州卫水师的快船。

戚玉亲自带着麾下精锐，顶着清晨的薄雾穿梭在卫所与城墙之间，仔细检查着每一处防御工事，对新布置的火炮位置反复斟酌。

在海边瞭望塔上，哨兵们日夜坚守，眼睛紧紧盯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旦发现倭寇船只踪迹，便会立刻点燃烽火，发出警报。

与此同时，戚玉秘密派遣几支轻骑小分队，沿着海岸线进行侦查，一旦发现倭寇的补给点或小规模先遣部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予以打击，力求将倭寇的侵扰扼杀在萌芽状态。他还与周边沿海城市卫所互通消息，约定一旦温州有难，即刻出兵支援。

随着时间的推移，紧张的气氛在温州城越聚越浓。百姓们表面上维持着日常生计，可内心都在默默祈祷这场危机能够平安度过。

倭寇团伙，终于要来了。

此次，狡猾诡异的倭寇采用声东击西战术，在某个天寒地冻的冬夜三更，他们明摆着以翘嘴岛上的六百名倭寇乘坐五艘战船集中攻击温州朔门港，实际上却以忘忧岛上的一百名翼装倭寇和两只倭鹰队六十六只鹰隼为精锐力量，企图凭借先进装备一举抢占钱塘火器局温州分局，拿到最诱人的蛋糕。

温州卫所的烽火台火光骤起。

戚玉、黄剑等人得知朔门港遇袭，神色冷峻，迅速调遣大部分兵力前往支援，可心底总有一丝不安萦绕不散。多年与倭寇周旋的经验让他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湿透的前哨匆匆来报，在忘忧岛附近海域发现可疑动向。

寒夜黑漆漆，朔门港外，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蓦然，五艘战船如狰狞巨兽，破开漆黑海面，急速冲向港口。船上，六百名倭寇或手持利刃，或端着火铳，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在寒风中肆意叫嚷，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贪婪而凶狠的目光，将海面照得一片通红，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但是奇怪的是，倭寇战船在距离朔门港温州卫所炮队的炮口咫尺之遥之时，却立马集体刷刷刷调转了战船船头，反而往钱塘火器局温州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忘忧岛，一百名身着特制翼装的倭寇，如同黑夜中的恶鸦，隐匿在悬崖边。他们的翼装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腰间悬挂着锋利短刀，眼神中透着志在必得的决绝。

两只倭鹰队，六十六只鹰隼停在特制的支架上，尖锐的爪子抓着横杆，发出阵阵唳鸣。这些鹰隼体型硕大，羽毛漆黑发亮，爪子上绑着寒光闪闪的利刃，在寒风中抖动着翅膀，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这场罪恶的行动。

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响起，翼装倭寇们依次从悬崖跃下，展开双翼，借助海风，如流星般朝着钱塘火器局温州分局的方向飞去。鹰隼队也在驯鹰人的驱使下，腾空而起，在翼装倭寇上方盘旋，形成一片恐怖的黑色阴影。月光下，他们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逼近，朝着那象征着巨大财富与力量的火器局，妄图在这寒夜中窃取最诱人的果实，而全然不知，危险或许也正悄然向他们逼近。

温州卫所派出的两营精锐军队在戚玉指挥下，提前埋伏在钱塘火器局温州分局的关键要塞，采用三排三联发火铳轮流集中发射的战术，等候翼装倭寇和倭鹰队的袭击。戚玉望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将士，面色冷峻却又透着决然。海风呼啸，吹得军旗烈烈作响，恰似他们澎湃的战意。这两营精锐，是温州卫所的脊梁，每一个人都目光炯炯，手中紧握着那被擦拭得锃亮的火铳，眼神中满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坚毅。

“兄弟们，今日便是咱们扬我大明军威之时！”戚玉高声呼喊，声音盖过了风声，在阵地上回荡。士兵们齐声应和，吼声震得四周草木都微微颤动。他们深知，翼装倭寇和倭鹰队的凶残与狡诈，可心中的热血与对家国的忠诚，让他们毫无惧色。

远处，海面上隐隐出现了几个黑点，逐渐变大。那是翼装倭寇借助海风，如鬼魅般贴着海面飞速而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身形矫健的倭鹰队，他们或骑着特制的飞禽，或手持利刃，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呼啸，试图扰乱明军的心神。

戚玉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来犯之敌，待到敌人进入射程，他猛地一挥手中令旗，大喝一声：“第一排，放！”瞬间，前排士兵整齐地蹲下，手中火铳齐声轰鸣，火光闪烁，硝烟弥漫。密集的弹丸如雨点般射向敌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翼装倭寇躲避不及，被击中后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海中，溅起大片水花。

然而，倭鹰队和剩下的翼装倭寇并未退缩，他们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诡异的飞行轨迹，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迅速拉近了与明军阵地的距离。

“第二排，放！”戚玉毫不迟疑，再次下达命令。第二排士兵迅速上前，接替第一排的位置，火铳再次喷射出致命的火焰。这一轮攻击，又有不少敌人中招，几只倭鹰被击中后失控，带着背上的倭寇一同栽向地面。

可敌人的攻势依旧凶猛，他们已经迫近到了明军阵地前。戚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声吼道：“第三排，放！全体拔刀，准备近战！”随着最后一排火铳的发射，士兵们迅速收起火铳，抽出腰间长刀，迎着冲上来的敌人冲了上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闪烁。戚玉身先士卒，冲入敌阵，手中长刀挥舞，如虎入羊群，与倭寇展开了殊死搏斗……

翼装倭寇非常凶狠，崇尚武士道精神，见败局已定，又不能逃走，绝不做俘虏，粉粉引爆了随身携带的“拼命弹”，导致了温州卫这两营精锐出现了重大伤亡，折损过半。

浓烈的硝烟与刺鼻的血腥味儿交织在空气中，戚玉满身血污，从废墟与残肢中艰难起身，望着眼前惨状，双眼瞬间被怒火与悲痛填满。身边，重伤未死的士兵们发出痛苦的呻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牺牲的袍泽，断臂残肢散落各处，军旗也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军医！快，军医何在！”戚玉嘶声呼喊，声音在这片狼藉中显得格外凄厉。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跌跌撞撞地穿梭在战场，将尚有一丝气息的士兵扶起，试图寻找止血的布带，可双手颤抖得厉害，几次都未能成功。

望着这片被战火洗礼的土地，戚玉心中满是自责与不甘。他深知，此次在情报先知的有利战情之下，虽击退倭寇，可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这些倭寇的疯狂远超想象，竟以自爆的方式给予明军重创。

此际，我在莎莉隐秘住处静候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