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杀奸

文丑胡萝卜对貌美如花的当家花旦邹圆圆垂涎欲滴，更是把她作为重点监视对象。

一个台风夜，忘忧岛就像是一枚处于台风漩涡狂风之中飞舞的椰树叶子。

狂风刮倒了一大片椰子树，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忘忧岛上，溅起层层水花，仿佛要将一切都冲刷殆尽。

邹圆圆在屋内，点亮了一盏昏黄的椰油灯。灯光在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连日来的倭语《西厢记》排练让她精神与肉体疲惫不堪，她缓缓地走到那只芬芳的椰木桶旁，木桶里是她好不容易烧热的洗澡水。在忘忧岛上这些噩梦般的日子里，这片刻的独处与沐浴，成了天性爱美的她为数不多能寻得一丝慰藉的时刻。

她轻轻褪去衣衫，微黑而光滑如瀑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身姿曼妙，如同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蔷薇。她轻轻踏入木桶，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微微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短暂的宁静之中。

而窗外，胡萝卜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欲念，他的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鬼鬼祟祟地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在屋内椰木桶中沐浴的邹圆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与他内心的燥热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脑海中全是邹圆圆那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邹圆圆似乎有所察觉，在刹那间的雨停风止之时，她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望向窗户，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胡萝卜欲火膨胀，于是偷偷戳破窗纸，用一根细竹往邹圆圆热气弥漫的沐浴房间吹进来迷魂香，很快就迷倒了她，他一阵狂喜，正当要从窗户跃进房内准备蹂躏邹圆圆。

万分危急之时，葛阿六闪电般出现，没等胡萝卜来得及喊出声，就使出一招锦衣卫裸绞术立马把胡萝卜绞晕了过去。

只见邹圆圆迷倒在浴桶中，香肩半露，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身上，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抱紧双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迷茫，但是她依稀中清楚是葛阿六救了她。葛阿六见状，迅速把邹圆圆抱到床上，盖上被子，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六神丹药。

在这之前，葛阿六就已经敏锐地发觉胡萝卜会成为戏班子的一大祸害，望着倒在地上的胡萝卜，他的第一反应是胡萝卜必须除掉，刚才的一个照面胡萝卜已经认清了他。

葛阿六原本想把胡萝卜装进布袋里，而后抛到海里去喂鱼，但是这儿距离海洋很远，并且倭寇哨卡林立，极难实现这一目标。

于是，他找来一大壶椰子酒，全部灌进胡萝卜嘴里，设计是胡萝卜醉酒后自己跌入忘忧岛上的一处隐秘深潭中淹死的。

葛阿六望着浸泡在深潭中的胡萝卜，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山本二十一和“立夏圆舞”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戏班里就传出了胡萝卜失踪的消息，整个戏班人心惶惶，流言蜚语四起，众人都在猜测胡萝卜究竟去了哪里。

“立夏圆舞”最先发难，她身着华丽的和服，迈着妖娆的步子走进戏班，佯装关心地询问情况，眼神却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出破绽。山本二十一也随后而至，他腰间别着倭刀与短柄火枪，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看似温和地说道：“胡萝卜可是我们戏班的重要成员，如今莫名失踪，各位若是有线索，可一定要告知我啊。”

葛阿六强装镇定，站在人群中，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一旦被盯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他心中早已拿定主意，一定要保护好戏班，绝不能让倭寇的阴谋得逞。天色阴沉，如一块厚重的巨石压在忘忧岛上。倭寇们聚在一处，气氛紧张而压抑，人人脸上都带着不安与狐疑。

很快，胡萝卜的尸体在忘忧岛上的那处隐秘深潭里发现了。

“胡萝卜就这么淹死了？这事儿透着古怪。”“立夏圆舞”眉头紧皱，声音中满是怀疑。

“是啊，他酒量虽说不算好，但也不至于醉后失足淹死在那深潭里。”另一个尖脸的倭寇附和道。

倭寇案件侦破小组认定这其中必有蹊跷，很快便展开了深入调查。整个倭语戏班成了他们重点监管的对象，戏班里的成员无论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

“从现在起，这戏班里的人，吃喝拉撒都得盯着，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倭寇头目松本二十一恶狠狠地命令道。

对此，葛阿六只能潜伏不动，他知道，在这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招来杀身之祸。只能将自己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倭寇们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时机。

在《西厢记》夜以继日的高强度排练中，邹圆圆假装扭伤了脚，葛阿六趁机背着她去疗伤，而后趁机向邹圆圆传递了其表弟叶如风准备营救她的消息，不过，她需要保守秘密并且要沉住气，并要假装服从倭寇要求戏班排练下一部倭语昆曲《牡丹亭》，等时机成熟了就能逃离忘忧岛。

邹圆圆听闻消息，心中一震，激动、惊喜与怀疑瞬间涌上心头，但多年被倭寇控制的谨慎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葛阿六背着她到了忘忧岛上的倭寇医馆内，馆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这时候，一名倭寇军医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倭寇首领山本二十一带着几个手下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山本二十一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充满怀疑。

葛阿六连忙起身，恭敬道：“当家花旦排练时不小心扭伤了脚，我带她来治伤。”

山本二十一走到榻前，盯着邹圆圆的脚，冷笑道：“你的这么的不小心？可别耽误了排练，倭语《西厢记》必须按时地上演，《牡丹亭》也要抓紧排练起来的。”

邹圆圆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山本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快好起来，不耽误排练。”

山本二十一哼了一声，转身带着手下离开。待他们走远，邹圆圆和葛阿六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邹圆圆一边装作认真养伤，一边强忍着内心的期待，继续参与排练。她刻意表现得更加顺从，对倭寇提出的各种无理要求都一一照做，甚至主动提出修改一些表演细节，以迎合倭寇的喜好，成功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而葛阿六则在暗中捕捉有利时机，重中之重是尽快与上线叶如风联络，传递出岛上的情况，计划在倭语《西厢记》甚至《牡丹亭》即将上演之际，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