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灵魂安息之地
台下的榊原望听到黑川延年的质疑,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黑川课长,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一些事,我们一起去琦玉县的时候,我和班长在大宫区警署调查津田惠子的资料。
从大宫区警署的口中,我们得知津田惠子好像在半个月前自杀过,后来被邻居救了下来,法水前辈通过邻居,也调查到相同的线索。”
宫原早点了点头,用“箭头符号”指向了吉田彩香:
“牛奶妹说的没错,在我和法水对津田惠子展开调查的时候,发现她曾在半个月前,想要上吊自杀,但对面的邻居及时发现了她,救下了她,等到她出院以后,便听到了有关‘断臂杀人事件’的报道。
于是,她希望能够找到法水,帮她抓住杀害宝生悠的凶手,所以她利用朝吉田慎司丢粪便,这种极端行为,来吸引警视厅的注意力。
而在这件事的表面之下,池田玲奈一直都在窥视着津田惠子……直到津田惠子决定自杀,她再次感到自己被母亲抛弃了,所以决定向下一个受害者动手……吉田彩香。”
宫原早叹了口气,脸上显露出的复杂表情,说不出是身体的疲惫,还是对这个案件的内容感到悲伤。
她拿着记号笔,在受害人的后面写上了,朴彩惠的名字。
“池田玲奈选择受害人的条件很复杂,首先就是同龄女性,然后就是长相出色,这些全部都是,考虑代入感形成的选择。
但在之前的调查中,我和法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朴彩惠也很符合这个要求,为什么池田玲奈明明先认识的朴彩惠,但她却选择吉田彩香作为第三名受害人呢?
放在现在,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因为朴彩惠没有父母,池田玲奈无法从她的父母身上汲取爱,所以没有杀她的必要,而如果带入这个逻辑后,自然而然又出现了一个逻辑相悖的问题。
吉田彩香……这个同样被父母抛弃的女孩,为什么会成为池田玲奈的目标?明明她的家庭应该是不幸福的才对?
这个问题也显而易见,跟显然,吉田彩香对池田玲奈说了慌。
从本质上来说,吉田彩香和池田玲奈算是同一类的人,同样被父母抛弃,同样无法获得幸福,不过区别在于。
——吉田彩香用嘴来虚构自己的‘幸福’,而池田玲奈用想象来构建自己的‘幸福’,两人相遇,再加上津田惠子的自杀,池田玲奈便将吉田彩香杀害,以此来寄送录像带,从吉田伢子的身上,获得‘爱’。
可惜的是,失败了。
吉田家虽然对于女儿遇害感到异常愤怒,但从他们在本次案件中的种种异常行为来看,池田玲奈根本无法从吉田家获得爱,甚至对所谓的‘政治家庭’产生了迷茫与费解。
而与此同时,‘录像带杀人事件’开始被新闻媒体曝光,池田玲奈由此得知了津田惠子没有死这件事,所以她戳瞎了自己的眼睛,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以此来真正的接近津田惠子,从她的身上获取爱。”
黑川延年负责过许多的案件,但这次的案件真相,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等一下,宫原,你的意思是说?池田玲奈伪装成受害人,戳瞎自己的眼睛,只是为了接近津田惠子?从她身上获取爱?
这也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吧?
难道她就不能是,为了伪装成受害者,逃避法律的制裁吗?”
宫原早听了黑川延年的话,反倒疑惑的摇了摇头:
“黑川课长,正如法水所说的话,这次的事件,根本不是什么高智商犯罪,难住我们的只是‘不作为’与‘证据少’。
而我们一直以为凶恶至极的连环杀手——录像带狂,实际上只是一个被困在过去的动物。
虽然这有歧义,但池田玲奈在整个事件中,几乎就是依靠着本能来行动。
她想要获得幸福,就像是人想要吃饭,她觉得杀掉高野晴夏,宝生悠,吉田彩香,自己就能获得幸福,于是就那么做了,整个事件就是这么简单。”
黑川延年苦笑了一下,看向了宫原早的白板:
“所以,最后她会将朴彩惠推下楼,只是因为朴彩惠又有了母亲——津田惠子?”
“是这样的,仅此而已,他就像是一个缺少爱的无意识躯体,在任何能够获得爱的地方获得爱,仅此而已。”
——
一周后。
在宫原早,法水月一同对池田玲奈的审问(引导)下。
池田玲奈终于回想起了,高野晴夏,宝生悠,吉田彩香的尸体藏在了哪里。
尸体并没有集中埋藏在某地,而是在拍摄录像带后,直接将其杀死,在给受害者家属送录像带的路上,顺便绑上石头,丢进受害者家附近的海/河。
对于这种处理尸体的方式,池田玲奈只是单纯的认为,将尸体埋在受害者家的附近,说不定会有亡魂回去给家人托梦,让受害者家属更怀念她们……
津田惠子因为袭警,持枪胁迫警察,协助凶手逃脱等多项罪名被逮捕。
但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以及津田惠子当时的精神状态,宫原早还是写出了专业的报告,并希望警方能同意津田惠子接女儿回家。
宝生悠的尸体,被丢在了距离津田惠子家,仅两公里外的河里,四年过去,尸体已经变成了……长满了水藻的骨头……
不需要进行比对,津田惠子就认出了尸骨身上的破旧衣服,她抱着那堆尸骨,嚎啕大哭起来。
宫原早和法水月站在远处,都觉得眼眶湿湿的。
法水月看着紧抱着尸骨,像是小孩子怕别人抢走她心爱玩具一样的津田惠子,忍不住感慨道:
“四年……只有两公里的回家之路,她却整整走了四年。”
“是啊,明明只有两公里啊,但对于津田阿姨而言,却是那样的漫长……”
——
帮忙安葬好宝生悠的尸骨后,法水月和宫原早又驱车赶往了横滨。
那里正在举行高野晴夏的葬礼。
这场葬礼,即是告别过去,也是新的开始,所以高野太太和高野先生举办的很隆重。
宫原早和法水月给高野晴夏上了香后,便站在了人群之中,听和尚为高野晴夏诵经祈福。
这时候,法水月感觉有人用手指戳自己的侧腹,朝着身边望去,发现宫原早的眼睛一个劲儿的朝着远处往。
法水月好奇的朝着宫原早望去的地方看去。
发现鹈饲飒真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远处发呆。
法水月拉着宫原早的手腕,走到了鹈饲飒真的身边。
鹈饲飒真露出了苦笑:
“啊呀……还是被你们两个发现了,真是难为情。”
宫原早用手指,指了指远处的祭坛:
“不去上一柱香吗?”
鹈饲淡淡的摇了摇头:
“算了吧,现在去也没任何意义。”
宫原早露出了一副不爽的表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最希望能送她最后一程的人是你?”
鹈饲张大了嘴,看着宫原早愣住了,随后攥紧了拳头,朝着祭坛走去。
回来的鹈饲两眼通红。
法水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他一句。
但还没开口,就听到鹈饲带着哭腔的说道:
“我刚刚看到高野先生和高野太太了,法水,宫原,你们知道吗?他们本应该出现在我和晴夏的婚礼上祝福我们才对!而不是他妈的在这里!”
鹈饲紧绷着的神经像断开了一样,颓然的坐在了地上痛哭起来。
法水月和宫原早也跟着流下了泪水。
泪水模糊了法水月的视线,远处的祭坛渐渐模糊消失不见,变换成为一场盛大的婚礼。
风呼啸着吹过耳畔,他听见了远处传来了活力四射的礼乐声音……
